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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过去的时候,又恰好地震,撞到了柜子上。”金子哥憋笑。 小米狠狠瞪他,脸蛋都被气红了,明明跟他说过这么丢脸的事就别拿出来说了。 “严重吗?”缇厘问。 小米摇摇头,眼皮颤抖着,胳膊紧紧搂着缇厘的颈子,把脸埋到他的颈窝里。他的胳膊虽然疼,但和缇厘受到的伤比起来又算什么呢?每当想到这个,他都会强迫自己坚强起来。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缇厘轻拍小米后背,目光转向金子哥:“我的记忆只到世界终末的那一刻。” “外面情况……” 金子哥起身拉开窗帘:“你应该亲眼看一看。” 缇厘坐了起来,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双腿也变得酸软无力。 他咬牙扶着墙站了起来,晃了一晃,小米连忙扶着他,他感觉自己浑身各个角落,包括关节都在胀痛,不由自主地咬住了干裂的下唇。 每迈一步都有微妙的胀痛,但他很快习惯了这种感觉。 缓步走到窗前,完整拉开窗帘后,眉头一下就舒展开了,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透明的窗户映照出他模糊的身影,过于明亮的光投射在眼膜上,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发现连绵不绝的建筑物倒塌了一大半,浸泡在过于明亮的日光中,树木有的倒塌了,有的留了下来。 他听见灌木枝叶沙沙作响,转头看去一只中尾松鼠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眼睛瞅了两眼他的方向,又掉头钻进了绿叶遮蔽的阴影中。 这是个在他意料之外,宁静又平和的午后。 小米和金子哥都走到他的身边,跟着他一起望向窗外。 “最初是地动,那场地动导致大部分地方都发生了塌陷,连美拉迪亚也不例外,连医疗中心都被震塌了。现在你住的地方就是临时的医疗站,说起来,乐瑶还跟我说,你醒了一定要告诉他。”金子哥边说边用通讯器联络乐瑶。 小米补充:“还有我从新闻上看到‘泰坦’……在那场地震中彻底坍塌了,烟与尘飘扬了满世界三个月才停歇下来。” “地动之后呢?发什么了什么。” 金子哥打完电话走过来:“之后?之后世界就陷入了完全的黑暗里,就像被封闭在蛋壳里一样暗,我们还以为天塌了呢,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我还以为会死掉……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缇厘默默听着。 金子哥耸耸肩:“但醒来之后,太阳就照常升起了,虽然‘泰坦’陨落了,但天没有塌,我们的世界还在,只是我发现自己失去了哨兵的能力。” “这是怎么回事?”这一切都偏离了他的想象,缇厘惊讶地问。 “并不是我,所有的哨兵,不,觉醒者都是这样。”金子哥用平淡的语调说:“最开始有点不习惯,但渐渐的,半年过去,又一年过去,慢慢也就习惯了。” 小米说:“就像很多普通人因为泰坦陨落要死要活的,到头来还是回归了正常生活。哨兵也是一样的,最开始哪里都很别扭,后来也慢慢像个普通人一样的生活。人啊,无论在何种境地下,都能活着。” “没想到小米还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金子哥去揉他的头。 小米“啪”打开他的手,叉腰说道:“我说的话都很有哲理好吧?” “一年……?”缇厘抓住了那个令人惊讶的词语,陡然转过身。 “确切的说,你已经躺了将近一年半了。”金子哥摊手:“你一直没醒过来,大家都很关心。” “缇厘哥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小米挤开他,殷切问。 缇厘微微摇头。 这时,他手腕上的通讯手环滴滴作响,金子哥看了一眼:“一定是乐瑶,我刚刚跟她说你醒了。” 缇厘点开看了一眼,果然是乐瑶发来的消息,“我要去一趟白塔。” “知道了,”金子哥点点头,顺势薅了一把小米的脑袋,“小米我会照顾好的。” 小米气冲冲:“谁让你照顾了?” 又扭头拽着缇厘的衣服不让他走,耍赖一半说道:“白塔不会又让你出什么任务吧?他们白塔真就没人了是不?没有你,就办不了事情了是不是?” “不是出任务,”缇厘耐心安抚着暴跳如雷的小家伙:“我只是想去白塔看一看,顺便问问情况。” “有什么可看的呀……”小米不情不愿地嘟囔。 金子哥敲敲他的脑门:“行了,你别添乱了。” “什么叫添乱……” 其实缇厘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他记得他与阿德莱德对话的最后一刻。他最冷漠,最疯狂,最无情的阿德莱德要让世界迎来终末,而金子哥丧失了哨兵的能力,这分明是阿德莱德计划成功的证据。但明媚的阳光和活生生的同伴又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还深陷在梦中…… 能与好兄弟重聚实在美好,但他必须要弄清楚这一切。 他转过身,背对烂漫明媚的天光,将手放到了门把上。 心跳却一点一点加快。 小米一刻不停的闹腾,金子哥正搂着他的肩膀,捂住他的嘴巴。听到开门声,他才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对了,门外……” 缇厘蓦然停住了。 走廊空荡荡,昏暗的光线投射在地砖上,他追逐着光线的尽头,看到坐在长椅上,手里正散漫地读着一本书籍的熟悉身影。 时光流转,他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天鹅公会,每次他醒过来时,阿德莱德就这么平静地坐在他身边。 “……阿德莱德。” 听见动静,阿德莱德单手合上了书籍,微侧过脸来,勾起嘴角:“你醒了。” “我刚才忘跟你说……”金子哥追了出来。 缇厘满心警惕,他太知道阿德莱德会如何带来灾难。 金子哥只探了个头,缇厘便转头对他道:“把门关上!” 金子哥本想解释两句,但注意到两人间的氛围,尤其是阿德莱德绿眸中荡漾的趣味,这可是一年半来从未见过的。 莫名幻视之前缇厘和德莱尔在电梯里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听话地把门关了起来。 不解释什么也没关系吧?反正团长应该也不会对缇厘做什么……他轻易说服了自己。 缇厘站在原地,他没想到一醒来就能看到阿德莱德,也没想到阿德莱德守在他的门口。 眼睁睁看着阿德莱德缓步走近。 阿德莱德抬起手掌,轻柔地抚摸他的脸颊、耳侧,缇厘对皮革手套冰凉的触感有点抵触,他冷漠地挥开了阿德莱德的手。 “你在玩什么把戏?” 阿德莱德对他的反应似乎有点意外,诧异地挑起眉梢,随即勾唇笑了笑。 “你不想见到我?”阿德莱德问。 缇厘:“我问你想玩什么把戏?” 阿德莱德看着缇厘警惕的表情,就像一只被反复蹂躏丢失信任的炸毛小咪球,实在是可爱,他绿瞳微眯,弯起嘴角。 “一起来吧。” 阿德莱德向他伸出手。 “看看我们的新世界。” 第80章 新任执政官 缇厘像冰柱一样站在原地。 只是看着阿德莱德向他伸来的手。 他呼吸变得急促, 大腿内侧还因抽筋而在瑟瑟发抖。 没有回答,也没有走上前去。 这并不是阿德莱德第一次向他伸出手,他和阿德莱德虽然认识了很长的时间, 他们在现实认识了超过十四年的时间,却总是离多聚少, 他们之间有十三年的空白, 相反,他们回忆的那段岁月中相伴的时间更长。 一百年的时间在他们的彼此对视中流转,但即便是这样, 缇厘看不透阿德莱德,猜不透他的所思所想,阿德莱德的想法总是让他捉摸不透。他爱阿德莱德, 却无法理解他的所思所想。 但或许非人者的所思所想,本就不容易让人理解。 缇厘绷紧了全身,却在某一刻松懈了下来,外面声音钻入耳中,却十分模糊,清晰的只有阿德莱德的身影,好像眼前一切都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但他心里却没有这么一刻如此的笃定,这就是现实,而不是梦。 最终他忍不住笑了,还能有什么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的呢, 他没有退缩, 挪动了脚步,一步步走向了阿德莱德。 离阿德莱德越近,心跳就越快。 阿德莱德就这么看着他走近。 昏暗的光线下, 那双冰冷摇曳的绿眼睛正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他。 等他走近后,手掌轻柔地抚上他的面颊,冰凉皮革手套贴在他温暖的耳尖上。 阿德莱德俯身,在他耳边说道:“好孩子,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缇厘沉默着,他想弄清楚阿德莱德在玩什么把戏。 阿德莱德作为新任阿图姆,其身体留在大裂缝之中,之前一直以德莱尔的身体出现在他身边。 而现在阿德莱德行动自如,也就意味着世界意识已经彻底消亡了,阻碍阿德莱德的障碍已经消失了。 所以……阿德莱德的目标是达成了的,但现在世界为何是这样的景象?自己又为何还活着? 这些疑惑塞满了他的脑袋。 他们离开了走廊。 世界迎来了冬天。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身上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草地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即将融化的积雪。 这里是白塔在各地修建的临时医疗站。 到处是一派热闹的场景。孩子们追逐玩耍,护工推着医疗车在园区内穿梭,他所住的地方是单独的一栋,比较安静,离开那片区域,各种嘈杂的声音,包括喧闹声瞬间涌入耳朵。 为了避免引起注意,他们绕开了人多的地方,从医疗站的偏门走了出去。 街道上随处可见震后的建筑物残骸,有的建筑物坍塌了一半,有的则彻底垮塌了,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废墟里的空气安静,残损墙角爬满苔藓。缇厘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有点不想看到难民们流离失所的样子。 但情况却和他想的截然不同——几辆大型重卡车停在废墟边缘,一部分建筑物残骸已经被清理干净,建筑工人们搬运着剩下来可以重复利用的石材,维修工人则在安装金属支架修复能够修复的建筑物,一切都是如此的井井有条。 如果说医疗站附近比较偏僻,并不能说明什么,但转过两个街道后,他们来到了第三大道。 这里是美拉迪亚市的市中心,这里是最先被修复的地方。 经过一年的休整,这里的商场重新开业,街头巷尾人来人往。玻璃橱窗里挂满琳琅满目的礼品,尤其是商场门口摆放着巨大装饰物,看造型像是冰雪雕琢而成的苹果。 缇厘这才想起今晚正是平安夜,和阿德莱德不知不觉走到了红丝猫酒吧的门口。酒吧看上去跟之前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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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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