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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入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 当看见这一幕,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狂喜和欢呼的声音。居然有很小一部分认为索罗特过于疯狂和暴力,怪物已经被他弄成了烂泥,居然还引发爆炸,把一切摧毁得一干二净。但这些微小的声音在大多数人的崇拜和狂热声中,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角雕松了口气,又有点唏嘘:“可惜理查德被烧成了灰。不然或许能够看看他的记忆……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是啊,其实刚刚理查德就已经死了,”火狐说:“引发这么大的爆炸也会损伤自己的精神图景吧?” 乔亚抬了抬下巴:“他总是这样,故意耗空自己的能量来找我治疗。” 触须怪物理查德被消灭的消息,是一个令所有人都振奋的消息。 他们在甬道里行进着,漫无目的地聊天打趣,甚至商量起了,出去之后要找当地的酒馆喝杯酒。 缇厘没有参与他们的聊天,亦步亦趋地拖着步子。 那始终在他脑海中徘徊,宛如诵唱一般的呓语与哀嚎声越来越清晰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攥紧手掌,锤了锤脑袋,始终没办法让那声音停下来。 他轻轻喘息着,脚步越走越慢,直到瞳孔放大,脚下不知绊到什么东西,险些直接摔倒在地上。 德莱尔抬臂接住了他,他的脸颊蹭在德莱尔的胸口,下颌骨火辣辣的疼痛,但比起脑海中的疼痛实在太过于微不足道。 就像一柄小木锤不停地在他脑海中敲击,瞳孔痛苦而迷惘地张大,脸色比雪还要苍白,恍惚间他又举起了手,一下一下地捶着自己的额头。 他的手腕被德莱尔握住了。 德莱尔托着缇厘的后背,才没让他从自己的臂弯里滑落下去。缇厘听见德莱尔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本能地想要听他在说什么,那失焦的双眼无力颤动着。 小蝴蝶焦急地围绕着它转圈。 “太可怜了。”德莱尔嗓音低沉优雅。 缇厘此刻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大口喘息着,浑身发抖,被德莱尔按在胸口。 林路辛走在前面,实际上时刻关注着他们,看见这一幕,他立刻推开其他人,大步走了过来。 “厘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当发现缇厘无法回应他时,他下意识看向了德莱尔,想向他询问具体情况,但瞬间就怔住了。 德莱尔深灰色的眼珠,虹膜饱和度极低,流露出一种冷漠和致命的吸引力,如同慑人心魄的的漩涡将人吸入其中,他的瞳孔俯视着怀里的人,嘴角却流露着一抹模糊的微笑。 林路辛感到嗓子犯堵,一时间居然忘了要问什么。 慢慢地,那嘈杂的哀嚎声如潮水一般退去,眩晕和痛苦也在慢慢消减。 缇厘感觉自己的感官正在逐渐恢复,第一个感觉就是德莱尔包裹着皮革的手臂正托住他的后背,那双刚才轻而易举切断裂颅人头颅的手臂正环着他的身体。 德莱尔平静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心脏却活跃地跳动了起来,依稀能感受到那皮革下坚实的肌肉,尤其是在感官逐渐恢复的时候,这种感知力几乎被放大了数倍。 “……德莱尔。”他下意识轻唤,“我刚才……” 德莱尔:“你晕过去了,现在好一点了吗?” 缇厘揉着太阳穴,点了点头。 其他队员们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关心他,他也回应了队友们的关心,余光注意到旁边表情难看的林路辛。 林路辛脑海中还浮现着刚才他对上的那双非人且冷漠的瞳孔,莫名的,S级哨兵的直觉告诉他德莱尔或许比索罗特那个疯子还要危险。 “厘厘,你身体不舒服就在这里歇一歇,等我们看清了管道的来源,下周折回来接你。” 缇厘摇摇头:“不用,我好多了。” 他勉强站了起来。 林路辛还想再劝两句,乔亚开口:“他都说了自己没事,我们继续走吧,这里太奇怪了,我想早点出去。” 缇厘听着队员们聊天的声音,走到了德莱尔的身边。 他刚才虽然处于昏沉中,却能感受到德莱尔坚实的手臂抱住了他,似乎每一次他在遭受困境的时候,德莱尔都会在他身边,皮革制服的表面冰冷而粗糙,但皮革下的身体却结实温暖。就像德莱尔一样,看似冷峻的外表下却有一颗温暖的灵魂。 “谢谢。”他追上前,拍了拍德莱尔的手臂。 “不必在意。”德莱尔瞥了眼他发红的耳垂。 缇厘捏捏耳垂,笑了起来。 这时,在最前面探路的灯笼鱼忽然停下了脚步:“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个庞大的白影盘踞在天花板上。 白色影子几乎与雪白的天花板同一个颜色,藏在主管道与天花板的连接处,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形似橄榄,两端尖细,中间部位圆润,表面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紧密缠绕的丝线构筑出紧密的网状结构,躯体附着了一层轻盈雪白的浮丝,丝网连接在墙体上,用于固定身体。 白影的躯体被兜在细密的丝网中,丝网从甬道左壁一直连接到右壁,保守估计有将近二十多米的距离,体型庞大的白影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盘踞着,如果不是灯笼鱼偶尔抬头,估计不会有人发现这头藏在雪白天花板中的庞然大物。 火狐喃喃问道:“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缇厘认出来:“是一个茧。” 德莱尔沉吟:“似乎在这里盘踞了有一段时间,也许搜索它的精神海,能弄清铁厦里发生了什么。” 林路辛皱了皱眉头,即便不想承认,但德莱尔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角雕仗着身姿灵活,“嘿咻”一声,用随身携带的刀切断了白茧与天花板的连接处。 茧丝一缕一缕棉絮般飘落下来,随着固定用的茧丝被一根根切断。 “轰隆——” 脚下震颤,巨响后,灰尘飞扬四散,白茧重重坠落在他们面前的道路上。 “这东西至少有个S+级别,”角雕握了握颤抖的手,他刚才割那玩意儿,吃奶的力气都快使出来了。 林路辛看向乔亚,“乔亚……” 希望他去查看白茧的精神海。 乔亚叉着手臂,没有理会他,一是他才不想将自己的精神力探入怪物的精神海,二是他听刚才角雕说这东西有S+级别……万一他失败了,而缇厘又成功了,他不是又成了垫脚的吗? “我来吧。”缇厘主动道。 德莱尔笑了下:“那就看你的了。” 缇厘“嗯”了一声,他想起了之前在箱庭侧壁发现的细小裂缝,也许这枚茧就来自于那里。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枚茧一定存在了很长的时间,或许是唯一能够帮助他们弄清铁厦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证据,德莱尔充分信赖的态度,让他觉得很开心。 他将柯尔特别回了腰上,单膝跪地,手掌贴放在白茧的体表。 几秒钟后,他沉入了白茧的精神海。 ------- 作者有话说:三更,力竭了 第32章 白茧 精神力被认为是一种人类无法直接看到, 只能用科学仪器捕捉到的量子力。 而精神图景则是觉醒者用精神力在脑海中构建的精神世界,是觉醒者所独有的,其他生物不具备构筑精神图景的能力, 但精神力会在它们脑海中汇聚成一片混沌的精神海。 宛如这纯白世界的唯一色彩,绯红斑蝶张开猩红的蝶翼, 小心翼翼在精神海中探寻。 这时一根附着粘液的雪白茧丝从上方垂落, 绯红斑蝶振动翅膀,谨慎躲避开来,“咕叽”又一根湿滑的茧丝朝向的方向荡过来。 绯红斑蝶灵活闪躲着, 但雪白黏腻的茧丝就像从山顶崩塌的雪浪,从四面八方垂落下来,面对席卷而来的雪崩, 绯红斑蝶渺小得就像沧海中一粒沙子。 没一会儿,绯红斑蝶就无处可逃被逼到了角落里,雪白的茧丝就像结茧一样,禁锢住蝶翼和触须,一层又一层覆盖在绯红斑蝶的体表,光滑柔软的茧丝交错编织成致命的网状结构,形成一层牢不可破的茧衣。 就像被封在密不透光的狭窄匣子里, 缇厘慢慢失去了感知,空白又安静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温床中,让人想到了德莱尔的怀抱, 可以让人精神放松, 一直就这么睡下去。 德莱尔…… 脑海中想起那道熟悉的身影,自然而然浮现出无数他们相处的画面。 缇厘头脑胀痛,却慢慢从迷幻麻醉中清醒过来。 他咬牙睁开眼。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色泽艳丽, 花瓣大得吓人的蝴蝶兰,一个面容有点熟悉的少年站在玻璃箱庭外,那褐色的眼睛和鹰勾鼻,总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和哈兰有几分相似。 理查德。 一个名字自然浮现出来。 毕竟刚刚才在直播中见过这张脸,他不会认错。 他终于知道,自己现在就在白茧的记忆中。 理查德和哈兰一样很喜欢生态箱庭,经常捧着父亲撰写的机械工程学书本,在这里一坐就是大半天。 这段时光漫长而枯燥,缇厘只是一枚茧,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耐心等待着。 等待到理查德渐渐长大,随着个头的拔高,曾经纯洁天真的褐色眼睛中慢慢浮现出了焦躁和阴郁。 他能猜到那是因为什么。 父亲身为S+级别的向导,然而他却一直没能觉醒,还是个普通人,这令他感受到愤怒又不甘。 铁厦的小皇帝是个普通人,旁人该怎么想,他又该怎么接替父亲的位置? 当理查德看到生态箱庭中自由自在飞舞的蝴蝶时,忽然举起拳头,砸向了玻璃壁,又大声吼叫着让人停下了箱庭的控制设备。 失去了循环系统,理查德眼睁睁看着生态箱庭里的生物一个接一个死亡,一脸空洞与无动于衷。 只有仿真植物依旧那么艳丽的绽放着。 金属天花板的虚拟天幕依旧在循环往复,日升月沉,曾经生机盎然的生态箱庭慢慢沉寂下来。 明媚的阳光穿过玻璃墙幕为雨林植被披上一层金边,人工溪流从清澈走向浑浊,高大的仿生植物死寂一般的安静,光线映照,在湿滑的泥土地表投下参差不一的影子,随着光线的变化,影子从短变长再变短,不变的是生态箱庭里坟墓般的气氛。 时间荏苒,理查德对死寂的生态箱没了兴趣,他很久没有出现,再现身的时候却已经成为了向导,但精神状态明显出现了问题。 由于生态箱庭附近人最少,曾经维护生态箱庭的人员都被遣散了,只剩下偷懒的守卫会时不时来这里转一圈。理查德经常把不知从哪里来的哨兵尸体存放在天花板的夹缝中,到了夜晚就会在这里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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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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