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话题跳跃得真快,我都分不清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只回答最后的问题就好。” 巴拿说:“我不知道,我跟何摩不熟,我爸的所有员工,除了我姐,其他人类我都不熟。你想知道何摩的事,该去问棕熊。” “我会去问的,但我想先知道你的看法。”陈茂问,“你觉得,何摩对阿铂尔忠心吗?如果阿铂尔被判处死刑,何摩是否会冒险救阿铂尔?” 巴拿肯定地说:“他不会。” “为什么?” “你真奇怪,不是你跟何摩一起创立的反神会吗,既然我爸是你们的敌人,何摩怎么会去救敌人呢?”巴拿反问。 陈茂缓缓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又问:“那你觉得莫娜会为了阿铂尔,不顾反神会的任务,暴露自己去救阿铂尔吗?” “不会不会不会!”巴拿烦躁地揪断自己手臂上粗糙的毛发,疼得嘴巴歪着龇出牙,他很着急地反驳,“难道莫娜就不是你们反神会的人了吗?她都加入了反神会,又怎么会在乎我爸呢?” “毕竟血浓于水。”陈茂解释,“比起何摩,我更担心失去联络多日的莫娜是否已经暴露或叛变。” “你不相信他们,问我有什么用,我只是猩猩。”巴拿低下头,将床单掀起,蒙住自己。 陈茂低声道:“你可不是一般的猩猩,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藏在心里,关于阿铂尔、关于莱泊山。” “我没有问题想要问你了,你也不要再问我。”巴拿停顿片刻,补充,“这是你自己说的,你一个问题、我一个问题。现在我没有问题了,你也不要问我,我不会说的。” “好吧。”陈茂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我先出去了,你自己待一会儿,如果想和我聊,就按按铃铛。” 巴拿没有回答,他心里乱糟糟的,需要很安静的空间来整理思绪,想清楚现在要做什么事,才能明确下一步该怎么走。 倭黑猩猩的嗅觉没有科迪亚克棕熊那样敏锐,但巴拿闻到了陈茂身上残留的味道,鲁大王悄悄在陈茂的裤脚上留下的气味告诉巴拿,陈茂做了件不太好的事。他不知道这件事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陈茂的变化。 巴拿将床单掀开一角,偷看陈茂离开后吱哇响动着关上的门。锁舌咔哒一声合上,屋内漆黑一片,即使倭黑猩猩能看清东西,也难免有些被关进笼子的感觉。 不多时,等暮色逐渐降临,病房的门忽然被撞动了几下。巴拿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警惕地盯着门板,但门只响了两声,立马没了动静。正当巴拿以为是风吹动了门时,那声音变了,变成爪子挠动包铁木门那种令牙齿发酸的嘎吱声。 巴拿紧紧抱着自己的登山包,缩在病床角落,不敢看那扇异动的门。 莫尔斯基地确实诡异,巴拿直觉不舒服,也不敢乱动,只在心里默默祈祷这怪异的动静赶紧结束,千万不要打开这扇门。 好在很快走廊就传来脚步声,原本在病房隔壁办公室值班的助理兽医走来,在房门外低声呵斥了几句听不清的话。助理兽医离开后,门外再没有奇怪的声音出现,巴拿长长地松了口气,抱着登山包沉沉地睡了过去。 被助理兽医抱走的小狮子胡椒,奋力挣扎,身体扭动得像一条黄色大蚯蚓,最终也没能挣脱人类的怀抱,被丢去了陈茂房间门口。 陈茂推开门,见到是胡椒,诧异了两秒:“胡椒?你干什么了?” 胡椒心虚地缩着尾巴,没敢抬头看陈茂。 陈茂也没多问,带胡椒进房间后就让小狮子随意玩,自己坐在办公桌前,在泛着白光的屏幕上敲敲打打。 胡椒靠在墙角,时不时透过门缝偷看门外走廊,想出去却又找不到办法,不知不觉缩在角落睡着,还打起了绵软的呼噜。 “小狮子真可爱。”陈茂偶尔回头看两眼胡椒,发出欣慰的感叹。 在墙角的梦境中,胡椒砸吧着嘴,和曾经的父母玩了许久,等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时,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是肩负着重要使命的小狮子,是要做大事的小狮子。 梦里还是那头橙黄色的东北虎,事无巨细地告诉她要去哪里找巴拿,如果找不到巴拿,该怎么找杨文明。胡椒听得大脑都快成了浆糊,执行任务时只记得猩猩在哪里,把杨文明忘到了九霄云外。 胡椒在梦里惊醒,脑袋狠狠撞上墙壁,她四下环顾,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陈茂的身影,自己也不在墙角,而是被陈茂抱到了床上。 “糟糕糟糕,我还没有执行任务呢。”胡椒急匆匆地跳下床,脸着地摔了一圈,顾不上摸摸脸,撒脚丫子就冲出门外,直奔着安全通道楼梯间而去。 正从巴拿的病房带着新信息回来,准备给小狮子准备早餐的陈茂,眼睁睁看着胡椒匆匆忙忙的背影,疑惑地歪歪脑袋。 没想明白幼崽的精神世界,陈茂干脆转身又去找了巴拿。 巴拿披着床单,床单被他用嘴咬出两个窟窿,盖在身上时正正好露出眼睛,能看见东西。猩猩无比希望昨夜的异动是朋友们来带他离开病房的信号,他后知后觉感到有些不安,即使待在温暖的病房,也时常有无法呼吸的错觉。尤其是陈茂,陈茂来得很频繁,总是逼问他一些他不想说的东西。 但无论巴拿嘴巴闭得再紧,也总会被陈茂撬动。 “嗨小香蕉,你怎么变成幽灵了?”陈茂又来了。 巴拿崩溃地用床单裹紧自己,下定决心这次再也不说一句话。 可陈茂给了他当头一棒:“我听说阿铂尔正式被判处死刑,明天就要执行了。” “什么!”巴拿猛地掀开床单,在病床上暴躁地蹦跳。 陈茂看着有些发狂的猩猩,默默后退两步:“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才来找你,如果你愿意告诉我阿铂尔的秘密,或许我可以救他。” 巴拿愤怒地大叫:“我不知道秘密!我只是一只猩猩,你为什么总要问我秘密,我根本不知道!” “冷静点,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消息而已。”陈茂转身离开,走得干脆,离开前将门关紧,又嘱咐助理兽医看好门,不能让里面的猩猩跑出来。 助理兽医透过窗户,看见病房内的倭黑猩猩已经开始癫狂地撕碎手中一切能抓到的东西,突然发狂的模样让助理感到不安,追上陈茂问:“陈师,真的没事吗,猩猩怎么突然发疯了?” 陈茂:“不管它,它自己发会儿疯就好了。” “啊?”助理兽医停下脚步,看着陈茂离开的背影,困惑地自问,“真的吗?” 倭黑猩猩的心态彻底崩溃,他打砸一切能接触的东西,甚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将病床都拖动到新的地方。病房内一片狼藉,巴拿坐在混乱的中心,手掌竟然感受到两滴冰凉的雨水。 “这是什么?”巴拿看着浸入掌心裂纹的湿意,想了又想,忽然抬起手,用手指触碰自己的脸颊。 “哦,是眼睛里的水。”巴拿自言自语,“原来倭黑猩猩也会流眼泪。” 病房门忽然被打开,走廊的灯光照进来,刺痛巴拿的眼睛。 巴拿条件反射地大喊:“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再问我了!” “小猩猩,我和你说过,肩膀不能乱动,伤口会流血的。”助理兽医带着新的纱布跑进来,一脚踢上门,蹲在巴拿面前将纱布递给他看,“你看,只是纱布而已,我给你重新处理伤口。” 巴拿警惕地向后躲,本想躲到床下,往原本床脚的位置后靠,却靠了个空,直接摔在地上。肩膀的伤口痛得让他发疯,心里的伤口也让他失去所有的力气,看着病房惨白的天花板,巴拿平躺在地上,承认了:“好吧,我只是猩猩而已,甚至不如一个十三岁的人类小孩聪明。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只是普普通通的猩猩。” “嘀咕什么呢,我可没God's Ear,听不懂你的话。”助理兽医抓着巴拿的脚踝,直接将猩猩拽到自己面前,干脆利落地用胳膊夹住猩猩的身体,动手揭开被血液浸透的纱布。 助理兽医的动作虽然大开大合,但是手指每次触碰皮毛,却很是温柔。人类温热的手掌握住倭黑猩猩的手腕,触感很特别。 巴拿的记忆力太好了,他无比清晰地记得,十年前阿铂尔抱住他幼小的身体时,手心的温度是这样;去年风雪中他们的队伍走到中土地,陈茂脱下自己的鞋穿在他干裂的脚上,牵着他走进花园时,手心的温度是这样;到现在,助理兽医将他抱在怀里,把陈茂的命令当做耳旁风,胸膛传来的温度依旧是这样。 巴拿嚎啕大哭,眼泪却流不出来。泪腺不如人类发达的动物,很难通过真实的眼泪表达悲伤。猩猩只能卷曲着手掌,躺在助理兽医的怀里发出哀鸣的叫声,抬起手像人类那样抹眼泪,用尽全力表达自己的痛苦。 “好孩子,好孩子,别难过了,伤口会好起来的。”助理医师将巴拿抱着,站起身在屋子里溜达,温柔地哄着,“伤口会慢慢愈合,只要你好好对它,它就不会让你痛苦。” 巴拿将头搭在兽医的颈边,身体和精神的痛苦将他折磨疯了,他哪里也不想待,只想回到阿铂尔身边,像生命中的前十年那样,只是待在阿铂尔的大腿上睡觉,已经是他能感受到的最幸福最快乐。 于是,巴拿趴在兽医身上,做了此生最鲁莽也最勇敢的一个决定。 正在努力下楼梯的胡椒,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首要任务目标发生了变化。她小心翼翼地下楼梯,每一步都要用力伸长前腿,等爪子结结实实地踩稳之后,才敢将后腿挪到下一节台阶上。 黑漆漆的楼梯间像怪物的大嘴,胡椒哼哧哼哧的喘气声都能碰撞出回音,她努力往下爬,爬到一层楼的出口,就贴着门缝小声喊:“杨文明在这里吗?” 没有得到回应,就再大声地喊:“杨文明在这里吗!” 胡椒软绵绵的肚子贴在冰凉的地面,她吧唧两下嘴巴,翻身躺在负四层的楼梯间内,长叹出一口气,疲惫地摆烂:“请问,杨文明在哪里呀,胡椒找累了,不想再找啦。” “小胡椒?”正好整理完标本准备下楼坐电梯的杨文明,推开楼梯间厚重的门。看见躺在楼梯边唉声叹气的小胡椒,疑惑地蹲下:“你怎么跑这来了?” 胡椒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是你呀,你是杨文明吗?” “嗯,我是杨文明,你有什么事?” 胡椒又来劲了,一跃而起,在杨文明面前像猫咪那样挥舞爪子:“杨文明杨文明,我找到你啦!虎虎他们被小茂关起来了,他们让胡椒我来找杨文明你去救虎虎他们。还有我的好朋熊青青叶,也被关在里面。” “虎虎?”杨文明问,“是那两头老虎吗,他们都被关了?” 胡椒将头用力点着:“对!就在茂茂关很多人类的那个地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4 首页 上一页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