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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啸林松开爪子。 巴拿匆促站起身,连滚带爬朝着冷库冲,边跑边大呼:“阿白啊——有虎来救命啦——” 布白“嗷呜嗷呜”两嗓子,顶着乱糟糟的毛发、头上还有几粒南瓜籽,扑在冷库的门后,委屈地诉苦:“你刚刚跑哪里去了,我找不到你。” 巴拿跳上门,抓住门把手,扭头对跟上来的啸林说:“快来,你咬住我的脚,把我往右边拉,这扇门就可以打开了,注意点牙啊别真咬死我了。” 啸林目光如炬,盯着眼前约莫离地一米的把手,从鼻尖喷出炙热的气息。他对着巴拿说:“猴子,让开,别碍事。” 巴拿连忙跳回地面,嘟囔着退到一边:“都说了我是猩猩,倭黑猩猩懂不懂,根本就不是猴子……” 啸林充耳不闻,他偏头朝着门内被困住的布白低语:“别扒门了,小心夹到爪子,躲远点。” 说完,他抬起身体,将前爪搭在扶手上,后肢用力,带动身体的肌肉,将这扇沉重的门向前推。 冷库的大门被推出一道缝隙,布白的毛发露出踪迹,随着这道缝隙越来越大,啸林强壮的躯体完全展露在布白眼前。 威猛、强壮,亮黄色的皮毛和透黑的花纹在啸林身上无比融洽,向腹部渐变的白毛,虽然沾着丧尸的血,但依旧无比美艳。 布白不等大门完全打开,率先挤出脑袋,灵活的耳朵抖动着,鼻尖蹭到啸林腹部的侧面,欣喜地乱蹭。 “大嗓门大嗓门,你来了啊!”布白激动之余,仍不忘自己的三只鸡半扇牛排,转头把肉叼了出来,这才极为亲昵地和啸林蹭蹭。 啸林冷静地将大门推倒底,确认不会回弹后,也进入冷库,来回两三趟,叼出来不少肉。连看都没看布白一眼,也根本不在乎布白的贴贴。 布白像只大型的毛绒玩具,和矮小的倭黑猩猩坐在走廊的另一边,右爪肿得像大肉包,嘴里还塞着一只冻得跟石头似的小鸡,看起来十分呆萌。 “大嗓门,你怎么回来了?为什么不理我?”布白不死心,趁啸林趴下啃肉,又凑上去,将自己的脑袋贴着地面,大眼睛盯着啸林转溜。 啸林瞥了一眼布白,这只白虎似乎就是仗着自己好看,恨不得把什么脏东西都往身上揽。头顶诡异的黄色组织、腹部被泥水浸透又晾干后结块的毛发,灰扑扑的爪子红肿流血。 比大多数老虎都要爱干净的啸林,实在不想接受自己一贯白白净净的邻居,忽然变成了脏小孩。那如雪般美丽的毛发也黯淡无光,布白整只虎都狼狈无比,只有琥珀色的双眼依旧炯炯有神。 “我不在,你好狼狈。”啸林将自己爪下的肉分了一半给布白,“吃吧,傻老虎。” 第7章 舔舔干净 布白难得在啸林脸上看见一种名为无奈的情绪。按理说老虎怎么会有无奈的表情呢?但偏偏现在啸林就是两眼耷拉着,用一种平静到显得疲惫、疲惫中又带着淡淡呆滞的眼神盯着布白。 “干嘛这么看着我?”布白努力咬着被冻实的肉。 啸林被布白脸上头上那些黄色丝瓤弄得心情复杂:“你以前很干净,为什么一天就变得这么脏了?” “干净?”布白没啃动牛肉,抬起头,下意识用舌头舔过鼻子,带着刚刚啃下来的一堆碎渣,又把脸蛋弄得更脏。偏偏这头已经脏兮兮的白虎还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干净,重新努力啃着冻牛肉,毫不在意道:“我很干净啊,我的毛毛是白色,白色是最干净的颜色。” 啸林将视线转向别处,盯着巴拿的背部,木然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会给自己舔毛吗?还有,爪子怎么受伤了?” “有只鳄鱼咬了我,所以爪子就成这样了。”布白‘啪’的一声将肿成馒头的大白虎爪落到啸林面前。 巴拿听见声音,捧着南瓜扭头看热闹。他吃饭也很不讲究,南瓜瓤弄得满身都是,恨不得把头塞进南瓜肚子里啃那些最软和的果肉。这一扭头,南瓜籽甚至飞了一颗在啸林脑门上。 “哦,抱歉。”巴拿将头扭回去继续吃饭。 啸林忍无可忍,干脆闭上眼睛,完全让出了牛肉,躺在一旁休息。 “不舔毛,舔毛太累了,反正有莫娜姐姐给我洗澡,毛毛脏了也没关系。”布白顺理成章地霸占整块牛肉,继续用舌头上的倒刺刮磨,刮出一堆带着冰碴的肉沫下来。 “现在没有什么莫娜了,你把自己弄干净点,老虎不能这么脏。”啸林很是嫌弃布白浑身的污浊,甚至也嫌弃自己身上的污渍,于是好好吃了顿冷冻食品填饱肚子之后,他靠着墙,开始给自己舔毛清洁。 布白原本也想有样学样,但没舔两下就累了,索性继续用舌头舔着冻肉,继续刮肉沫吃。啸林听着耳边淅淅索索的声音,实在忍不住,跳起来踩住牛肉,严肃地问:“你连肉都不会吃吗?用牙齿咬,咬下来,吞进肚子里,不要一直这样舔。” “这么大声干嘛?”布白将舌头搭在牛肉上,两颗白亮的犬齿露出,“喏,我的牙齿不好,我咬不动这么硬的肉。” 啸林忍无可忍,想发脾气又觉得没有由头,但是心中就是莫名烦躁。他一口叼起剩下的牛肉,越过还在啃南瓜的巴拿,向仓库外走去。 “我的肉……”布白亦步亦趋跟在啸林屁股后头,咬住啸林的尾巴尖,坏心眼地威胁,“把肉还给我,不然我要咬断你的尾巴了。” 啸林嗤笑一声:“现成的肉都啃不动,还咬我?别把你那几颗小牙齿崩断了。” 布白愤愤不平:“切,你的尾巴又不是铁做的,我的牙也没有那么坏,只是不太稳而已,是这块肉冻得太硬了,等他软一点我一样可以吃。” “那就跟着我,带你和你的肉去晒太阳。”啸林将牛肉放在仓库外的阳光下。 此时已是八九点,户外温度开始急剧升高,像昨天那样的高温似乎又要袭来。冻肉在阳光下融化得很快,布白守着肉,时不时舔舔血水,以免血气散开太远被丧尸闻见。 “对了,你怎么找到我的?”布白问。 “猴子喊了几嗓子,我正好在找食物,离得不远,就听到了。”啸林言简意赅。 吃完南瓜又开始啃圆白菜的巴拿,抱着自己精心挑选的水果蔬菜大拼盘爬上树,低头对树下的啸林解释:“再说一遍,我是猩猩,不是猴子。” 啸林冷眼如利刃,扫向巴拿,巴拿立马歇了动静,默默抱着白菜爬上了更高的树杈,离树下这两头老虎又远了些。 动物园的雾气散尽,短暂的喧闹过后,时间仿佛再度被按下暂停键,一切都静谧着,不曾发出响动,连东之塔保护区外的狂风似乎也吹不散莱泊山的腥臭。 布白抱着肉啃的很是欢快,脏兮兮的尾巴在身后摇晃,甚至有意无意往啸林脸上蹭。啸林挨着布白躺下,与布白后背靠后背,并眯起眼睛做饭后休息。他习惯在吃饱后梳理毛发并睡上一觉,好让食物在肚子里好好消化,尤其是一顿吃太多的时候,更需要长时间的休息为下一次的捕猎积攒能量。 但布白完全没有老虎的天性,他吃饭的样子比起进食,更像是幼虎在玩闹。啸林时常觉得布白不是老虎,只是有着老虎的模样。以前住在笼舍,隔着铁门铁锁铁窗子,啸林就认为布白不像老虎,现在大家都游荡在外,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十分爱干净的啸林,不允许自己身上有任何的脏污,即使不慎沾到,也要很快打理干净,因此他每天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用于舔毛,以此保持毛发清洁。 可布白实在太懒,啸林又觉得那身脏兮兮的皮毛刺眼,只好认命地长叹一口气,抱着虎妈照顾虎崽的心态,从布白的头顶开始为他舔毛。带着密集倒刺的舌头就像梳子一样,不仅能剔除脏污,还能将打结的毛发梳开。副作用就是肚子里容易有毛球,需要时不时吐两口,将毛球吐出来。 布白完全没有被强大的同类舔毛时应该感到的屈辱和恐惧,他甚至挪动后腿,将自己更完整地露给啸林,好让啸林能把他舔得干干净净。这一行为连树上的巴拿看到了,都啧啧称奇,高声问:“你多大的虎了,竟然还要别的虎帮你舔毛,不知道的还以为啸林是你妈妈呢。” “为什么会这么以为,大嗓门是公虎啊,公虎是不能做妈妈的,只能做爸爸。”布白开动脑筋,牙齿镶在肉里,抬头时嘴里还挂着一坨被啃得稀稀拉拉的肉串。 啸林看得眼角狂跳,伸出爪子勾住那串没被咬断的肉,帮布白拽了下来,在继续低头给布白舔毛。 “哦谢谢。”布白乐呵呵地猛抬头,险些撞到啸林正在奋力舔毛的舌头,然而他本意只是想蹭蹭啸林的下巴表达友好。 巴拿将白菜啃得嘎嘣脆,仰天长叹:“我们莱泊动物园真的出问题了,把老虎养得跟猫一样,没想到这辈子我这只猩猩还能看见野外来的公虎给圈养的公虎舔毛,真是神了……我老爸知道,肯定要骂饲养员没有把老虎们的野性培养好。” 布白吃饱饭后不想休息,非要跟啸林玩,猴窜到啸林身上,张大嘴巴咬空气。啸林被压倒也没生气,而是盯着眼前那片同样被泥水弄脏过的腹毛,纠结要不要继续舔。 老实说,给同类舔毛已经够离奇了,啸林又不是哺乳期的母虎、布白也不是幼年小虎崽,舔毛行为是万万没理由发生的。舔舔背毛头毛还能解释成互相排解压力,但舔腹毛…… 啸林闭上眼,真想直接晕过去。 偏偏布白晃悠着脏兮兮的腹毛在啸林面前转悠,一会儿跟空气打架,一会儿又来抓啸林的尾巴,一刻都停不下来。 巴拿在枝头为啸林答疑解惑:“小虎崽就是这样的啦,我爸经常说,布白就是没有一颗好心脏,要是他不生病,那整个动物园都能被他闹翻天。” “不好的心脏是什么意思?”啸林问。 “你不知道?哎?你不是一直住他隔壁吗?”巴拿也很是惊讶,“你来的时候,他刚做完大手术没多久呢,我跟着我爸爸去看过,特别特别吓人!要在身上捅一个特别大的口子,用各种刀子在心脏上面做手术,然后再用线把刀口缝上。” 啸林沉默片刻,悄悄在布白的腹部寻找巴拿所说的伤口。那是一道很明显的疤痕,就烙在布白胸前,那里已经长不出毛发了,只能靠四周的白色长毛将它遮住。 先天性缺陷,心室间隔缺损。 在最初被接到莱泊动物园时,饲养员们发现即使他们准备再多有营养的食物,布白也总是瘦巴巴的没有精神。他发育很慢,常常痛苦地蜷缩在角落,起初饲养员以为这是幼虎来到陌生环境后的应激反应,于是向园长申请创办了食肉幼崽混养区,将同一批从非法实验基地救出来的幼崽们重新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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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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