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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色的流火将天空照亮。 火海见风势猛,顷刻间不只是树根,火焰沿着树体盘旋而上,整个世界树都被吞没在了汪洋火海之中。 ------- 作者有话说:忽然想到如果鳄鱼从小养成小豹子……嗯,说不定会养歪。 第40章 死亡讯息 绀碧走廊。 世界树的根系在千年岁月中盘根错节, 天然形成的中空结构,十根古老根须如科林斯立柱般撑起殿堂的拱顶,历代泰坦守卫都在这天然的中空结构中生活, 一代又一代人的智慧将这里打造成了绀碧走廊。 也是崇拜泰坦的信徒们穷极一生最为向往的圣地。 现在这片圣地,就在他的眼前。 陷没在熊熊火海里。 “泰坦”因畸变被索罗特焚烧后, 白塔重新封锁, 并安排白塔战士守卫在这里。 按理来说,这样的大火在还没燃起来的时候,守在这里的白塔战士就应将消息传递到白塔, 但即便是乐瑶也没有收到消息。 桑提在他们身上加了一层防护罩,他们才得以冲进火海。 走廊门并未闭合,当他们踏入大殿, 便明白白塔为什么没有收到只言片语。 映入眼帘的是一地尸体,盘结交错的次生根天然形成的阶梯上,倒着一地尸体,这些人穿着白塔制服,面朝下,鲜血沿着古老的阶梯一直流到他们脚下。 缇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他仰起头, 在这座庞然大殿中看到了许多现代科技装置,譬如大型信号发射器,但很可惜已经被损毁了,屏幕上铺满了雪花噪点, 而天然穹顶就是盘根错节的根须, 根须生长过程仿佛就与地质变化同步,根须表面附着着许多地层晶矿,散发出萤火虫般的微光。 在架子上则摆着许多的罐子, 里面封存着许多的蕨类和昆虫类标本,也许是上一个世纪的泰坦守卫留在这里的,走廊墙壁上则绘满了千年前人的壁画,有一种古代与现代文明相结合的错位感。 站在这里仿佛能感受到时光如同沙粒一般从手中流逝。 在人类浩渺的历史长河中,他们就宛如一粒沙粒一般。 桑提低头查看尸体,遗憾地摇摇头:“几乎没有抵抗伤和防御伤,都是一击致命。” 说明下手的人强大且凶狠,没有一丝怜悯之心。 “这里没有活人了吗?”乐瑶眼神忧伤。 这时,左前方的位置传来咣当一声,缇厘大步走过去。 一头极其虚弱的白头雕,正撑着翅膀,身上压着沉重的金属立柜。 翅膀勉强为下面的男人撑起一个安全空间。 缇厘立即将金属立柜挪开。 白头雕虚弱地看了他一眼,就闭上了眼睛,一头栽了下来,化为点点的微光,消失在风中。 缇厘在五年前见过相同的场景,他知道白头雕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彻底消失了。 他攥紧拳头,蹲身下来,抬起男人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试图将男人扶起来。 男人是一名A级哨兵,身上穿着白塔的制服,应该也是一名被派往这里的白塔守卫。 一道温暖的白光笼罩下来,缇厘抬眼望去,乐瑶手中的白光渐渐消失了,她摇了摇头:“不行,他伤得太重了,我也救不了他。” 男人身上雪白的制服几乎被鲜血染成红色,一道撕裂般的口子从他的肩膀一直到胯骨,几乎把他的身体斜着劈成两半。 在这样的重伤下,大部分哨兵都死了,只有他的精神还算顽强,居然还撑着一口气。 轰隆—— 一根火焰烧灼的根须掉落了下来,砸在大殿中央发出巨响。 他们抬起头,看到头顶的根须也燃起了火焰,不停有被烧灼掉的根须掉落下来。通过缝隙,他们看到上方熊熊火焰,灰烟弥漫开来,甚至看不到一点天空的蓝色。 “不行,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这里也快垮塌了,”桑提急促呼喊道:“赶紧出去!” 乐瑶点点头。 “放下他吧,这人没救了。”桑提对缇厘说。 缇厘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男人,这个人还有呼吸,他的精神如此顽强,他还想活着,缇厘深吸一口气,将男人背到了背上:“走吧!” 轰隆—— 轰隆—— 轰隆隆—— 烧焦的树根、树枝从上百米高空砸落下来,刚才还平静的大殿也被火焰点燃,烟和火几乎充斥了他们的全部视野,他们不仅要躲避来自上方的危险,还要在几乎看不见前方的环境中辨认方向。 缇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承载千年文明的大殿。 只见树干上纹络居然如同一双双眼睛。 此时此刻,那一双双眼睛都睁了开来。 树干上,树枝上无数双金色的眼瞳注视着他。 随后又重新闭上。 眼角缓缓淌下血红色的眼泪。 这令缇厘意识到,乐瑶说的没错,或许“泰坦”还有精神残存。但是在这场火海中,这些最后的精神也将灰飞烟灭。 黑色的世界树沉默得陷落在火海中,色彩的强烈对比,和耳边充斥着信徒们绝望、悲泣的哭喊声,让人有一种世界即将走到末路的绝望和恐惧。 眼前的景象就像是一幅默片。 火焰宛如流动的岩浆在他面前迤逦开来,一幅浓墨重彩的卷轴。 天空中充斥着小型飞行器的声音,已经有许多媒体记者往这里赶。 附近城市基地的觉醒者也有人赶到这里,试图用水扑灭大火。但这是非同寻常的大火,没有人能熄灭它,只能任由它将黑色泰坦吞噬、吞没、燃烧…… 来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后,缇厘将男人放了下来,男人的呼吸几乎感受不到了,但微润的眼角让人知道他对外面的事情还有一些感知。 缇厘希冀地看向乐瑶,希望她能够再尝试一次。 乐瑶闭上眼睛,一团神圣的白光将男人的躯体包裹起来,但是很快白光就消散了。 乐瑶看着男人,眼神充满了遗憾和忧伤:“不行……他身上的刀伤很特殊,我没办法让它愈合。” 缇厘心情很难受,乐瑶是S+治疗系能力者,如果她都觉得无法治疗,那么即使是再好的治疗仓都是没有用的。 即使现在将男人送进医院,他的命运依旧是死亡。 他将手掌放在男人的额头,想要通过疏导来帮男人缓解一些痛苦。 但他发现男人的精神图景已经彻底崩塌了。 这时,他们注意到男人的嘴唇动了动。 “什么?”桑提凑近了去听,“你想说什么?” 男人嘴唇在蠕动,可他太虚弱了,发不出声音。 缇厘看到男人缓缓撑开眼皮,顺着他的视线,他看到男人握成拳头的左手。 随后他的呼吸慢慢停止。 “难道他的手里有什么东西?”乐瑶说。 桑提蹲了下来,缓缓将男人握成拳头的手摊开,出乎意料,手心是空的。 “他的无名指断了。”缇厘发现了男人手指不正常的扭曲。 “没有伤口,应该是被外力掰断了。” “是凶手还是……”乐瑶疑惑。 桑提:“应该不是凶手,如果是凶手的话,对方可以直接把他的手指或手腕斩断下来,这对于凶手来说不是难事。” 缇厘看向男人死寂的瞳孔,结合刚才男人故意引导他们看向自己的手。 这极有可能是男人趁还有力气的时候,自己亲手掰断的。 这或许是男人用这种特殊方式。 向他们传递的最后信息。 · 缇厘又一次感受到了相同的挫败感。 他调查瑞贝特的事件时,那位撰写资料的文员从此消失,而现在,他们刚找出一些新的线索,赶赴现场时,面对的就是火海,屹立了上千年的神区就此垮塌。 这种感觉就像是手里刚刚握住了迷雾中的线头,眼睁睁看着剪刀剪断了线头。 他被狠狠推了一把,又被迫坠入了迷雾之中。 这绝非是简单的巧合,他也不相信这是巧合,他能感受到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摆弄着他。 这场持续燃烧大火受到了全世界的关注,数以千计的公会包括白塔都出动了灭火人员,但收效甚微,只能放任大火自己燃尽。 缇厘抱着膝盖,坐在酒店的沙发上。 沙发正对着落地窗,能够清晰看到远处烧红的天空。 这几天世界各处都飘着灰黑色的烟灰,就像火山灰烬一样飘满世界的角角落落。 男人为什么掰断自己的无名指? 为什么是左手? 又为什么要握成拳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问题。 从“泰坦”回来后,他的戒断症又发作了一次,只能躺在房间休息。 前几次他戒断症发作都是和德莱尔在一起,他好像形成了习惯,昨夜他被高温烧灼得浑身难耐,本能性地去寻找德莱尔,当发现德莱尔不在身边的时候,感到尤其空虚。 好在今早症状已经有所减退,只是肌肉还有一点酸软,冷静下来后,他心想,还好昨天德莱尔不在。 感觉身上湿漉漉,黏糊糊,他到浴室里冲了个澡,冷水从头冲到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 他开始慢慢放松身体,站在窗前重复拉伸肌肉的运动,汗水又一次湿透了他的后背。于是他又冲了一次澡,站在镜子前,他无意间偏过头,发现颈侧的刻印痕迹几乎看不见了。 这是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以后可以穿些低领的衣服了。 缇厘心想。 当他坐在沙发擦拭头发的时候,门铃声传来。 他走了过去,拉开门扉,视线对上了熟悉了结实的胸膛。 他抬起头,德莱尔看他的表情,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你的表情看起来很沮丧。” “最近的事有点烦心。”缇厘说。 德莱尔走进了房间,随手合上门,看到他的小豹子只穿了简单的白色作战背心,轻薄面料十分贴服身躯,勾勒出线条优美的肌肉,缇厘的腰很窄,从视觉上来看张开手掌就能握住,小家伙之前可能刚刚洗过澡,发梢滴下细碎晶莹的水珠。 小家伙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可能刚刚经受过戒断症的折磨。嘴唇微微有些苍白,流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他低着头在前面走着,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那么肆无忌惮背对着他,将脆弱的部分暴露在他的面前。 缇厘在外面可不是这个模样,他既冷静又机敏,就像一头藏身在丛林中的小豹子,随时机警地竖着耳朵面对四面八方的危险,但和他身处单独在狭窄的空间里时,缇厘就会这么肆无忌惮放松下来,背对着他。 他注意到缇厘房间里多了一盆他未曾见过的盆栽:“这是什么?” “是小小米,”缇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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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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