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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着胸口蹲了下去。 第九军团其他的哨兵们连同精神体也是一样,连武器都握不起来,便脸色苍白,膝盖一软,重重跪在了地上。 “顺应未来吧。”银刃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阿德莱德从容举刀。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便停住脚步,微微侧过身来。 “……” 缇厘的手掌攥紧了他的刀刃。 他嘴唇颤抖,满头冷汗,指骨关节用力到发白,修长冰冷的刀刃割破了他的掌心,一缕黏稠深红的鲜血沿着雪亮刀刃淌下来。 脖颈微微一痛,他恍惚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把吊坠拽断了。 自从阿德莱德把这条吊坠送给他之后,他就一直贴身存放着,几乎每个夜晚都会拿出来摩挲,现在摔在地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响声。 但他顾不上这个了。 “你别想……”缇厘咬牙。 “情感是令你止步不前的枷锁,”阿德莱德语调依旧是那么优雅低沉,“我为你打开了一道枷锁,而你又为自己束缚了另一个枷锁。” 缇厘抬眸,与那双深邃冰冷的绿眼睛对视,阿德莱德朝他露出微笑,一如往常,但他却觉得恐惧又陌生。 他张了张嘴巴,正打算说什么,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潮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奇怪又让人羞耻的感觉,与之前疼痛的刺激截然不同,是另一种概念上的黏腻潮湿的热浪,让他回到了自己青春期时期,那时懵懂又害羞,但这太奇怪了,怎么自己现在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的脸很烫。”阿德莱德弯唇。 “……我没有。” 缇厘迅速回道。 但这显然没有任何信服力。 一股他无法承受的刺激海啸一般从他的腹部涌上来,他闷哼低头,发现自己身体并没有任何问题,作战服也穿得好好的,但那股不合时宜的热浪还在继续。 现在是什么场合?是和阿德莱德对峙一触即发的时刻,是乐瑶和战士们命悬一线的时刻。 缇厘觉得羞耻又惊慌,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股让人毛骨悚然又无法抗拒的快意从外部很快入侵到内部。他觉得自己的脏器仿佛都被蹂躏到了,他咬住舌尖,试图恢复清醒,但这难了。 缇厘对于疼痛的忍耐力很强,对于快意的忍耐力很差,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瞳孔都涣散了。” 阿德莱德怜悯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缇厘听不清楚。 恍惚间,热潮宛如蛇尾舔舐着他的精神末梢,他觉得自己就像一颗圆润饱满的红厘果,被蛇信般细长的鞭尾鞭挞。 发丝湿漉漉的垂落腮边,他拼命咬牙强忍呜咽,不让乐瑶等人发现任何端倪。 身体正在被从外到内王元弄,可惜他并不知道缘由,脸上表情迷茫而羞耻。 阿德莱德笑了下,凑到他耳边轻声呢喃:“看来你很喜欢。” 缇厘不敢想象阿德莱德居然如此羞辱他。 那张愉悦优雅的笑脸在他视野里摇曳。 他咬紧牙关,试图爬起来,一拳揍在那张脸上。 然而还没等他起身,又是一股炙热的浪潮袭来,他浑身一颤,闷哼着跪了下来。 如同濒死的蝴蝶刚刚想振动蝶翼飞起,又被残忍钉死在墙壁上。 “你…嗯…做了…啊…什么!”缇厘弓着背脊,陌生的热浪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头颅。 嗓音艰涩嘶哑。 为了不让奇怪的声音发出来,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说出来。 阿德莱德却也微微挑眉,似乎对于缇厘受到如此之大的刺激,也略微感到惊讶。 “我只是把未来某个时间点你的感觉投射到你的身上,”阿德莱德的惊讶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又如往常一般勾起嘴角:“看来我们似乎做了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叫未来某个时间点他们做了很有意思的事…… 缇厘模糊的思考着,意思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他正在和阿德莱德对峙,而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他们却在做奇怪的事。 阿德莱德将那个时间点的感觉,投射到了现在。 所以感受到的其实是…… 缇厘身体颤抖着,比起疼痛,承受这样的羞耻感更让他觉得折磨,强烈的羞耻感让他愤怒,这种强烈的情绪甚至压倒了被支配的恐惧,和生理上的快意。 他越是愤怒,头脑就越是清醒。从未有一刻这么清醒意识到,阿德莱德之前的温和与平易近人都是假象。 在瑞贝特镇小时候与阿德莱德的过往浮现在眼前,包括后来在黑天鹅公会相处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印象中的阿德莱德强大、自信,关心着边缘区的人,但实际上阿德莱德什么都不在意,甚至无法与人共情,眼中只有自己的目标。 “你在难过吗?”阿德莱德笑问。 “不……” 缇厘声音沙哑。 他现在只有愤怒,一直以来被摆布的愤怒。 阿德莱德露出了一个微笑,提刀转过身,锃亮的皮革战靴从他面前走过,碾碎了地上的吊坠,走向乐瑶。 碎裂声响起的那一刻,仿佛年幼时的幻梦也被碾碎了。缇厘最后的理智也被摧毁,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 火焰在缇厘的精神图景中燃烧起来,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百合花盛开的那天晚上,火焰环绕着小蝴蝶,火舌缠绕着他的身体。 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站起来,站起来。 他凭借着难以想象的意志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抬起手臂,柯尔特的枪口指向阿德莱德。 “站住,阿德莱德。” 缇厘神志模糊,生理上的痛苦和身体上的快意在他脑海中交织,握枪的手掌刚才几乎被金属长刀切成两半,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他看到阿德莱德停住脚步,回过身来。 阿德莱德俯视着他的表情,勾起唇角,皮革手套包裹的手掌握住了他颤抖的手,枪口对准心脏部位。 “阿德莱德……” 他仰起脸,看着那双冰冷的无机质绿眼睛,阿德莱德目光专注而愉悦地俯视着他,唇边依旧是那抹捉摸不透的笑容。 “乖孩子,握紧你的枪。”冰凉悦耳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这是你的最后一课。” 身体上的快意和痛苦,就像过去的喜爱和现在的憎恨一样,在他的内心交织、缠绕和折磨。 缇厘身体剧烈颤抖,瞳孔发颤,扣下了扳机。 “砰!” ------- 作者有话说:咳咳其实鳄鱼真没往那个方面想…… 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49章 最后一课 “你的英雄有去无回。” “这是你的最后一课。” 枪响同时, 阿德莱德在他耳边低沉呢喃。 随后身体仰面倒下。 这也是阿德莱德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脸颊沾了温热的液体,缇厘缓缓擦了一把,深红的血在手套上晕染开来, 颜色并不明显,但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阿德莱德正面倒了下来, 但身形和刚才并不一样, 他顿了顿,把阿德莱德的身体翻过来,发现已经变回德莱尔的脸。 乐瑶慢慢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还有点苍白, 望了眼尸体,说道:“也许……阿德莱德真的死去了,只是占据了德莱尔的身体才暂时存活。” 缇厘轻轻“嗯”了一声。 他呼呼喘着气, 垂头迷茫看向自己的手掌。 就在刚才,他真的朝阿德莱德开枪,并杀死了他,就在与阿德莱德重逢后。 与阿德莱德重逢是他从小到大的心愿,坚持了十三年的愿望,然而当这天真的来临时,他却亲手朝阿德莱德开了枪。 缇厘筋疲力尽, 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意识恍惚地又扭头去看德莱尔的尸体,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当时他被理查德重伤,阿德莱德改造了他, 把他从生死线上拉回来, 阿德莱德本人又怎么会如此轻易死去。 但在他注视下,德莱尔始终没有重新坐起来。 小蝴蝶扇动蝶翼,焦急地环绕德莱尔打转, 但无法进入德莱尔的精神图景。 只有一种可能,德莱尔真的死了,精神图景已经彻底消散。 缇厘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 乐瑶很感谢缇厘,无论是替他哥哥乐淳报了仇,还是刚才救了她,她都非常感激缇厘。 她抬起缇厘受伤的那只手,发现掌心血肉模糊,分明应该很疼,但缇厘表情就像感受不到一样。 她皱了皱眉头,将治愈能量覆盖在伤口上,伤口很快恢复如初。 在为缇厘治疗时,她说了好多的话,却发现缇厘神思不宁,似乎根本没听她说话。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缇厘露出这样的眼神,悲伤,绝望而洞空。 “……缇厘?”乐瑶轻轻道。 “抱歉……”缇厘无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就仿佛心脏被掏空一般,只觉得疲惫,身体沉重的宛如千斤,实在没有心情和乐瑶说话:“我想我……可能太累了。” 乐瑶很理解他,从通讯时听到那些话,她也隐约知道缇厘和阿德莱德之间关系非常复杂。虽然她和缇厘还有一些话想谈,但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给他一点时间想一想。 “是的,你一定很累了,”乐瑶温柔地说道,像是能理解他的感情。 “不用担心,这里后续有我来处理,你先回去歇一歇吧,这样我才能放心。” “是该好好休息。”沉默寡言的桑提也开口了,“走吧,我送你回去,第三大道、白塔附近都在戒严,我的车比较好走。” “谢谢。” 缇厘说。 从能源站出来,天空的阴云已经散去了,漫长夜晚过去迎来明亮的曙光,久违的金色天光从天际线升起,如同一层薄纱披在白色建筑物上,微风温和的拂过脸颊。 由于日光过于明亮,与纯白色的建筑物的界限越发的模糊。 仿佛永恒般的日光散落在身上,缇厘却感觉身体被冰冷所包裹。 寒意盘踞在他的心间。 他……感受不到阿德莱德的存在了。 风摇得树叶簌簌作响,他们的车在平坦的大道上行驶着,能源站位于第十九区,透过车窗,缇厘看到远处前一晚刚刚和阿德莱德度过夜晚的废弃会所。 那附近的灌木有一种灰绿的颜色,他去过许多地方,却从没见过这种灰绿色的灌木。即便是在黎明清透的光线下,灌木颜色依旧很深,仿佛沼泽上漂浮的腐烂枝叶,掩藏着下面不可告人的秘密。 缇厘看了两眼,收回视线,急行的车子也很快就将那片建筑物抛在了后方。 “我送你回白塔,”桑提问:“你的宿舍在几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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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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