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几串覆盆子顶在头上,左看右看,终于选定了一串最满意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水面忽而荡漾开一圈一圈的波纹。 原来是最上面的叶子掉进去了,这样覆盆子串就不完美了。 安迩纠结了一下,还是准备伸手去拿,毕竟看起来似乎很近,伸手就能够到。 要拿到了!啊,还差一点、就一点……安迩伸手、再伸手,忽然整个身体一滑,直接迎面栽进水里。 安迩会游泳,毕竟他的性别很小就要上游泳课了。 可或许是太过慌张、以及银质铠甲和布包靴子会造成干扰的缘故,这次竟然浮不起来。 越踩水、人就陷得越深,直到整个身体都没进水面。 安迩想要呼救,却呛了好几口水。 来不及反思独自接近池塘的错误,只有恐惧和寒冷深深浸没于这副小小的身躯。 眼前阵阵发黑,什么都看不真切,嘴里满是泥土的腥气,还夹杂着肺泡破碎的铁锈味。 就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抹红色闯进深黑的世界,点亮了周围的一切。 一双不算有力的纤细胳膊,努力将他捞了上来。 氧气和天光终于再次袭来,目光所及一片晶亮,摇曳的树影和薄纱般的流云一通映入眼帘,还有一袭赤红,比覆盆子还要明艳。 “喂!”有人语气不爽地轻轻拍着他的脸,“你别死了。” 泛黄的记忆深处,安迩不光听到了那人的声音,还看见了那张脸。 略长的红发阴翳地遮住眉眼,眉头深深拧着。 明明是相仿的年纪,却无法从他脸上看出半点属于孩童的天真,眼神尖锐得过分,像是始终燃烧着火焰。 竟是……小时候的洛伐斯。 安迩在梦中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为什么会梦到洛伐斯? 拼命救下自己,让他的生命得以延续、没有停滞在六岁夏天的那个人——不是兰斯么? 不是兰斯救了他么? 为什么,他会看到洛伐斯的脸。 那个只会在水池边用冰冷目光望着他的男人,真的会在幼时救起一个落入水中的陌生小孩么? “洛伐斯!”安迩失声呼唤,同时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双品绿色的晦暗眸子,亚麻色长发垂在肩头,表情非常温柔。 是“林戈”。 安迩想不起他的真名,只好在心里默默喊他林戈。 “啊呀,明明在我的床上,却喊着别人的名字,真是好不礼貌。” 林戈穿着一身浅色的家居服,望向安迩的眼中尽是戏谑:“看来安先生与传言中说的一样,喜欢小殿下喜欢得不得了。连梦中都在呼唤他的名字。” “抱歉。”安迩下意识开口道歉,拢着衣襟勉强坐起。 他还沉浸在刚刚的梦中,窒息感残留在体内,身体轻轻打了个冷颤,下意识裹紧被子。 直到这时他才发觉,并不算宽敞的房间里站了满满一屋子人,除何迁外还有几个医生一起过来了。 就是不知道林戈为什么也在这里。 “林先生,何叔……他们是要给我检查身体吗?”安迩有些茫然。 “抱歉,安先生。我想应该……”林戈小小地叹了口气,不安地瞥了一眼敞开的卧室门。 “算了,您先换身衣服,我的样衣里应该有你能穿的码数。” 屋外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谁的皮鞋不耐烦地踏了下地板。 作者有话说: 大人们可以收藏一下我专栏的古耽火葬场预收吗?存稿十万,这本发完了就开 爱你们!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谢谢宝宝 ——文案—— 七百年前,无情门大师兄东方承宁,神清骨秀,天赋卓绝,本该前途无量。 奈何被魔族所惑,竟用禁术怀胎产子,公然挑衅仙规。 以至于其师尊君别尘,不得不亲手斩杀孽徒,以示儆尤。 — 君别尘不知道,他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动了情,压抑到极点,唤醒体内另一个人格"君扶昼"。 君扶昼背地里用他的身体,将他舍不得碰一下的徒弟,步步逼近深渊。 承宁身死魂消那日—— 天生仙体,名动八荒,将无情道修至巅峰的无情剑宗掌门君别尘。 道心破碎,一夕白发。 — 修仙界人人皆知,仙门首座君别尘深爱其百年前身陨的大徒弟东方承宁。 勾栏长大的凡人洛承宁不知道,对君别尘一见钟情,不惜做个低贱杂役,也要留在无情门。 那日君别尘走火入魔,他仗着有合欢骨推开了那扇门。 醒来君别尘嫌恶无比:“我与他衣带不曾沾,却让你破了无情道。” 洛承宁自知无法弥补,日日跪在君别尘榻前,用心头血洗染污秽,妄想求得原谅。 直到真的"东方承宁"出现,他自愿献出合欢骨,成全二人。 性命仅剩一息时,洛承宁只想再看一眼君别尘那张俊美如天神,凛冽如寒霜的脸。 剥骨之痛难捱,鲜血染红九十九道长阶,待洛承宁终于爬到君别尘卧房门口,等着他的,却是一把利剑。 “物尽其用。” 君别尘整张脸掩在精致的面具下,利落地将洛承宁一剑穿心,随手拂去衣上尘,没有看他一眼。 好一个物尽其用!果真是他师尊。 前世记忆破冰而出,洛承宁想起一切,心如死灰:“师尊……承宁有错。” “错在那日主动迎上您的剑尖,挡了您本该在七百年前飞升的大道。” 雷劫汹涌而来,君别尘杀妻证道,成功。 — 那天起,修真界的星星陨落了。 杀妻证道突破瓶颈的仙门首座君别尘渡劫失败,一念成魔。 翻遍三界都要找一个叫承宁的人。
第14章 “林先生,恐怕殿下没有这个时间。”何迁的表情难得有些不好看,“别忘记您的任务。” “很抱歉,安先生。还请您起身到客厅去,跟殿下解释一下您出现在我床上的原因,拜托了。” 林戈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冲着何迁点了下头:“至于任务,我现在安排。” 殿下? 洛伐斯来了!? 他来自己的酒店做什么,来找他吗? 安迩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洛伐斯明明正忙着,忙到没有时间管自己。 他这个时候不应该——安迩侧头瞥了一眼墙角的落地钟,不应该跟星际军舰总指挥一起吃下午茶么? 洛伐斯真的来找自己了! 问问他当年落水的事情! 顾不上分析林戈那句话的意思,安迩踉踉跄跄冲下床,跑去客厅。 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安迩的脚步匆匆顿住。 啊,果然是洛伐斯。 是那个他一直爱着、并且刚刚共度了一晚的人。 心跳声大得令他有些不好意思,昨夜被触碰过的地方细细密密地痛起来,肌肤上仿佛还残存着被灼热掌心用力禁锢的疼,无时无刻提醒着他,两个人的关系有了改变。 安迩攥紧浴袍领口,赤足踩在地毯上,连呼吸都忘记了,就这样小心翼翼绕到洛伐斯面前。 就像是准备拆一件礼物似的,脚步忐忑又欢欣。 洛伐斯,你怎么过来了? 洛伐斯,是太忙了才没顾上管我吗? 洛伐斯,我害你重新签了文件,你有没有生气呢? 洛伐斯,那天是你救了我吗? 该说什么、该问什么,大脑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变得空白了。 洛伐斯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一身英挺的白色西装,胸前还插着一支鲜嫩欲滴的红玫瑰。 他似乎刚刚从什么重要场合中撤出来,面上却丝毫不见匆匆之色,唯有一双暗色的眸深邃无比。 一小束午后的阳光穿过房间,落在洛伐斯长长的红发上,衬得那缕发丝宛如血痕,刺眼极了。 瞥见安迩穿着浴袍,一身凌乱、还光着脚从林戈的卧室里跑出来,洛伐斯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洛伐斯。”安迩一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洛伐斯略微冷淡的样子令他措手不及,瞬间忘记要问什么,只无助地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洛伐斯眉头微皱,似乎是介意安迩挡了他晒太阳的兴致,嫌恶地撇开目光,伸手指了林戈一下。 安迩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林戈,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私底下洛伐斯就是比较没礼貌,希望林戈不要介意,习惯就好了。 安迩有点儿尴尬,但比起尴尬的情绪,他现在更多是难过和无措。 洛伐斯不理他,是没听到吗? 还是是生气了,故意装作听不见。 猫是这样的,安迩有很多跟猫对峙的经验。 有的小猫其实听到了,只是不愿回应才假装听不见,这个时候只要烦到他回答就可以了。 安迩屡试不爽,以前洛伐斯不理他的时候,他有一百种办法让洛伐斯理他。 有时候也会感觉伤心,把洛伐斯当猫看,心里就不难受了。 “洛伐斯,下午好。”于是安迩面上带着小心翼翼讨好的笑,又走近一步,努力提高音量,“还是说……我也要叫你殿下?” 声音隐隐颤抖,带着十足十的期待,只是有一些生硬。 连安迩自己都发觉了,太久没对洛伐斯说过话,有点陌生。 洛伐斯掀开眼皮,只吐出一个单字:“滚。” 安迩瞳孔瞬间缩小,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起来。洛伐斯没在叫他么?看来是他又自作多情了。 “安先生。”林戈上前一步,又重复了一番他的诉求,这次的语气比刚刚严肃了不是一星半点,“还请您解释为何出现在我房里的原因。” 安迩慌乱地环顾四周:“这是你的房间?” 此时此刻,之前那些小小的疑惑,星星点点终于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他走错房间了。 这根本不是何迁为他准备的房间,而是林戈的房间。 这样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安迩刚要开口,就立即打了个打喷嚏。 他刚觉得还好赤足踩地毯不是很凉,现在却有种寒意笼罩住周身的可怖感,似乎山雨欲来。 安迩吸了下鼻子,照实说道:“我……我走错房间了。”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太过牵强,洛伐斯或许不信他,于是下意识抬眼看向当事人。 洛伐斯沉默片刻,掀开眼皮斜睨安迩一眼,而后慢条斯理摘下领带丢在地上:“安迩,我真该高看你一眼。” “离开我的床才几分钟?就把我的人全都勾搭上了。”洛伐斯冷笑一声,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一字一顿,“真了不起。” 他又在揣测些什么?安迩喉头一哽,用陌生的眼神回望洛伐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0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