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白和鲁大王双双趴在洞口,将脑袋探进洞内,直接填满了这狭小的入口。 布白动动耳朵:“啸林会在里面吗?” 鲁大王将尾巴甩甩:“我觉得不会,这个洞这么小,啸林怎么进去呢?” “那我们还在这里等吗?”布白问,“对了!青青叶去哪了!” “你终于想起家里还有头熊了。”鲁大王将头从洞里收回来,“我把青青叶交给老鼠藏起来了,用我珍藏了一整个月的蜂蜜。地面太危险,我又不能带着他来找你,让老鼠们带他躲进下水道安全很多。” 布白慢吞吞地点头,后知后觉感到有些累,干脆将脑袋搭在洞口边,让耳朵能对准地下空间,好听到常宏究竟去做了什么。 地下没有什么惊奇的地方,这里是黑果街,明珠之巅最贫穷最混乱的区域,不同于西2区的严防死守,也不像东1区自由散漫,黑果街大多是没有居住证的家庭在此生存,房屋建得混乱,黑贸易打也打不尽。最值得拿出来说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曾经的清扫中心,是在黑果街发展起来的。 这里有家大型的地下斗兽场,清扫中心的首批野兽,是淬火和炼金捣毁斗兽场后收容的。 常宏没来过这里,他从军校毕业时,清扫中心已经如日中天。待在意气风发的淬火身旁,常宏从没来过黑果街这样破旧的街道,这样阴湿的墙壁,斑驳的霉菌在墙上蔓延,青苔长满滑腻的角落。 淬火背对着地面入口处铺设的铁梯,当常宏走到她身后时,她微微侧头:“你醒了?” 常宏绕过去看她,却发现她锁骨处插着把匕首,鲜血已经染红半边身体的衣物,她却一声不吭。 “你受伤了!”常宏四处找着能处理伤口的东西,在这片低矮的空间四处翻找,但除了一床已经发霉的被子,什么东西都没有。 淬火按住常宏:“一点小伤,不用在意,来的路上被铁锤的人捅了一刀。” 常宏双眼通红,他坐在几乎紧贴地面的破木床上,抬起头去看淬火。她素来行事干净利落,从没有狼狈的时候,也没有能让她无措的意外。 “他们做了什么手脚,逼你解散清扫中心?” 淬火将手中紧握的桥接剂递给常宏看:“不,只是又一次重复投票,恰好多数人反对我,而我也不想争了。桥接剂已经拿到,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控制保护区,清扫中心的得失算得了什么呢?” 常宏察觉到她是想放弃曾经拥有的一切的,但他没法愤怒,依旧只有不甘心:“放弃清扫中心,意味着从零开始,我们的势力很可能还不如刚诞生时的反神会,就算有桥接剂又能怎么办呢?” “常宏,你从军校毕业几年了?” “十年了,司令。” “十年,阿铂尔十年前和我们达成合作,神耳在十年前面世,属于清扫中心的辉煌也在十年前开始。”淬火心中有无限的惆怅,却都无法说清,“我们的信念是人类至上,为此我们必须接受人这种生物身上可能存在的一切卑劣的品性,我们不能恐惧死亡,更不该害怕人言,全部的付出与牺牲只为让更多人活得有尊严。” 常宏严肃地站直:“是,这是清扫中心的信念,是我们每个人坚守如此之久的理想。” 淬火捂住胸口:“你我都明白,同往理想的道路必然会有血泪。可这些血泪铸就的荣耀让我迷失了方向,拿到桥接剂后我才幡然醒悟,神耳编织出虚假的人类至上世界,让我们误以为自己可以凌驾万物操纵生命,于是人类的劣性根又开始驱使我们争权夺利,在无形中使更多人失去尊严地死去。我们仅仅只是通过神耳夺取极少数物种的自由罢了,竟然也敢自称实现了人类至上,这多可笑。我们无法打败丧尸,更无法掌控病毒,人类依旧在灾难下苟且偷生,犹如活在管道网中的老鼠。” 常宏猛地站起,想去抓住淬火的手腕,但指缝触碰到那冰凉的衣物时又下意识偏离方向。他说:“您不要怀疑,清扫中心的出现拯救了无数人的命运,世界需要您,需要清扫中心意志的指引。” 淬火抬手做止息的手势:“常宏,你是我的心腹,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太久,许多年都找不到人倾诉。” “您可以和我说,我会死守您的秘密。”常宏恭敬地低头,“这里没有别人,只有入口处的白虎和棕熊,是他们带我找到的您。” 第122章 狂奔到天边去 淬火微微抬起眼:“白虎和棕熊吗,哦对,它们是好朋友,多神奇,我记得熊在老虎的食谱上。” 常宏显然对虎熊的友情已经不惊奇了:“只有一些体型较小的黑熊,这头棕熊个头太大,估计是不会害怕老虎的。” “我想起来有头老虎跟着你一起去了莱泊山,是那头白虎的朋友,它死了?” 常宏:“应该,我没有在意他,似乎是抢桥接剂的时候被巨尸拎起来摔死了。桥接剂离开了实验室,丧尸像疯了一样追我们,直升机起飞的时候我已经昏迷,安德里说巨尸差点把直升机打下来。” 听到这种结局,淬火也不免有些唏嘘,但很快她就不再在乎老虎的事:“它为我卖命,我也按照承诺给白虎治了病,两清。” 这处藏在地表之下的小空间在打开入口时几乎没有什么隔音效果,人类的谈话声向上升起,被洞口搭着脑袋的白虎尽数捕获。白虎的耳朵猛地竖起,他翻身将脑袋探入洞口,向地下的人类发出愤怒的嚎叫。这声音凄惨悲壮,震痛人类的耳膜,让常宏不得不伸手捂住耳朵。 布白终于听见了他心心念念许久的啸林的消息,却是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时候,被狠狠刺痛心脏。他感觉心脏瞬间就破了个大窟窿,冷风呼呼穿透身体,将他全身的血液都凝结成冰,再高高捧起、狠狠摔碎。 从曾经的莱泊动物园到明珠之巅,一路上他们遇到的危险数也数不清,但布白从没有想过啸林会离开他。如果早知道自己的存在会害了啸林,他从一开始就不该那么天真地要跟啸林交朋友,如果啸林不管他,早就可以回到林海雪原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有很多时候,布白总是觉得啸林无所不能,他那样的强大,连拿枪的人类都不怕,所以他常常忘记啸林也是老虎,是老虎就会流血、受伤、死亡…… 布白痛苦地仰头向天哀嚎,随即冲出这方昏暗狭窄的小巷,紧闭着嘴巴在保护区内狂奔,沿路撞翻无数人类,人们都恐惧地躲着老虎,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 鲁大王追了上去,紧紧跟着布白。 谁都没想过两头老虎之间会有多重要的感情,谁也不相信他们会在乎对方的生死,好像生为老虎就必然冷血无情,或者说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人类之外的生物都愚笨无知。 忽然哭嚎的白虎让地表下的淬火和常宏有些震惊。淬火想了想,理解了:“炼金被宣布死亡时,我也想像白虎这样表现自己的痛苦,想跑出明珠之巅、跑进荒野、跑去天涯海角,永远都不停下来。” 常宏有些震惊,他偷看淬火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怎么,不相信吗?”淬火扶着墙缓缓坐下,轻轻抚摸那张发霉的床,伤口滴下的血珠落在床上时,她还会怜惜地将其拭去,似乎很不愿意看到这张床被自己的血弄脏,虽然它已经脏得不能再脏了。 常宏是从来不质疑淬火的,但他又看见淬火锁骨处扎着的那把匕首,很是担忧,甚至想将自己身上的绷带撕下来给淬火用。淬火抬手制止了他:“不用管,匕首卡在骨头上,现在拿不下来。” 常宏转而催促:“安德里准备了直升机,保护区不安全了,您快离开吧。” “安德里让你来找我,怕我拉着整个保护区同归于尽?” “不是。”常宏矢口否认。 “不用否认,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淬火说,“放心吧,不会的,就算我有足够多的炸药能直接炸空明珠之巅,我也不会点火。” “我相信您不会,您一直爱护着这里。” “知道为什么吗?”淬火的脊背微微弯曲,像是顶着千斤重的岩石。 常宏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这里是我和炼金的家,曾经的家。”淬火慢慢俯下身,想将脸贴上潮湿的被子,却被匕首挡住。她无奈,只好放弃。 常宏神色如常:“您和炼金将军一向关系好,想来也的确会舍不得。” “当年我六岁,爸妈死了,没有其他亲人、也没有居住证,哥哥带我来到黑果街,拿妈妈脖子上的项链换到这间地下室。我和哥哥睡一张床,就这张。”淬火将语速放慢,“我记得那个时候,明珠之巅还不像现在这样,士兵们光是守住高墙就已经费尽心血,再没有多余的力气管理保护区内部的安定。于是黑果街成了最混乱的区域,这里的黑市多如牛毛,几乎到处都有违法交易的场所,贩卖野兽的斗兽场也买卖幼童,无论什么年纪的人,在这里基本都活不过两年。” 常宏说:“我听说过,清扫中心最开始就是因为捣毁了扎根黑果街已久的地下斗兽场才被总指挥部看中的。” “是,那是我和哥哥共同做成的第一件大事,将我们从小到大卖命赚钱的地方捣毁,把那些撕咬过我们的野兽都植入神耳变为武器。”淬火提起这段经历时满是自豪,“我羞于向任何人提起这段经历,在年幼时被丢入笼中与野兽搏斗,是对我人格最大的羞辱,让我为了活命不得不像兽类那样手脚同用在地面爬行,再趁机杀死那些被饿得皮包骨的野兽。” 常宏显然没想到淬火会说这些,他几乎立刻就要离开,不愿听见那些独属于淬火的秘密。淬火拉住他的手说:“我允许你听。” 常宏便谦卑地低垂着头:“您说。” “不用这么拘束,反正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离开了。”淬火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人,等他们接到和你一样忠心的那几位,我们将出走明珠之巅,自立一派,不再受桎梏。” 常宏双眼一亮,顿时对未来有了期待。 淬火将自己的军帽摘下,露出有些长的头发,搭在额前,让她的五官多了些柔和。地下光线昏暗,从常宏的角度去看,淬火和炼金是真的很像,几乎就像是炼金本人站在这里。 “从前很多人嘲笑我们的名字,作为人,没有姓,意味着人人可欺。但我不这么认为,为自己取名时,我和哥哥一致认为,想在这个世代活下去,唯有经历万般痛苦折磨,将灵魂淬炼得刚硬无比,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尊严。”淬火抬手一指,向头顶那盏昏暗的灯,“富豪们爱看幼童与野兽互相撕咬,所以我练就了同野兽打交道的本事,我知道那些野兽的弱点,知道它们渴望什么、想得到什么,成立清扫中心时,几乎所有的野兽我由我亲自驯化,炼金则负责与各路势力交涉,为彼时尚且稚嫩的中心谋求生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4 首页 上一页 1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