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嘘!”各自都有挂彩的大汉们围成一圈,充满慈爱地盯着沙发上小小只的少年。见少年的眉头在团长一越来越高的声音中皱得紧了,众人便整齐划一地将食指竖在嘴前,用手势和嘘声叫团长闭嘴。 “波雅婆婆托我照顾的!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这小子就完蛋啦。”被气急败坏的团长一一把薅住衣领并着围巾拎起来的十一更是理直气壮,“所以人家要以身相许当我的猫又有哪里不对!” “臭小子,我们团哪还有余粮多供一张嘴!” “我省一口给他吃!才不用一叔你操心!” “给老子叫一哥啊,可恶的小子!” 沙发旁的众人半点不搭理那边打成一团的两个幼稚鬼,还在兴致勃勃观察着沙发上的睡少年。 “真俊啊这崽子。” “细胳膊细腿儿的也吃不了几口吧,老一的格局还是小了,建议大家拥护我当团长。” “省省吧,你就当老二的命……啊,要醒了。” 蒲琢头痛欲裂。 他在重重叠叠的梦境中不断下坠,最后竟跌在了孤儿院的树下。 小孩们团团包围着他,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他心烦极了,扭头寻找孟玹的身影,想叫他来管管这群闹人精。 可孟玹并不在他的身后。 再回过头,那群小孩也不见了,取而代之将他包围的,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大叔。 蒲琢腾一下坐直,却因起身太快眼前一黑。 周围立刻伸出好多只手扶住他。 “别急别急!”“慢慢来慢慢来。”“热的粥呢?快端一碗来!” 还吵得他头更疼了。 “别碰我!”他挥落身上虚扶住他的那些手,警惕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带着伤痕的脸。 “这就是你说的死皮赖脸要跟着你?”冷沉的声音从他背后的方向传来,他循声望去,又一次和小辫子男人对上视线,“哼,瞧瞧,好一双小狼崽子的眼神。” 小辫子男人被一个身型庞大的巨汉拎着脖领提在手里,但仍笑嘻嘻地冲他挥手打招呼:“哟!你醒啦!快告诉我们团长你是自愿当我……是自愿跟我回来的呀。” “团长?”蒲琢看向被叫做团长的巨汉——此人筋肉虬结,隆起的肌肉鼓胀如丘。他毫不怀疑被这人打一拳,自己会在半秒内安稳进入永恒沉眠的可能性。 “一叔!你看,他都叫你团长了!”挣扎的十一再次被一拳攮在脑袋上,在他抱头痛呼的同时,团长看向面无表情的那个少年。 “我是游猎佣兵团的团长一,小子,回答我的问题!是你想加入我们吗?”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剧情就越来越长了 写着写着,画风就逐渐拐向搞笑了 这种事不要啊(抱头蹲下
第28章 蒲琢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仰头和一对视。 面前抱臂站着的男人有双冷冰冰的绿眼睛,压低眉头看人的时候凶相毕露,像头龇牙威慑的灰狼。 但蒲琢显然不知道,在周围的人眼里,此刻的他也像一只炸毛装势的幼狼。 在周遭逐渐吵闹起来的心跳声中,蒲琢淡然摇了摇头:“不。” “我没有要加入你们。” 那些嘈杂的心跳短暂地停拍,复又更加激烈地奏响。 “十一,亏你说得那么斩钉截铁!” “我真信了你的邪。” …… 一冲着那胆敢挑衅自己的小狼崽略微挑眉:“哦?那你现在就该走了。对了,记得结一下留宿费用,毕竟我们也不是什么好心的慈善机构。” 蒲琢沉默地看看自己染着泥污的衣物,又抬头看向一,明眼人应该都不会向一看就是流浪者的自己伸手要钱吧? “哦对,还有清洁费用。”一顺着蒲琢的视线在小孩身上转了一圈,对抱着自己的腿嚷嚷着不要不要的十一选择了视而不见,气定神闲地用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张沙发,“沙发还挺难清理的,多收点清洁费不过分吧?” “我就说他格局小吧,”挤在沙发旁的突击队队长二啧了一声,“连小孩儿钱都坑。” “这孩子看上去也不像有钱的样子。”人群之外的后勤组组长九靠坐在桌上,他扫了蒲琢一眼,随即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什么时候闹完?有一批物资需要团长去确认。” “没钱?那就用劳动力来抵债。”一踹了脚边的十一一脚,“你弄回来的,你来带。” “诶?最近没什么活,我们也可以带啊。”几个最爱招猫逗狗的突击手捏着嗓子嚷嚷,凑得离一直保持沉默的蒲琢更近了,“小孩,跟着哥几个比跟着十一好玩儿多了。” “去去去!”铃铛声又快乐地响起来了,团长话音刚落,十一就已经蹦哒着跳起,踹向几个和他争夺养猫权的突击手,“自己想养猫就自个儿抓去!但根本没猫会搭理你们吧,可悲的莽夫们。” 猫?蒲琢有点听不明白。 十一和那几个突击手打闹着,将他别在中间挤来挤去,动弹不得的蒲琢推不开任何一边——他非常清楚自己一时半会是无法从这里脱身了。 “粥来啦。”一碗烫烫的稠粥精准穿过乱挥的人类肢体,被垫着布递到蒲琢手中,戴着飞行员帽的少年红着脸撤开手,一边把闹个不停的双方踹开,一边回头对蒲琢温柔地叮嘱,“小心烫哦。” “谢谢……”蒲琢捏着勺柄搅开粥面凝起的油皮,清甜的米香瞬间从破开的粥皮下涌出。这香气来势迅猛,轰然将他对饥饿感知竖起的屏障冲了个烂碎,早些时候抽疼到麻木的胃也于此刻苏醒,发出渴望的咕噜声来。 团长一跟在后勤九的身后朝屋外走去,临出门的最后一刻,他微微偏头看向小口喝着粥的蒲琢。 苍白瘦弱的少年看上去是全然的柔软无害,但就是这个外表和他们格格不入的小子,身上却带着一股狠劲儿。这个年纪的小崽子通常都还停留在逞凶斗狠的阶段,但这只崽不一样——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和他们同样的血腥味。 罢了,就真当捡了只猫吧,短时间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在九回身催促的眼神中,一慢悠悠地长叹一口气。 这口气还是叹得太早。 “你俩真是皮痒了是吧!”一将厚厚一沓损耗清单拍在了十一脸上,“玩什么不好,你带他去玩炸药?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是不是有病?” 十一眼看团长打了一下还不够,第二下第三下不留间隙地紧跟而来。团长的出招带着铺天盖地的凶狠之势,自忖柔柔弱弱的自己必定接不下来,他开始龇牙咧嘴地逃跑:“这不是想着小蒲伤好了,该庆祝一下嘛!” “错了错了,一叔别打了!” 一脚踹上十一屁股,团长感觉自己也快被气炸了:“臭小子,有你这么败家的吗!” “自己滚出去把烧掉的钱挣回来!” “哇哦,团长好生气。”从门缝偷偷往里看的少年拉紧飞行员帽垂下的护耳,“还好没把你一起叫进去挨骂。” 在他旁边,是一身工装打扮、背着手靠墙站得笔直的蒲琢:“毕竟也不是我炸掉库房的。” 少年——医疗组的十三——转头朝蒲琢竖起大拇指:“你来之后,十一每天的挨打频率直线上升,你真是这个。” “那是他应得的,跟我关系不大。”窗外传来叫他名字的声音,是突击手五和七,蒲琢应了一声,双手插兜朝外走去,“你继续看戏吧,我先去和他们对练了。” “嗯嗯,蒲蒲今天也加油哦。”十三蹲在门前,向蒲琢的背影做了个打气的手势,又小声添了一句,“我会在医务室等你的。” 加不了半点油。蒲琢仰躺在练习场的沙地上,全身骨头都疼得厉害。 被摔摔打打半日,拒绝了结束后想拉他起身去医务室的五和七,并表示自己想再躺一会的蒲琢有点破碎。 原以为自己在格斗上还算有天赋,怎会在这个团所有的突击手手上都走不过三招呢?特别是五和七,这俩开局前还颇不好意思地自述是团里最菜的两人,害得他都以为今天能接住四招了! 稚嫩。 回想着陪他对练的大家——其实也说不上对练,对突击手们来说这练习更像是在陪他玩耍——对他的评价,蒲琢茫然地揉揉眼睛。 把汗水和沙砾蹭开,再睁眼时,面前已垂下一片系着铃铛的辫子。 嘻嘻笑着的十一蹲在蒲琢脑后,弓着腰和他面对面,完完全全挡住了刺眼的顶光:“哟,在哭鼻子呢?” 蒲琢冲着十一的面门就是一记直拳,那人灵敏地躲开,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你跟他们这样耍有什么意思,哥带你出去浪啊。” “男人就是要在实战中才能得到成长!” 蒲琢眯着眼看向十一:“团长准了你带人去做任务吗?” “你是我徒弟,当然我在哪儿你在哪儿了,还需要那个糟老头子准许吗?”十一扯扯蒲琢身上的衣服,“况且总穿我的衣服也不是事儿,等拿到报酬咱们还得去给你置办几身行头。” “你是说挪用……” 十一迅速伸手捏住蒲琢的嘴,笑眯眯道:“明天一早就出发哦。” 十一是个不靠谱的队友。 更是个不靠谱的老师。 一出据点的大门,此厮就和甩开牵引的巨型犬、脱缰的野马、逃出笼子的鹰隼似的先是撒欢、再是不管不顾地一溜儿烟跑没影了。 蒲琢艰难地在失去十一行踪、被返回的十一找到、再次丢失这人踪迹、再被找到的循环中学习着如何当一名雇佣兵。 从枪械使用、狙击技巧、简易爆破、近身格斗和简单战术策划,到野外生存所必需的技能,甚至是对各种载具的驾驭,他都在一次次任务中飞快熟练掌握。 他学东西很快,在狙击上也格外有天赋。短短半月,他已经从努力不给十一添麻烦的新手,成长为努力不让十一在任务中整出幺蛾子的新手了。 随着在任务执行分配中逐渐占据重要地位——这得归功于十一过于擅长划水——每次任务完成后的例行分赃环节,十一也渐渐将大头部分划给了他:“小孩儿嘛,手上得攥着多多的零花钱,才不会变成团长那样斤斤计较的糟糕大人。” 蒲琢不再拒绝十一的好意。 反正对着对不上的账单看半天的团长所挥出的正义铁拳落不到他的头上。 在和十一组队又一次前往任务地的途中,蒲琢找到一处暂时栖身的棚屋。 满头小辫子的男人又不知跑到何处去野了,只剩他躺在脏到看不出原色的木板上,透过屋顶碎瓦看月亮。 今夜无风无云,月色也清亮。 他其实很喜欢一个人独处,但此刻的月色太过美丽,以致于让他突然感到难过。 在游猎度过的日子,好得太像一场幻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5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