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吕雁秋的想法更直接:“常老一直都很喜欢你啊,长辈疼爱晚辈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 “爷爷,狗苍白。” “爷爷,爸爸叫你去吃饭。” 吞吞的声音传了过来。 吕雁秋和肖君羽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叫法,表情震惊。 秦震则看向那边,迈出一步又收了回来,轻咳一声。 “吞吞啊,好孩子怎么可以骂人呢?”常老对最高统帅还是相当尊重的。 吞吞:“我没有骂人。” 常老不大自在地清清喉咙:“把别人叫作狗,就是骂人,你不知道吗?” 吞吞:“他不是姓狗吗?” 常老:“……统帅大人姓苍。” 吞吞:“可是爸爸说他叫狗苍白。” 常老:“……那是你爸爸对统帅大人的爱称。” 吞吞:“我不可以用爱称吗?” 常老:“……” “常老,无妨。”苍白插进话来,“吞吞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好吧……那,统帅大人一起去用餐吧。” “爸爸没有叫苍白吃饭。” “呃……” 那边安静下去,片刻后,常老牵着吞吞的手出来了。所有人都看向他背后的房间,只有经常拜访的吕雁秋知道,那是常老家的储藏室。 大伙其乐融融围坐一桌,苍白却孤零零待在储藏室里饿肚子,怎么想都有点可怜。 最重要的是,一想到统帅大人不显身不露面但能听到大家聊天,谁吃得下去啊? 一桌子人都坐立不安,迟迟不动筷子,时而望一眼储藏室,时而看看秦震,气氛相当尴尬。 “吃啊。”秦震催促,“君羽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菜,怎么能浪费?君羽,你自己也吃!” 依然没人动,目光都落在了常老身上。 常老打商量的口吻:“小秦啊,要不让统帅大人也一起?来者是客,单独冷落他,未免太显得我待客不周。” “谁冷落他了,我不让他上桌了吗,搞得像我霸凌他似的……他是谁啊,最高统帅,是我能霸凌得了的吗?” “那你的意思是?”见秦震没反对,常老起身,“各位稍待,我去请统帅大人。” 没一会儿,苍白跟着常老出来。 白玉似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被“霸凌”的怨愤,正相反,步履轻快,若齐副官也在场,必定能从这一点判断出他心情不错。 当然不错了,吞吞最后一句话叫他“苍白”而不是“狗苍白”,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统帅大人,您坐这儿。”常老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他。 这下好了,苍白坐在吞吞右边,秦震坐在吞吞左边,落到其他人眼里,俨然是相当养眼的一家三口。 吕雁秋顿时来了食欲,忍不住夹了一筷子菜。 秦震不能接受苍白离自己儿子太近,忽然道:“对了,常夫人也要吃饭吧?我去推常夫人出来。” 就让常夫人的轮椅横在吞吞和姓苍的之间。 常老赶忙起身阻止:“不用,万一夫人醒过来,发现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越热闹越受刺激。等我们吃完,我再去喂她。” 吕雁秋点头:“若是完全清醒还好,怕的是失去记忆的半清醒,旁人觥筹交错,自己却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很难受的。” 两位医生都这么说,秦震便也没辙了,落下屁股。 毕竟是巡礼,大家都预料过苍白会跟来,有了心理准备,不至于一句闲话都不敢聊,但难免沉闷。 秦震觉得苍白破坏了气氛,又不能当众骂他,只好埋头干饭。 忽然,一只小手伸进他的餐盘,把吃剩的虾头放进苍白碗里。 秦震一怔,其他人也都看向吞吞,目光惊愕。 吞吞小脸认真:“苍白喜欢吃爸爸的剩饭。” 吕雁秋顿时被呛到了,捂嘴猛咳,肖君羽赶忙帮她顺背。 秦震暗爽:好儿子! 貌不经意地用余光打量苍白,正期待欣赏统帅大人下不来台呢,不料苍白“嗯”了一声,将那只虾头夹进嘴里。 细细咀嚼之后,还眉眼含笑地低头:“很好吃,谢谢吞吞。” 吞吞小嘴咧了一下,忽然发觉爸爸正盯着自己,敛去笑容:“不客气。你还要吗?” 苍白:“还要。” 吕雁秋刚缓过来呢,就听到这番石破天惊的对话,又开始猛咳。 见吞吞的小手又伸过来,秦震忙不迭端起餐盘,将盘子里的剩食一股脑倒进垃圾桶。 真不要脸! 想了想,干脆把垃圾桶端到桌边,吃剩的菜渣直接扔进去,免得又被吞吞拿去给苍白。 对狗男人而言是奖励,对他而言是羞辱! 一番小插曲过后,便是常老都有点坐不住了,虽说前不久刚对统帅大人教授了一番追妻之道,可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统帅大人已经如此没有底线了。 吃剩食,与舔狗何异? “啊,突然想起来一件趣事。”常老试图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缓和气氛,“我前些日子整理阁楼,见那些书籍积灰太久,怕弄脏戒指,便把戒指摘下来放在一边。你们猜发生了什么事?” “窗外忽然飞进来一只乌鸦,将戒指叼走了!” 他抬起左手,无名指果然空着,只有一道明显的戒印。 “是婚戒吗?婚戒丢了?”吕雁秋替他着急,这哪里算得上趣事。 以常老和常夫人的感情,婚戒有多重要毋庸置疑。 常老摆摆手:“倒是没丢,我光顾着追乌鸦,忘记关窗,它飞出去的时候松嘴,戒指便落在悬架上了。——唔,正好小秦来了,能否帮我把戒指取下来?” 秦震愣了愣,意识到常老在帮自己解围,找了个摆脱尴尬的借口。 “没问题!” 悬架有点像前世的空调室外机,但上面不是排气扇,而是专用于超高层的、增强通讯信号的设备,位置在上下两扇窗户的中间。 秦震接过常老给的强光手电,照了一番,果然在悬架和墙体缝隙中发现那枚戒指,目测整个人站上窗沿才能够到。 这种任务让肖君羽的战兽来干再合适不过,但她来的时候秦震就问过了,霜羽留在星舰上,没带进来。 再者说,霜羽一眨眼就能取下戒指,意味着他很快就得回到饭局,面对那张怎么瞧都不顺心的脸。 “常老,有没有安全绳?粗一点的绳子也行。” 秦震问着回头,这才意识到常老已经走掉了,站在身后的就是那张不顺眼的脸。 苍白取过强光手电:“我来吧。” 秦震撇撇嘴。 也对,把白蟒给忘了,白蟒也会飞,就算不飞也能随意伸缩体型,取下戒指轻而易举。 反正他的诉求是不面对姓苍的,既然苍白出来了,他就回去。 秦震扭头就走。 孰料地上的人影被窗外透进的光线拉长,盖住了前路。 他回头一看,发现苍白没有唤出白蟒,而是自己爬上了窗台,悬架在墙外,苍白便也钻出窗户,扭转身体的时候,一只脚踏空了,整个人都往下沉了沉。 秦震本能地扑上去,托住那只踏空的军靴。 顺着军靴往下看,楼高百层,一闪闪窗户透出灯光,越往下越黯淡,仿佛被黑暗吞噬。 夜幕之下,白日繁华的街区化作无底深渊,令人心悸。 “我没事。”淡淡的却不太平静的嗓音传入耳内,“别弄脏你的手了。” 秦震皱眉瞪了他一眼:“废什么话,拿戒指!” 戒指没有卡死,苍白轻轻松松取下来,跳回窗户里。比起他的淡然,秦震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被夜风一吹,此时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凉意眨眼间变成怒意。 “常老是叫我帮忙,谁让你拿了?!” “你不是有白蟒吗,非要自己出去?!” 吼完就走。 苍白在背后叫他:“你把戒指交给常老吧。” 秦震怒气冲冲返回,捏住那枚戒指,不料苍白没有松手,反方向拉了一把,顺势抱住了秦震:“你刚才……是担心我掉下去么?” 霎时间,秦震好像落入绵绵细雨里,那股清新的水汽味无孔不入,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被熏得晕了一秒,连脑细胞都放慢了运转速度。 不过,还在运转。 “你他妈故意的?!故意踩空?!” 他按住苍白胸口试图推开对方,然而苍白的双臂稳若磐石。 “不是故意的,我……我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所以才不小心踏空。你知道么,但凡有你在场的场合,我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我……” “都这时候了你还指望我相信你的鬼话?!你他妈骗了我整整一年!” “我没有骗你,今天……还有赐婚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这种姿势下想摆脱束缚,最好的招式是膝撞,用膝盖猛砸对方小腹或者**。 战斗本能让秦震跃跃欲试,但他想起了常老的话。 秦震眯起眼,身体贴着身体,他抬头才能看到苍白的眼睛:“真不知道?” 苍白:“真的。你好不容易才在统帅府住下,我又如何会……” 秦震没等他说完:“松开。” 好像信了。 常老教授的追妻妙招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把伴侣当成平等的人,坦诚以待。 确实有效果。 不过苍白仍旧不太确定,箍紧的手臂只松开几分,转而抓住秦震双臂。 秦震倒是没跟他较真,后撤半步:“好,就当你不知道。那你去告诉国王陛下,文书作废,取消赐婚。” 苍白薄唇微张,没有答应。 “怎么,不敢?”秦震冷笑,“你不是帝国常青树吗,一百多年来全帝国都仰仗你的鼻息才能生存,新历一世和你共患难,新历二世新历三世都是你的学生,你却连拒绝一桩婚事都不敢?” “不是不敢,是……不想。” “你一直以为我把你留在身边,是为了吞吞。你知不知道,你生下吞吞之前,我就希望和你结为伴侣。” 苍白顺着秦震垂落的手臂曲起身体,单膝跪地。 秦震眼睁睁看着他举起常老的戒指,握着自己的手,说:“秦震,嫁给我,好么?” 秦震看着那枚戒指。 顶灯照耀下,上面的水滴形蓝钻折射出深邃又瑰丽的光。 他抬起手,慢慢凑近戒指,从苍白指尖捏起它,凑近一些,细细地看。 事情顺利得出乎预料。 战场上,太顺利的战局往往预示着危机。 苍白压下不祥的预感:“你,同意了?” 秦震还算平静的脸,猝然间变得恶气丛生:“这不是常老的戒指。” 他在戒圈内部发现了镌刻的铭文,“CB&QZ”,显而易见是他们两个的名字缩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0 首页 上一页 1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