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奇怪。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等他们双双站到饮水机前,虞庭清才回过神来,“不是,你……我,我的水杯?” “你去,我们一起。”江诀给出解释,“你不去,我就帮你一起。” 虞庭清恍然大悟,发自内心地说:“大好人啊你!” 打完水正好响第一声铃,虞庭清和江诀快步回了教室,到了中午吃饭,小九又开始了播报,甚至下午也不例外。听了一天“嫉妒”的虞庭清有气无力地站在拥挤的公交车上,由江诀拎着他的书包带子,给予他强有力的庇护。 今天的车格外摇晃,似乎与司机的心情好坏也有关系,虞庭清几次都差点撞到别人怀里,幸而有江诀稳稳地拉住他。 直到某次—— 虞庭清一个脚滑,直接栽进江诀怀里,后者没像先前几次那样,拉住虞庭清的书包带子,而是干脆将他抱住。 偏偏又是人多的站点,源源不断地挤上来人,虞庭清进也不是退也不行,只得认命地窝在江诀怀里。 【检测到目标人物的情绪为:暗爽。】 虞庭清:??? 比嫉妒更离谱的词汇出现了。 好不容易熬到公交车上人少了一些,虞庭清赶忙掉转方向,不让自己以那么暧昧的姿势靠在江诀怀里,他仍挨着江诀,不过是肩背抵着江诀的胸口,对方的手没有松开,只是稍稍变换,搭在他的另一边肩膀上。 虞庭清心口再次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可是他又不明白究竟哪里让人感到奇怪,正当他费尽心思想寻找答案时,耳畔响起了江诀的声音,“今晚早点过来?” “好。” 虽然是开学第一天,但各科任老师们并没有放过他们,尤其是新学期第一堂课上来就让他们写测试卷的物英数三位,布置的作业最为沉重。 想到那么些作业,虞庭清仰望车顶,长叹一口气,“高三生简直不是人呐。” 一声轻笑倏地落入虞庭清耳朵里,来得那么突然,那么令人意外。 他侧过脸,抬眸去看,险些亲上江诀的嘴巴。 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 虞庭清脸颊发烫,往另一边挪了挪,心里暗道好险。 过了一会儿,江诀遗憾收回目光。
第25章 虞庭清发现江诀“病”了, 还“病”得不轻。 从开学第一天的晚上他去江诀家写作业开始,这人的行为就十分诡异,虞庭清写着写着作业, 江诀就提出说给他揉揉肩膀,他承认江诀按摩的手艺很好,他感觉到很舒服放松,但两个小时给他揉上三次, 是不是过于……殷勤了? 虞庭清怀疑江诀有求于他,可不管他怎么问,江诀都坚称没事。 这人不仅帮他揉肩捶背,还给他端茶倒水, 送至唇边,完了还时不时投喂他一下, 橘子是剥了皮的,饼干是撕开小口子的, 甚至最后, 江诀还起身去给他煮了碗香喷喷的面条, 面里除了鸡蛋, 还放了青菜和虾仁。 第二天, 江诀又在401等他下楼,上了公交让他先选座,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江诀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他写错字, 江诀递橡皮;他写不出来题,江诀递解题思路;他没草稿纸了,江诀递给他一本新的;他渴了,江诀帮他打开瓶盖;他饿了, 江诀给他递吃的;他困了,江诀去给他买了杯咖啡…… 到了夜晚,约定好的写作业时间,虞庭清一进江诀房间,就发现自己原先位置上的靠枕摇身一变,成了豪华懒人坐垫,还带靠背的那种,江诀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了上去,“怎么样,舒服吗?” 舒服自然是舒服的…… 虞庭清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忐忑不安地问道:“江诀,你这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你觉得我会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江诀反问。 “唔……” 虞庭清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结果什么也没想出来,只得摇了摇头。苦思无果,虞庭清只能听从江诀的建议,动手写他的作业,疯狂的老师们在开学第二天稍稍找回了一点人性,布置的作业比起昨天来,少了将近一半。等虞庭清写完一半作业的时候,江诀就已经完成了全部,又拿过电脑开始敲代码。 他早些时间就听江诀说过,这人在帮大学生代写计算机作业,按理来说,距离高考只剩三个月时间,江诀不该再接单,可眼下这人还在忙活这些。虞庭清担忧问道:“还接单子,不会影响你的学习吗?” “再接最后一个月。”江诀朝虞庭清递去安心的一眼,“放心。” 虞庭清想着,这人也是在完成作业之后才开始工作,影响应该不算大,就没再继续劝。他没从江诀口中听过半点关于家庭的事情,但小区里的老人们闲来无事最是八卦,他从奶奶那儿隐约听到一些——江诀爸爸生前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将家里存款挥霍一空后,不幸检查出患了癌症,谢芳绮拿不出给他治疗的钱,他就天天大闹,摔东西,还打着谢芳绮的名义四处向亲朋好友借钱,最后又把这些救命钱投入赌场,在痛苦中咽了气。 人是死了,债还留着。 而那时候,江诀只有十岁。 谢芳绮没日没夜地工作,早上出去推车摆摊,卖到九点钟收摊,十点半又到火锅店上班,直到夜里十点半才下班。她的生活除了必要的睡眠,就只剩下工作,不停地工作。那时,江诀每天早早地和谢芳绮一起出去摆摊,到点了就去上学,初中时应该是受过欺负,虞奶奶有好几次都瞧见江诀脸上带着伤回来。 就这样过了几年,谢芳绮用青春和健康还了大半欠款,人还没到四十岁时,头发就已半白。 其余的事,虞奶奶就不是那么清楚了,她只知道江诀刚上高中那会儿,谢芳绮辞去了火锅店的工作,早上也没再去摆摊,休息了一个星期之后,找了份离家近些的超市的工作。 江诀家并不富裕,所以虞庭清也没办法对江诀说,学习比工作重要,毕竟没有钱,拿什么来读书上学。 三月春雨不绝,虞庭清没了户外活动,就只能成天泡在江诀家里,当江诀的异常成了每日都会上演的事情,久而久之,虞庭清也就习惯了江诀对他的照顾。 每天晚上,他七点准时到江诀家报道,然后直到十一点才上楼睡觉,江诀于虞庭清而言就像一个无所不知的人,不管他拿怎样的难题去问江诀,对方都能游刃有余地用他能听懂的方式给他解答。 除此之外,更让虞庭清感到意外的是,他家里的电视机坏了,爷爷奶奶发愁之际,江诀闻言,直接带着维修工具上门,不到半个小时就给修好。 当天晚上,虞庭清抱着作业坐在懒人坐垫上时,还忍不住感叹一句,“江诀,你怎么什么都会?” 江诀怔了一下。 这些东西与其说是主动学,倒不如说是生活逼着他学会的,从前不觉得有什么,而当他所会的东西,能够帮到他所喜欢的人,江诀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还好他会。 “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江诀问,“你会第一时间想起我吗?” 听到这话,虞庭清愣愣望着江诀的双眼,他倏然意识到,江诀看着他的眼神和从前已大相径庭,原先淡淡的疏离彻底消失,取而代之是柔和的目光,好像他是什么需要细心呵护的宝物。以前江诀回应他的话,多是单音节,其中“嗯”字出现的频率最高,眼下江诀的回复,不但是一段很长的话,而且还是一段能让虞庭清往下接的话,他们之间不再是虞庭清单方面挑起话题,江诀会对他的事好奇,会倾听,还会给出建议。 一切在无形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虞庭清缓慢点了一下头,“会。”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温暖的灯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虞庭清眼里映着的江诀的倒影渐渐放大,后者靠近,抬起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就好。” 宽厚的掌心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温度。 “今天入账了一笔钱,想吃什么?”江诀,“明天我带你去吃。” 虞庭清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直过了很久才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江总!” 次日。 尽管江诀让他大胆点,虞庭清还是在下公交车的瞬间,一指不远处那个大写的M,坚定地说:“我要吃这个。” 江诀想带虞庭清去吃更贵更好的,结果虞庭清拉着他的胳膊就是不让他走,同时开口道:“江诀,你先前不是问我,在北港过得怎么样吗?” “十一岁那年,我拿着攒了几天的零花钱进去买了一对炸鸡翅,分了一个给我哥。然后被我妈发现了,她扇了我一巴掌,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踏进过任何一家炸鸡店。” “所以,我们吃这个好吗?”虞庭清故作轻松地说,“就当是为我创造一个更好的记忆。” 哪怕是谈及这样不愉快的话题,虞庭清依旧保持着笑容,仿佛要用那个浅浅的梨涡和明亮的双眸掩盖一切痛苦。 江诀再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进到店里以后,江诀把菜单给虞庭清,让他想吃什么尽管点,虞庭清乖乖点头,目光在菜单上扫了一圈,最后点了一份全家桶炸鸡,两个辣味鸡腿汉堡,一大份薯条,还有两杯中可乐。 虽然虞庭清在说出那些话时,尽可能保持着不在意的语气,但江诀丝毫不怀疑虞庭清所述事情的真实性。他看得见虞庭清眼里一闪而过的难过,是连笑容也掩饰不了的童年所受到的伤害。他担心虞庭清,心疼虞庭清,所以更想努力,给虞庭清更多、更好的东西。 吃饱喝足,虞庭清眼睛里的高兴有在增加,江诀加钱买走了店里最后两个联名的卡通小狗玩具,接着又一次历史重演,把它们一左一右放在虞庭清脸颊两侧进行比对,然后意味深长地点了一下头。 “……” 虞庭清没什么气势地威胁道:“我打你了噢!” 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撒娇。 听到这话,江诀唇角上扬三个像素点,他把两只小狗玩具塞进虞庭清怀里,“送给你。” “行啊。” 虞庭清把两只玩具小狗举到眼前欣赏了一番,他很喜欢,也觉得它们存在有不一样的意义。 停了一阵的雨,又开始下起来,江诀把伞打开,朝虞庭清的位置稍稍倾斜,两人肩并肩向前。 快走到公交站时,虞庭清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抬眸望向身旁的江诀,后者也跟着停下,视线相交的那一刻,虞庭清以开玩笑的语气问:“江诀,你是不是喜……” 还不等虞庭清说完,江诀就肯定地回答道:“是,我喜欢你。” “不是好兄弟的那种喜欢,是想要和你谈恋爱,想要和你有个未来的那种喜欢。” “虞庭清,我喜欢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6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