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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厘厘,”林路辛说:“这件事我本来是想私下跟你说,但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我们去那个A级门的事情吗?” 缇厘隐约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那其实是被故意安排的。”林路辛咬牙道:“我发现阿加托和法兰克私下有联系,奇怪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调查后发现……” “是法兰克安排的?”缇厘问。 林路辛点头:“法兰克似乎也是经人授意,他一向只听我父亲的话,我怀疑是父亲的授意,在老宅留宿的那两天,就偷偷让夜鸮藏在父亲办公室窃听。” “我本来是想偷听到更多信息,证明自己的推断是错误的。” “结果……”林路辛说:“听到了他和另一个人的对话……” “你有证据吗?”缇厘问。 “前两天我把录音发送给你了。” 缇厘已经很久没打开和林路辛的聊天记录,自然不知道这件事。 他本不怎么感兴趣,但当点开这段录音后,瞳孔慢慢凝聚起来,这段录音显然是林路辛偷偷摸摸录下来的,距离隔得非常远,画面声色都相当模糊,但他不会辨认错的,那个和林世秩说话的人语调独特而优雅。 是、 阿德莱德…… 缇厘脑海里瞬间嗡得一响,他撑着额头,咽下满嘴的血腥。 仿佛触动了某个机关,脑海中被暂时冻结起来的画面浮现出来。 一片漆黑的门中世界,他的肩膀被触须贯穿,无力的躺在血泊中,触须潮水一般覆盖在他的身体上,他垂着头颅,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在濒死时,他不知哪来一股力气想要挣扎,但他挣扎得越剧烈,缠绕得就越紧,他的十指扣入触须,“噗”得吐出大口鲜血,随即清晰听到自己手臂、腿骨被触须卷紧生生折断的声音,他瞳孔涣散睁得大大的,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 他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口鼻被鲜血堵住,倒流进了他的气管,触须蜿蜒而上,紧紧缠绕住他的颈子,他听见了清晰的碎裂声,随着他衰弱下来,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流逝,甚至嘴巴吐出内脏的血,温度都比体表温度还要高。 某些人在濒临死亡时或许会回想一些过去的事,但他却什么都没想。 即便是在死亡的前一刻,他都想要活着。 直到某一个瞬间,覆盖在他身上的触须颤抖起来,如同潮汐一般退去,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靴出现在他模糊晃动的视野中。 德莱尔…… 毫无疑问,出现在这里的人是德莱尔。 那么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缇厘眉头蹙起来,颤抖地捂住太阳穴,感觉脑海中针扎一般剧痛。 后面他想不起来了。 但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从他们进入A级门开始,他自以为侥幸存活下来,来到S902,加入黑天鹅,种种不可思议的巧合都是德莱尔绝妙的安排。 甚至……他回想起当时他说要留在黑天鹅时,向导部部长宽宏大量的态度,他最初以为是林世秩授意的,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阿德莱德。 装甲车行驶在平坦的道路上,微燥的风从窗户的缝隙涌入车厢,分明增加了空气的流动速率,缇厘却觉得手脚发凉,呼吸非常吃力,他咬了一口舌尖,刺痛蔓延开来,才勉强从嗡嗡作响的大脑找回一丝理智。 乔亚见林路辛一个劲跟缇厘说话,顿时不高兴了,拽着他的衣服,把他的注意力转移过来:“这次行动会很危险吗?林路辛你再跟我说说要注意的点吧,我刚才没怎么听。” 乔亚撅起嘴唇,故意紧紧挽着林路辛的手臂,鼓着洁白的脸蛋,让人不忍心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林路辛皱了皱眉头,见缇厘还在收听那段录音,神情恍惚,对他说的话毫无反应,便只好跟乔亚说起任务执行时的注意事项。 车厢里只能听得见胎噪声和乔亚小声说话的声音。 缇厘什么都听不见,他仿佛坐在一个封闭而安静的环境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重,一下比一下鼓噪,弄清楚这一切后,他意识到自己也是阿德莱德达成某个目的的手段。 他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和痛苦。 那种恐慌是面对未知未来的恐慌,而痛苦则是因为他对阿德莱德来说什么都不是。 就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他挫败地靠在冰冷的车厢上,急促喘息。 他以为自己经历了看到扉页的那夜,不会再受到任何打击了,但现实远比想象中的更感性。 缇厘靠在车厢上,试图平复呼吸。现在他该思考的应该是阿德莱德的目的,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或许在阿德莱德眼里,他和“泰坦”一样都是某种道具,某个手段,但现在抱怨和愤怒都没有意义,要想在这场战争中赢得胜利,他必须要把一切都弄清楚。 缇厘忍耐住了脾气。 但他忍耐的表情被其他人误认为是看到乔亚和林路辛姿势亲密所以产生的。 缇厘睁开眼,便看到了这些刺探的目光,尤其是甫盖列夫的极其显眼。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疲惫又无聊。 或许是因为伴侣印记的关系,第十军团的哨兵们都认为他和林路辛是一对。 等他平安归来后,林路辛身边俨然有了另一名向导,这些看热闹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的环绕着他。 或许都在等他的反应,等他和乔亚争抢林路辛。 但缇厘并没有这个兴趣。 林路辛其实也注意到了这些目光,心里本来有点不安,想跟缇厘解释一下,但当乔亚抱着他的手臂嘀嘀咕咕的时候 他忽然又想到了这或许是个机会。 可以利用乔亚来刺激缇厘。 他坚信缇厘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即便是缇厘再否认,他们也是刻印的关系,当看到自己的刻印哨兵被另一名向导缠住,他不信缇厘会无动于衷。 就在这种古怪和沉闷的氛围中,装甲车忽然刹住:“队长,前面过不去了!” 他们从装甲车下来,已然面目全非的赫拉蒂雅广场出现在他们面前。 横贯赫拉蒂雅广场的第三大道垮塌了,行道树歪七扭八地躺在路面上,而曾经鳞次栉比的雪白色商厦也宛如战后废墟一般,雪花屏幕砸落在地面上,曾经错落有致的广告牌上布满了不明的黏液,远处市立银行帽子一般的白顶也被掀翻过来,运钞车如同积木一般被推倒了。 负责浮空岛防御工作的第七军团已先一步抵达,和II型变异体陷入了苦战。 而守候在赫拉蒂雅广场附近的媒体居然也没走,他们被劝离了战乱区,但依旧在警戒线外架起了摄像机,昂贵的镜头宛如昆虫密密麻麻的复眼,清晰的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你们最好留在装甲车里,”林路辛对在场的两名向导说道,随后举起通讯器:“立即驰援第七军团,按照计划行动!” 他抬起手臂,夜鸮昂首发出尖鸣,从他的手臂振翅高飞,飞向II型变异体。 其他哨兵也迅速投入作战。 缇厘望向那头II型变异体。 那是一头白头、后胸生有一对膜质翅的八目蚁,体型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胸腹贴合在赫拉蒂雅广场旁的一幢大厦上,蚁翅收拢在后背,特殊的翅膜能够隐藏自己使得它并不容易被人发现,像是一个半球体静静的趴在大厦上。 第七军团和第十军团联合起来对它实施打击,但无论是使用何种热武器,都无法在坚硬的胸甲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八目蚁除了头颅上生着两对复眼,在它的翅膀、前后节肢足上也各生着一对复眼,复眼金黄色瞳孔缓慢眨动着,当有哨兵接近它时,金黄瞳仁就紧紧盯着对方移动,哨兵能清楚看到复眼中倒映着数百个自己,而且无论他飞往哪里,复眼都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嘎吱、” “嘎吱、” “嘎吱……” 八目蚁裂开下颚,露出经典的咀嚼式口器,开始咀嚼大厦外墙,特殊材质的外墙极其坚硬,但八目蚁轻轻松松就把外墙撕裂开来,仿佛在吞咽一块豆腐。 趁着它吞咽的时机,几名哨兵尝试将燃榴弹丢入它的口器中。 但还没等接近,就被八目蚁身上的眼睛发现。 一缕翠绿色的黏液喷射而来,就像局部地区下了一场暴雨。 无法及时躲藏的哨兵惨叫声随之传来,被喷洒到的皮肉组织迅速融化腐烂。 这场鏖战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却只单方面消耗第七军团和第十军团的火力,他们试图针对八目蚁的眼睛和口器,但都以失败告终。 八目蚁已经将大厦蚕食将近一半。 在场的媒体记者们看在眼里,忍不住发出质疑的声音。两大军团的压力都非常大。 忽然八目蚁的眼睛开始转动,似乎瞄上了其他的目标。 “嗡嗡。” 背后蚁翅震动,尖端透明,一双张开来比半个街道还要长的蚁翅,轻易掀起狂风,附近的轨道车,行道树都被狂风掀了起来。 “嗡嗡。” 缇厘举起手臂,挡住狂风,眯着眼睛抬头望去。 八目蚁从他头顶飞过时,气浪将周围的一切都荡平了,耳边几乎什么都听不清。 此时已经将近十点钟,夜幕黑沉,只有远处燃烧的世界树映红了半边天空。 火山灰般的尘埃被八目蚁掀起的狂风吹乱,像是数不清的灰雪在漫天飞舞。 “嗡嗡。” 缇厘一只手臂挡在眼前,另一只手则死死抓住装甲车,当他意识到八目蚁的目标是第十八区方向时,他从腰间拔出了柯尔特。 虽然他清楚那个方向,除了第十八区,还有九区和十三区,不一定冲着十八区的和平之家去,但要是赌这个概率,赌对了,后悔的只能是他自己。 他一只手还死死地抓住装甲车,另一只挡在眼前的手则握住柯尔特,根据声音的方向判断大致的位置。 刚才他清楚看到在飞行时,八目蚁的口器是张开的。 “砰——” 缇厘经历过太多的训练,即使暂时睁不开眼睛,刚才八目蚁的飞行轨迹依旧牢牢地刻在他的脑海中。子弹穿过夜风,精准命中八目蚁从下颚垂下来的口器。 虽然没能造成伤害,但八目蚁的动作被延缓了,目标也被转移了。 缇厘举起手臂,眯着眼睛看到八目蚁身上的眼珠转动着,嗡嗡扇动蚁翅掉头朝他的方向飞了过来。 他的心情极其沉着,在这样紧急时刻,他也不在乎什么隐藏不隐藏了,只要八目蚁飞过来,他就用逆向疏导搅碎对方的精神海。 “嘶——” 然而他听见的是凄厉的虫鸣声。 一柄薄削修长的金属长刀撕裂了黑沉夜空,也撕裂了八目蚁的身躯,第七军团和第十军团拼尽全力却毫无办法的八目蚁被长刀贯穿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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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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