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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安迩曾经怀过的那个孩子,是一个小女孩,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这边你处理。”洛伐斯简短地命令道,而后向卡斯帕伸出了手,“跟我走吗?我带你找爸爸。” 卡斯帕一掌拍开了洛伐斯的手,反手抱住了安鸣的腰,一脸凶狠地瞪着洛伐斯。 安鸣在一旁贱贱地比划“户口本”“身份证”等手势,笑容满面,得意到不行。 兰斯没有心思欣赏这三个人之间无聊的尴尬家庭喜剧,他退后半步,一手按在了心脏处。 那里微微发出蓝色的亮光,同时,还有一道细小的机械运转音。 咔哒。 洛伐斯和安鸣瞬间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别搞小动作, 谁都不许走!”兰斯面露狰狞,“如果我的心脏停跳了,你们一样全都得死。” “你给自己装了自爆器?”安鸣虽然看起来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 但毕竟世袭贵族出身, 见多识广。 安鸣在此类事项上的敏感度不亚于洛伐斯。 人体能装下的全部炸.弹总和,换算成密度最高的燃料,大概足够把脚下的建筑物全都炸上天。 “当然。爆炸范围……至少能覆盖整个大殿吧?”兰斯发出一阵阴狠的笑声,眸底猩红一片,声音嘶哑,“我也不想死!给我一艘没有定位的飞船, 装上能用一百年的物资……快点!不然我就自爆了。” “好。”洛伐斯直接答应了。 他掏出手机下达命令,叫专业技术最过硬的狙.击手和拆.弹专家尽快赶来, 不能耽搁。 而后洛伐斯侧头对着安鸣低声说道:“组织疏散, 范围较他说的距离翻五倍,你带着孩子先走。” “对了。洛伐斯你可别忘了,我对世界上几乎一切的麻醉剂过敏,别想活捉我。”兰斯的精神异常亢奋,他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另一只手始终抵在身前防备着,面露警惕:“让这些机甲全部退开!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洛伐斯抬起手, 上万台机甲瞬间散开, 只是兰斯仍在它们的射程范围内,并未离开太远。 但这个高度,几乎脱离了任何麻.醉.枪的射程,活捉兰斯难上加难。 洛伐斯只得侧过身, 目光扫过整个宫殿。 刚刚安鸣从机甲里出来之前,他就已经下过令了, 让负责医疗救治的机甲尽数出动,前往此地救援。 此时此刻,大殿中央还有不少全身骨折或是肢体残缺的伤者,很多还没来得及运走,还好那些受轻伤或是距离较远,没被波及的人们都已经逃走了。 必须得再拖延一点时间才行,至少要把爆炸范围三倍以外的区域,里面的所有人都疏散完毕。 兰斯瞥见那些正在救治伤者的机甲,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这上万台机甲里面全是空的,操控者远在几个星系之外,就算被炸掉也只会产生金钱上的损失,何况他的炸.弹根本就炸不掉几台。 洛伐斯转过身,将视线落在卡斯帕和安鸣身上。 这两个人,一个是安迩的小孩,一个是安迩的哥哥,他们都是和安迩血脉相连的亲人。 无论如何,洛伐斯都不能让他们俩少一根头发。 洛伐斯不假思索地开口了,只是并非问句,而是用陈述的语气说道:“其他人走,我留在这里。” “他可以,他不行。”兰斯指完安鸣,又指了指卡斯帕。 洛伐斯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看也没看卡斯帕一眼,而是摆出淡淡的嘲讽表情,用冷漠至极的语气说道:“我对安迩的喜爱远没到爱屋及乌的程度。” “哦?”兰斯挑了下眉毛,有些角度来看,他的表情竟与洛伐斯如出一辙。 “你以为我愿意看你跟安迩的儿子在我眼前晃?”洛伐斯说话向来不紧不慢,此时略微急躁地一口气说完了一个长句,表情几乎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了,“我只是不希望有小孩出现在这种场合,添乱。” 兰斯用探寻的目光紧紧盯着洛伐斯的脸,试图判断他的话语是真是假。 “随便你。”察觉到兰斯微妙的眼神,洛伐斯刻意满不在乎地转身看向安鸣,“安鸣,你自己走。” 洛伐斯的身体面对着安鸣,眼瞳却阴霾地转了几转,最后落在卡斯帕脸上。 在卡斯帕眼中,这个与自己长着同样赤红头发的高大男性,原本因为发色就能轻易得到他的好感,但这个人冷冰冰,看起来十分难以接近。 此时的眼神更是可怖,简直如同地狱修罗一般。 分明卡斯帕在机甲里远远看到这座白色宫殿中间变红了——安鸣说那些是人血,不要回头看——都没有害怕过,此时却被洛伐斯凶狠的眼神给吓到了。 那道目光的含义,卡斯帕年纪尚小,无法理解。 他还不能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复杂眼神,夹杂着至极恨意的妒忌、不甘、委屈、痛苦,还有对爱人之子的怜惜。 小小的卡斯帕只觉得洛伐斯漆黑的双瞳中似乎始终燃烧着火焰,像是童话故事里吃人的恶鬼。 于是卡斯帕下意识尖叫了一声,他紧紧抱着安鸣的大腿,说什么也不松开,眼尾还溢出了一颗晶莹的泪珠。 小孩子的尖叫最响了,几乎到刺破耳膜的程度,兰斯一听就头疼不已。 现下兰斯又试探了一次,确认洛伐斯不知道卡斯帕的身世之后,他这才嫌弃摆了摆手:“快走!” 安鸣在这种事上一向都很机灵,他见状立刻将卡斯帕抄到怀里,开着机甲一溜烟跑了。 卡斯帕的哭喊声直到坐进机甲之后,才堪堪停止。 安鸣大笑两声,伸手想要与小小的孩子击掌:“哇哦,你俩配合得简直太好了,天衣无缝!” 卡斯帕不抬手,他刚刚被人吓到丢了脸,此刻扁扁嘴巴,满脸不高兴。 安鸣按照洛伐斯的吩咐疏散人群,只是他把机甲停在安全的空域之中,派无人机甲进行操作。 他斜躺在座椅之上,盯着热成像屏幕进行指挥,将还有生命体征的人救走,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对了,你怎么不喊人呀。”安鸣喝了一口冰镇可乐,忽而不解地问道:“小孩,兰斯不是你爸吗?怎么你俩一点也不熟。” “爸爸不让我喊。”卡斯帕将脸扭了过去,“谁愿意喊!一年都见不了几次,我不喊。” “呦,你还知道‘年’呢?”安鸣笑着,伸手去逗卡斯帕的脸蛋,“几岁了?喊声伯伯好不好?喊一声,我就给你拿棒棒糖吃。” 卡斯帕嫌烦,又不理人了。 只是他没躲开安鸣的手,婴儿肥尚未退却的脸蛋捏起来手感非常好,软乎乎。 “哎,你说这小孩是谁发明出来的呢?真好玩。”安鸣眯起眼睛,捏着卡斯帕的小脸蛋,喉咙里发出享受的喟叹。 “我是爸爸肚子里生出来的!爸爸怀我很辛苦!”卡斯帕奶声奶气,瞪圆金眸看向安鸣。 “生气的模样倒是挺像小迩……嗯,等一会儿事办完了,我带你找爸爸去。” 地面,宫殿残破的台阶之上,兰斯和洛伐斯默默无言地站着。 终于是兰斯打破了沉默,他双腿残疾,站着废腰,于是哼了一声坐在台阶上:“你不怕死吗?” “之前怕,现在不了。”洛伐斯低垂眉眼,望向无名指的那枚银戒。 刚刚兰斯攻击他的时候,洛伐斯连防护罩都来不及开,只得用机甲本体抵挡,才堪堪吸收掉那道激光。 所以他的整个小臂都被烫伤了,包括左手。 裸露的手腕处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鲜红色,已经开始肿胀了。 剧烈的刺痛和灼热感一阵接一阵传来,令他的头脑无比清醒。 这些痛楚不算什么,洛伐斯的心更疼。 他的戒指坏了。 安迩送给他的戒指坏掉了,那根红绳被热流熔断了,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几个明显的小孔。 即便这样,这枚银戒也正正好好地包覆住他的手指,合适极了。 洛伐斯没有把握自己还能见到安迩,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念想了。 大殿之中空空荡荡,整个皇宫中的人员也在陆续疏散,若是洛伐斯有任何异动,兰斯就会跟他同归于尽。 “之前……现在……”没有人不怕死,兰斯不信洛伐斯说的话,只觉得他还挺能装的。 之前洛伐斯的确怕死。 他死了,肯定不会放心安迩孤零零地一个人活在世上。 现在洛伐斯不怕死了,因为安迩的家人回来了……安迩再也不需要他了。 不知道他死在这里,安迩会不会心疼……如今他还能令安迩的心泛起涟漪吗? 哪怕一丁点?洛伐斯不确定。 这时,兰斯忽然叹了一口气。 “阿娜丝塔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洛伐斯,你真相信当年是因为我吗?” 兰斯从不说废话,他的每一句话都带有目的性。 恐怕是想要用亲情当做借口,尽可能多争取一些东西。 即便知晓跟这个玩弄人心的欺诈犯聊下去没有好结果,但为了转移兰斯的注意力,洛伐斯还是跟他聊了聊。 “你会向一把刀追责吗?”洛伐斯的语气并非反问。 “不会,我不会向任何人追责。”兰斯面无表情地望向远处的残肢碎片,“一切挡我路的人都死有余辜。那你呢?洛伐斯。” “我也不会。” 不知道洛伐斯说的是不会追责,还是不会挡路,总之听到这句话之后,兰斯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知道就好。”兰斯的语气放松下来,身体却没放松,他依旧护着自己胸前的那块地方。 那里是炸.弹核心,一旦遭到破坏,就会消减很大威力,彼此都心知肚明,却也互相无可奈何。 “你为什么给奥列夫下毒?”洛伐斯晃了晃手机,那是一份检测报告。 奥列夫的身体早在洛伐斯出手之前,就已经千疮百孔了。压根活不过三个月,甚至再拖下去,这位皇帝还会死得更加凄惨。 那天,洛伐斯在安迩走之后,特意将房间里属于安迩的所有痕迹都抹掉了。 虽然多少耽搁了几分钟,延误了奥列夫的救治时间,但洛伐斯特意看过,奥列夫只是昏迷,伤口都已经开始愈合了。 毕竟是高等级Alpha,只是胸口开个洞而已,还没那么脆弱。 至于奥列夫为什么会抢救失败,这一定是兰斯的手笔。 兰斯一贯善于投机,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一定还加快了火化的进程,毁掉了所有证据。 奥列夫外表上的苍老和年迈,一定来自外力,或许是被下了毒。 老态只是为了伪装成身体机能随着年龄变大,断崖式下降的假象,用来掩盖剧毒所造成的各种身体不适,从而骗过奥列夫本人。 离开之前,洛伐斯从奥列夫身上一些毒素容易积蓄的部位割走了几块样品,进行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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