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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伐斯并不喜欢这种味道,但那时安迩总是很任性,非要两人染上一样的香气。 哪怕彼此的洗衣房差得十万八千里,他也有各种办法让洛伐斯的衣服全都变成和他一样的味道。 安迩将眼中的落寞尽数藏进心底,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头脸,将那枝细弱的向日葵从花瓶中抽出,小心翼翼拿在手里,才跟着何迁下车前往金港饭店。 安迩之前来过几次,这里食材新鲜、口味偏甜,深得他的喜爱。 但伯爵府向来节俭,不许他们四兄弟胡乱花钱、购入奢侈品。 安迩的零花钱在众多贵族子嗣里也算是少的,还好三个哥哥向来宠爱最小的弟弟,会偷偷塞给他钱花,也会偶尔带他过来吃。 每一次安迩都会兴致勃勃地研究菜单,在有限的预算和胃容量内吃到更丰富的菜品。 此时此刻有人买单,不必像此前一样扣扣搜搜,可安迩压根没这个心情,只是看着向日葵发呆。 刚刚自由一刹的向日葵,此刻被服务员拿到一旁,装进花纹繁复的水晶花瓶中,再次被禁锢。 小小花朵,不泡在水中很快就会枯死。 不过,哪怕一直在水里,离了土的植物也活不了多久。 何迁熟知安迩的口味,除了偏甜的菜之外,他还点了些清淡好入口、有营养的餐点,而后就立在一旁侍奉。 在这样的餐厅里倒是不奇怪,也常有人带着侍从过来。若没有侍从,餐厅的服务员也会站在每个人身后,随时为他们服务。 不多时,草莓形状的冷吃鹅肝,椰子脆片奶油浓汤、低温慢煮深海章鱼蘸柑橘油醋汁、松露时蔬烩饭纷纷被端了上来……除此之外,前菜、甜点、饮品一应俱全。 安迩太久没吃高级食材,胃口也饿小了,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他不想在这里待太久,出入这些场所的很多人都认识他。于是找他服务员要了个打包盒,等有胃口再吃,不浪费。 这里很少有人打包,服务员虽然疑惑,但也手脚麻利地将全部餐点一一打包好。 “小迩少爷累了吧?现在回宿舍的话,说不定会有人对您说闲话……当然,主要为了维护殿下的名誉,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安迩轻轻点头,固执地又把那朵向日葵拿在手里。或许可以找本书夹在里面,做成干花。 “我已派人向您的学校请下三天假期,小迩少爷好好休息。” 何迁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说出的话却不带多少温度:“接下来还请您移步大府酒店,即刻会有医师为您上门检查。” 安迩没意见,跟着何迁的指引去了旁边的大府酒店,就在餐厅旁边。 两人刚走到门口,何迁似乎是接到了一个电话,伸手按了下耳侧,冲着安迩做了个请的动作:“抱歉,小迩少爷。在下失陪片刻,请您先到接待台旁休息一下。” 门口的服务员见状接过了何迁手中的餐点打包盒,跟在安迩身边,引着他向大府酒店内部走去。 “嗯?追尾……受伤……”何迁低低的声音从安迩身后传来,之后几句听不真切。 安迩的东西都不在手边,有些不安,因此放慢了脚步。 他默默拿着花枝,安静等着何迁过来。 过了差不多三十秒,何迁迈开大步赶到安迩身侧,带着歉意说道:“十分抱歉,小迩少爷。” “为您检查身体的医生在路上出了事故,备用医师已经出发了,要比预先的时间晚来一些。很抱歉,还请您先到房间中休息,届时我会让新的医师团队等您休息完毕再过来。” 安迩看何迁似乎是有些忙碌的样子,之前在金港的时候他也按过耳麦,大概那时就有人在联系他了。 “何叔,你先去忙吧。我已经到酒店了,让他带我上楼就可以。”安迩指了指身侧的酒店服务员,“抱歉耽误你这么久,等医生来了告诉我一声就可以。” 何迁表情微微犹豫,而后笑着点了下头:“感谢小迩少爷关怀体恤,在下就先失陪了,这个是您的包和房卡。” “您的随身物品都在里面。”何迁递给安迩一个低调的皮质黑色小手包以及一张白色卡片,“行李已经放到您的房间里了,包括那个箱子。全套洗漱用品和您会用到的东西都已经布置好了。” 何迁说的是装钱的箱子,安迩明白。 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一大笔钱,又没办法存到账户里去,很难办。 “一切费用都由我方承担,还请小迩少爷放松心情,好好休息。”何迁欠了欠身,“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通过星信联系我方,在下就先告辞了。” 何迁走后,安迩将房卡收进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星信。他一直想知道洛伐斯此时此刻正在做什么。 洛伐斯的工作星信行程透明,现在这个时间,他似乎在秘书的陪同下跟其他星系的行政部长一同用餐。 星信跳出来一个好友申请,安迩点开发现是何迁的,看来的确是有事可以找他,于是就通过了。 何迁依旧礼数周到的问好,现在安迩的星信界面只有两个人。 除此之外,之前的全部聊天记录也都没有了。 此前他的世界那么热闹,在家里出事之后,就只有几个人的联系方式。 父母和哥哥们的星信还在,只是电话号都被收缴注销,应该登不上了。 安迩有点难过,因为父母兄长太忙的缘故,他们时常在星信上联系,现在家庭群里除了他以外,全都是再也不会亮起的头像。 兰斯的私人星信头像也是暗下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每到节日,兰斯都会准时派人给安迩送来礼物,每一次都不重样,而后再在星信上问一句收到没有。 不知道兰斯殿下怎么样了,他的飞船在边缘星系失踪,皇家护卫队仍在搜索……但通常来说,只会搜索三个月。 两人上一次联系是三个月前,安迩有些记不清了,似乎是他祝贺兰斯生辰快乐,对方道谢的语气略微冷淡,但发来一个红包。 安迩没有收,礼貌性地聊了几句,再也没有收到回复。 从有记忆以来,兰斯就像他三个哥哥一样时不时出现在伯爵府中,对他来说像是家人般的存在。 但从订婚之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跟兰斯相处了,退婚后更是尴尬,极少主动联系。 兰斯本身就和他不怎么在星信上交流,只是时常见面,没想到他会就此失踪,或许再也无法收到回复了。 之前的种种都变成了无法怀念的过往,从这一天起,彻底被水流埋葬。 安迩的心就像缺了一块似的,很难受。他掐了下手心强迫自己别再陷入回忆,编辑了一条“一个人也要加油:o3”的朋友圈,配图是那朵向日葵。 这条朋友圈他就不设仅自己可见或是三天可见了,毕竟现在能看他朋友圈的都是几乎不可能再上星信的人,就算是能看到,父母兄长也会心疼。 做完这一切之后,安迩有点迷茫。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还在走廊里站着,原地摆弄手机好半天。 酒店服务员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没有打扰他。 “对不起,耽误你的时间了。”安迩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他的脚差点站麻,想必一定过去很久。 于是安迩连忙伸手去拿酒店服务员手中的打包盒:“我自己上去就好了,不用你跟着了……谢谢。” “没关系,能与您这样礼貌、优雅又俊美的先生共处片刻,是鄙人的荣幸。”酒店服务员对安迩露出一个笑来,礼貌地躬身离去。 安迩长舒一口气,从包里摸出房卡看了一下楼层,乘坐电梯前往。 走廊中铺着厚重的地毯,十分安静,一切声音都被吸走了。 他太累了,走得又慢又别扭。 还好四下无人,就算他腰背挺得不直也没有人看到,不会引起什么影响。 好半天安迩才走到房间门口,刷卡进屋,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晚香玉气息。 这个套房大小适中,房间齐全,一个人住不会觉得空荡。除却客厅和卧室外,还有书房和开放厨房。 房间各处都放着大捧晚香玉,还立着几个人台架子,上面挂着安迩从没见过的衣服。 不过依照风格来说,应该和宋澄给他的风衣是一个牌子。 那家秀场属于顶级奢侈品,这样的衣服就太贵重了,和此前何迁准备的完全不同。 安迩小心翼翼避开,不打算收下这些,晚点拍个照片发给何迁,告诉他自己不收就好。 再往里走,阳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三脚浴缸。 长长纱帘飞起,明艳的阳光照了进来。 安迩将餐盒和手包放在茶几上,再拈着向日葵绿色的花枝走到阳台边。 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把花插进花瓶,放在阳光下。 向日葵和其他华丽娇贵的花朵放在一处,显得格外明丽坚韧,生机勃勃。 安迩想先洗个澡再照料这朵花,于是走进浴室。 浴室里充斥着水汽,像是刚刚有人打扫过,就是不太细致,镜子上淋了几滴水。 要不是百分百信任这家酒店的安保状况,安迩甚至觉得,那上面的水痕像是此前刚刚有人用过这个浴室似的。 应该是想多了,安迩伸手抹去镜上水痕,直到这时,他才仔细观察起自己的身体。 皮肤太薄,浑身都是青紫。 不碰还好,一碰就痛得不行。 他转身查看脊背的情况,镜子里看不真切,几道血痕断断续续清晰绘出脊骨的轮廓,显得触目惊心。 全是被钢琴的边角硌出来的,就连温水滴在上面都痛到令人难以呼吸。 安迩皮肤娇贵,还容易落疤。 不过他一向不在意自己的身上会留下什么疤,只是不希望身体上还留着洛伐斯的痕迹……徒增烦恼,触景伤情罢了。 想到洛伐斯,安迩又有点想哭。 他们这辈子应该也就这样了,再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昨夜本就是意外,他大概是把这两年全部的好运气都用光了。 安迩蜷在方形浴缸里更细致地清理身体,他以为自己没哭,直到有水滴在水面,绽开一道道透明小水波。 洛伐斯弄得太深了,他自己搞不出来……太疼了。 安迩放弃了,希望医生不要帮他弄,就这样就好。 还好洛伐斯没有标记他。 未标记的Omega怀孕概率低到几乎不可能,除非发生奇迹。 而且,很快就有医生过来了,估计会给他开一些避孕的药。 安迩这才想起他没在客厅看见自己的行李,不知道医院给他开的药有没有放进那个手包,他得去找找。 于是他洗净身体裹上浴袍,擦到头发不滴水,就满头湿漉地从浴室中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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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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