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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林用牙齿咬住布白被风吹起的雨帽,让透明的帽子把布白的耳朵压得塌向两边。虽然这样显得布白很呆,但至少能挡点雨,不至于漏水太多导致伤口感染。 风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啸林有些听不清雨声中夹杂的其余声响,嗅觉也在雨水中失灵。他焦躁不安地用爪子抓磨着船头,朝医疗站又一次发出长啸。 穿透雨幕的虎啸依旧没得到回应。 “我们先走。”啸林顶着布白要从船头跳上海底世界的廊桥,洪水已经上涨至二楼的位置,捕鱼船浮在水面之上,高度正好足够跳上廊桥。 布白后爪叩住甲板:“不行,他们都还没有来。” “这个时候你还要逞什么英雄?”啸林怒吼,“跟我先走!” “不能这样。”布白抬起头,脸上湿漉漉的毛发让他的眼中也像是蕴藏了漫山遍野的雨水,潮湿的瞳孔中氤氲着雾气,“是因为我所以你们才拖到今天都没能离开的,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他们丢下。” “那头棕熊比你有能力,他不会死的,我们先走,等洪水退掉再去找他们。” 布白坚定地摇头:“鲁大王说,朋友是棕熊一辈子都可能无法拥有的东西,所以遇到了就要好好珍惜。对我们老虎来说,同伴也是一辈子都可能无法遇到的,所以我不能把他们丢掉,如果今天是你没有跟上,我也会等你的。” 天空适时响起雷鸣,紧接着白光闪烁,啸林在布白眼中看见了坚定,昭示着这头老虎绝不动摇自己的决定。 老虎自两岁起离开母虎独自生活,一生都在山林间独行,只有交配期才会短暂与伴侣同居,但最多不过两年便又会分开。他们的一生都没有同伴,捕食猎物、争夺领地、延续基因,所有老虎都遵循这样的生存轨迹。 啸林由于从小吃得多长得胖,一岁半就被父亲驱逐出领地,独自生活没两天意外受伤,靠母亲偷偷接济才活了下来。他在西伯利亚摸爬滚打两年,回到林海雪原后称王称霸了不到一年就被送进动物园。他从来没有朋友,对延续基因也没有兴趣,独自在林海雪原漫漫长夜中巡视领地,日复一日地留下标记,就是他最喜欢的生活。 可自从遇到布白,啸林接触到了一种截然相反的生存方式。 布白需要同伴、在乎朋友,甚至有着许多老虎都理解不了的丰沛的感情。啸林在布白坚定的眼神中看到了属于白虎的坚守,也隐约踏上一条他从未想过的道路。 后腿逐渐放松,啸林缓缓走到布白面前,在雨中轻蹭布白的侧脸。布白半阖着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同啸林依偎在风雨中。 “算我输给你了,反正都陪你浪费了这么多天时间,死不死的,早都无所谓了。”啸林轻声呢喃。 布白抬起头,正好能用额头抵住啸林的下巴,于是他就着这样的姿势,伸出舌头舔了舔啸林下巴上的白毛,舔到一嘴的雨水。 捕鱼船最终还是彻底从铁架上浮起,逐渐远离廊桥,向山谷的出口漂去。久等不到棕熊,布白心急如焚,甚至想跳下水去找,被啸林死死咬住控制在原地。 云闪频频出现,在频繁的闪光中,啸林敏锐的夜视能力在漆黑的洪水中捕获到一只白色的圆团身影。他跳上船头,朝那团浮在水面上的白色发出吼声,传递位置的信息。 鲁大王终于出现,他驮着巴拿和青青叶,在洪水中扑腾,快速游向捕鱼船。但山洪冲下,捕鱼船的速度越来越快,鲁大王多次刚靠近船身,就被水流再度推远。 “猩猩,你先把小熊猫扔上去。” 鲁大王此时像个可靠的老大哥,在洪水中冷静地规划生路。这时候巴拿也没心思纠正青青叶是大熊猫而不是小熊猫的事了,他先将何摩给自己装的背包用力丢上船,紧接着又解开自己跟青青叶捆在一起的麻绳,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青青叶抛了出去。 “扑通——” “啊啊啊啊啊!!!”巴拿尖叫,“救熊命啊!!” 所有动物都高估了一只身高不足一米的倭黑猩猩所能爆发出的力量,包括巴拿自己。青青叶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半路断崖式下跌,在离船半米的位置直直掉进水中,咕噜噜冒着泡往水底沉。 布白急得当即就要往水里跳,被啸林一脚踹回甲板上,紧接着,云闪再度照亮世界,急促的闪电伴随着雷鸣,刺穿山谷又转眼熄灭。 啸林也不知道自己作为一只山里出生山里长大的老虎,为什么这么会游泳,或许是种族天赋或者其他什么的,但他现在只想庆幸自己很会游泳,并且速度奇快。 水下危机四伏,冲垮的小型建筑碎片在水中翻腾,啸林很快咬住青青叶,擦着一块裂口尖锐的钢板,将青青叶带出水面。 “啊、啊唔——!”青青叶胡乱吐着嘴里的水,发出惊恐的尖叫,前爪紧紧抠着啸林的鼻头,生怕自己再掉进水里。 啸林正好将青青叶顶在头上,扒住船身,后腿用力爬回船上。一虎一熊全都湿淋淋的,狼狈至极。 巴拿也轻松跳上了甲板,洪水中只剩鲁大王一熊还在浮沉。由于体型太大,鲁大王多次试图爬上船都以失败告终,如果他强行上船,这艘载重并不太高的捕鱼船很可能会侧翻。 “人类就不能弄一艘大点的船吗?”鲁大王喝了满肚子水,四条腿划水划得有些抽筋。 “快想想办法,船要冲出去了!”布白努力伸长前爪,试图让鲁大王咬住自己的爪子爬上船,但无论怎么努力,鲁大王始终没法登上船面。 洪水仍在上涨,水流越发湍急,尤其是靠近山谷的狭窄地界,已经冲毁了不少树木。 正当啸林打算下水再试一次时,鲁大王忽然朝着远离捕鱼船的方向游去。 “大王?大王你干嘛去?”布白急躁地在船头来回奔跑,时刻紧盯着鲁大王的方向。 鲁大王没有回应,只是顺水而下,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拼命划水,终于靠近了山体。他带着沉重的身体,在山体陡峭的斜坡上迅速跑动,向着山谷口跑去。 “鲁大王——”布白仍在呼喊着棕熊。 捕鱼船不受控制地随着水流挤入峡谷出口,这里地势高低落差大,流速极快,而鲁大王就守在出口处较高的一颗古树上。 啸林顿时明白了鲁大王的意思,咬着布白向后退离船头:“让开点,他想直接跳上来。” “这能行吗?”布白很是担忧,焦虑地咬着啸林的尾巴,自己的尾巴也狠狠拍打甲板。 鲁大王爬上这颗救命的树,深吸一口气,大喊:“熊就该有个熊样,干就完了,这辈子就活一次,这次活不了就下辈子。” 捕鱼船带着轰轰烈烈的白浪冲来,云闪再度来袭,巨大的科迪亚克棕熊朝天怒吼,与雷声合鸣。随后,强壮的后肢蹬碎古树的枝干,巨影般的身躯狠狠砸向捕鱼船。 洪水的流速超出鲁大王的预期,他的落点偏移,没能跳上船头,而是直直砸向站在船中央的布白。 巴拿吓得魂飞魄散,揪住青青叶没长毛的尾巴,带着熊猫幼崽狠狠滚向船尾。而啸林反应速度则更快,扑倒布白原地翻滚后,险而又险地将布白挡在身前,自己的尾巴也因为被布白咬着而幸免于难,没被鲁大王砸骨折。 冲出峡谷时捕鱼船原本就格外颠簸,因为鲁大王的从天而降,整艘船更是向水下陷了半米,好在洪水深度足够,这才没让老船侧翻。 鲁大王心有余悸地趴在甲板上大喘气:“熊的亲娘嘞,熊命竟然还在。” “太好了大王,你终于上来了。”布白激动地跑来,全然不知自己后背的伤口因为方才的翻滚而崩裂开来,鲜红的血液正顺着后背滴落。 船上的所有动物都被迫将命运交给这艘十年前就退役的捕鱼船,老船随着洪水流动的方向,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水面漂流。 大家不约而同地立在风雨中,回望逐渐远去的莱泊山,被淹没的海底世界和正在被淹没的动物园,都成了回不去的彼岸。 船身时不时撞上几只在水里挣扎的丧尸,三四天没见到这些怪物,啸林甚至有些不习惯,好在丧尸没那个能力上船,只是笨拙地撞上船身,然后再被洪水冲远。 “再见,莱泊……” 巴拿穿着阿铂尔的冲锋衣,雨水未能打湿衣服表层的防雨层,这只倭黑猩猩身体的大部分地方都还保持着干爽。他蹲在船舱门口,抱着湿透的青青叶,遥望自己居住了十年的动物园。雨中,莱泊山如同腐朽的老树,在断根后被时间风化,最终消失。 Liber,拉丁语意为自由。 自由的囚笼就此远去了,笼中困兽被洪流送向未知的远方,一切都不可捉摸。 【作者有话说】 啸林向聊天频道发送语音60s// [今天洪水淹没了莱泊山,我们幸运地登上了船,被水流推出山谷。大家都很疲惫,布白的伤口有些发炎,吃了消炎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好。 那头棕熊坐在船头淋雨,我建议布白不要去找事,但布白闲不住,不是找青青叶玩,就是找棕熊聊天。 奇怪,他为什么很少找我玩? 你们说我该怎么称呼布白,亲密些的称呼。我不想跟那头棕熊一样叫他小虎,除非那头棕熊以后都不叫他小虎,我才会叫。 雨一直下,莱泊动物园和莱泊海底世界变得越来越远,我们或许要在这艘船上待很久……] 第21章 初登捕鱼船 啸林心里惦记着布白的伤口,急着带布白进船舱,鼻头刚凑近布白的身体,就闻到了刺鼻的血味。 “你的伤口裂开了,和我进船舱,立刻。” 布白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后背又有些痛,虎脸皱成一团,瘸着三条腿,被啸林半拖半拽地带进船舱。他朝着还在甲板的鲁大王呼喊:“大王你快进来!” 鲁大王没有回应,默默从甲板上爬起,走到船头、背靠着桅杆,视线始终落在莱泊山的方向。 “别管那头熊了,先管管你的小命。”啸林气得眼上两团白色的毛发都飞扬起来,看起来像是在吹胡子瞪眼。 布白偷笑:“你的样子好搞笑哦,湿湿的黄色大猫咪。” “嗯,你最不好笑。”啸林咬掉布白身上的雨衣,丢到船舱的角落。 十来年没人用过的舱室中找不到半点有用的东西,无奈,啸林只能让腹毛湿透的布白趴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布白下意识想翻身侧躺,被啸林咬着耳朵拽了回来。 “耳朵痛!”布白瞪着啸林。 啸林更用力地咬着布白的左耳,甚至挑衅般地将这只毛茸茸的大耳朵含在嘴里用舌头舔舐,就像吃肉那样。这无疑是最严重的挑衅了,可惜布白意识不到,他只是将脑袋甩得像拨浪鼓,呜呜两声:“不要吃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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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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