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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先生沉默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元昧，又看了一眼顾烨，最后他发出一声叹息。 曾先生说道：“我要带走你，但是'我们'意见不合。” 曾先生顿了顿，他低下头，看向元昧，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是安慰的僵硬笑容：“所以——” “我下次再来接你。” 那副画展正中的画像开始燃烧起来。 有人支撑着，用最后一丝力气放下打火机，从画像背后露出疲惫的脸庞，那是小四，“总算点着了。” 曾先生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向顾烨，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闭上了眼睛。 然而元昧却觉得曾先生的视线好像还停留在自己身上。 曾先生的衣角燃烧起来。 人群似乎在一瞬间也燃烧起来。 数息之后，展馆里只余下烟尘的气息，曾先生以及人群都消失了。 元昧愣住片刻，他忽地开始抽噎起来，这其中有些是因为难过，更多是因为恐惧。 顾烨早已跑到他身边，伸手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元昧身上，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在进入这诡异的世界后，元昧一直担惊受怕，如今顾烨说一切结束了，他似乎放松了下来，于是抽噎声更重。 顾烨队伍里的另一名成员小四托着半瘸的腿过来时，也看了眼队长的脸色，难得没有嘲讽元昧。 元昧哭了半晌，他突然问道：“这是什么？”他拿下了那张【通行证】。 小四在看到那张【通行证】时脸色大变，最终还是忍住。 顾烨说道：“能够让玩家脱离这场游戏，但对于你的身份起不起效用......很难说。”实际上，他猜测应该是有用的，不然即便小四烧了那些画像，那个恶灵也有足够的时间能将元昧带走。 而那个恶灵没有做，便说明如今元昧受到了系统的保护。 他能够离开这里。 顾烨想到这里，心中却又有了另一个担忧的事情，他问道：“元昧，你......不想留在这的吧？” 元昧立刻回答道：“当然。”他才不想留在这里，继续住在那阴森可怖的公寓里，曾先生看似走了，但是他仍旧恐惧那个人再次回归。 顾烨松了口气，他笑道：“那好，等会你跟我们一起上车，离开这个世界。” 元昧怔怔地看着他，而后说道：“好。” ...... 片刻之后，一辆残破的大巴车停在了画展的门口。 顾烨带着仅剩的队员和元昧一起上了这辆巴士。 直到这一瞬间，元昧听见了脑海里系统的声音。 【062号，你的任务完成。】 元昧在心中悄悄问它，那自己能回去了吗？ 系统没有回答。 元昧的心中生出很多不安。 在大巴车行驶的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揪住，好似有人贴在他的耳边，以沙哑的声音问他：“为什么要离开？” 元昧吓了一条，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透过大巴车的车窗玻璃，他看见有人推开画展的大门，从里面走出。 那人撑着一把黑伞，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大巴车上的元昧。 元昧几乎吓得惊叫出声，那正是曾先生的面孔。 顾烨听到了他的尖叫，便是立刻坐过来安抚他，也是此时，顾烨注意到了窗外的景象，他先是皱眉不解，而后安慰元昧道：“没事了，我们离开了这里，他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元昧轻轻地嗯了一声，其实......他也并不确定曾先生是否真的找不到自己了。 大巴车行驶起来。 瞬时间，画展以及曾先生的身影都被抛在后头，再也看不见了。 元昧贴着车窗玻璃，他看见外界的景象由亮变暗，似乎驶入了一个狭长的隧道。 他听见顾烨在自己耳边念叨：“过了这个隧道后，我们就到了现实......” 窗外的天亮起来了。 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元昧眨了眨眼，眼前的车窗玻璃映出他身后的景象，巴士里空无一人。 只有他自己。 元昧惊慌失措地回过头，他站起来，环顾四周：“顾烨——” 没有回答。 只有他脑海里的系统回应了。 【已锁定。】 【063号npc，即将进入下一个世界。】 【3......2......1——】 白光在元昧的眼前炸开。 仅是瞬息之间，他便消失在大巴车上。 ...... “说好了，今夜要完成仪式的，你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元昧的意识昏昏沉沉，他试图睁开眼睛，然而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身旁好像有人扼住了他的手腕。 “咔擦”。 火光亮起来。 “快许愿吧。” 元昧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笔以及身边围着一圈的纸人。 纸人们脸上挂着蜡笔涂出的眼睛和嘴巴，它们的嘴唇开合着，不断说着。 “快许愿吧。” “快许愿吧。”
第31章 （2）1 室内极为幽静。 只有蜡烛燃烧发出的轻微响动。 火光仅能照亮周身的一小圈区域。 然而元昧触目所及的, 只有纸人那怪异恐怖的脸。 相比之下，他竟然觉得曾先生也不是那般可怕了。 他几乎下意识便要哭出来。 但是在他轻微的抽噎声响起时，那些纸人似乎更为兴奋, 元昧几乎站不稳，他能够明显地察觉到有手掌、许多双手掌伸过来, 触摸到他的脸颊、手臂以及更隐秘的位置。 “不——” 元昧瞪大了眼眸，使劲想要挣开它们, 然而那几双冰冷的双手束缚在他的身上，如同锁链般难以解除。 “快许愿吧。”有人在他的耳边悄然低语, “许愿和我们永远在一起。” “才不要！” 元昧闭上眼睛, 尖叫道：“你们长得这么可怕！” 也是他说出这话的一瞬间，周围的束缚一下子便解除了。 悉悉索索的交流声响起。 “他说愿意和我们在一起了。” “笨, 他没有同意。是说我们太难看了。” “所以——” 那些声音朦胧、好似来自极远的地方，然而本能却告诉元昧，那些声音就来自他的身边, 从那些咧嘴笑的纸人口中发出。 “嘎吱”。 似乎是微风吹开了木门的声音。 元昧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他转过头, 看向了半开的门缝。 那些纸人似乎在争吵中, 没有注意到他。 也许他可以在这时逃出去？ 元昧尽可能放轻了脚步，缓慢地退向身后的木门。 他的步伐很轻, 那些纸人似乎也没有察觉到。 元昧用余光看着背后，就差一点了...... 马上就能跑出去—— 也是此时，忽地, 他的余光瞥见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影子。 纸人们悉悉索索的声音也停止了, 它们转过头，看向元昧，脸上依旧挂着怪异的笑脸。 但是元昧觉得, 它们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他背后的人。 “呼——” 阴冷的风刮过他的耳垂，从半开的校服领子吹进来，很冷。 元昧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闭上眼睛，摸索着向后退去——没有办法了，现在他要逃走，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门，只要他闭上眼睛，看不见就好了吧...... 元昧后退一步，而后，他撞上了一个人。 那一瞬间，元昧的心凉了半晌。 那人似乎很高，此时他微微弯下腰，伸手撩起元昧耳畔的一束发丝。 他凑近元昧，轻声说道：“想好你的愿望了吗？” “......没、没有。” 那人问道：“真的吗？” 血腥味从元昧的鼻尖涌进来，他几乎下意识地尖叫起来。 ...... 元昧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教室，坐满了同学，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课，此时他们似乎因为元昧方才发出的那声尖叫、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一旁的同桌戳了戳他的手臂，问道：“发生了什么，你看起来像被吓坏了。” “呼......呼......”元昧根本无心搭理他，方才的恐惧还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的脸色极差，面色苍白，好似丢了魂，也确实叫人难以放心。 于是坐在元昧身侧的同桌便说道：“他身体不舒服，老师，我带他去医务室。” 老师同意了。 元昧被扶起来，他很是虚弱，此时也是木呆呆的。 直到走出教室，到了转角的楼道上，元昧才稍微缓过来一些，他转过身，看向扶着自己过来的同桌：“谢谢。” 那人有些惊讶：“你今天吃错药了，你可从不对我说谢谢。”说完，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元昧的额头，有些苦恼，“奇怪，你也没发烧啊。” 元昧皱了皱眉，就像上次一样，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完全没有从前与周围人相处的记忆，于是当对方提起时，他只能沉默着，在心中默默呼唤系统。 那个系统在他进入了这个世界后也再无反应，元昧不由叹气一声，抬起头看向同桌。 元昧很是诚恳地说道：“我不记得你叫什么，是谁了。” 同桌明显愣住一瞬，他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恼火似的反问道：“真的假的？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 元昧迷茫地看着他。 他像是认命了，说道：“我叫姜赭，记好了。” 元昧点头，复述道：“姜赭。” 对方却又是打断他，说道：“不对。” 元昧有些不解：“哪里错了？” 姜赭摸了摸他的黑发，神情复杂，说道：“你以前叫我哥。” “......” 元昧抬起头，看着自己和同桌相差许多的身高，叫了声哥。 姜赭笑起来，说道：“这下才对嘛。” 他牵住了元昧的手掌，嘱咐道：“我看你就是睡得太少，生病了。” 他一提到这个，元昧就想起来那个梦境，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那个梦是那般真实，真的是梦境吗？ 元昧不由得问道：“我之前睡得很少吗......” 姜赭说道：“是啊，自从一周前，你不听劝和别人去玩那什么......笔仙游戏，说是要问——”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元昧。 元昧依旧是茫然的，似乎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姜赭忽地笑出来，他摸了摸元昧的脑袋，轻声说道：“你问了考试的事情。回来之后，你就像是中邪了，夜里来找我说做了噩梦，要我陪你睡觉，你还睡不着。” “是、是吗？”元昧垂下眼眸。 姜赭说道：“这次，是又梦见了什么？” 元昧说道：“我梦见了......一个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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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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