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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征站在旁边，看着那条鱼，表情有点凝重。 远砚走过去，看了看那条鱼。 是一条鲫鱼，巴掌大，银色的鳞片在灯光下反着光。它在袋子里转着圈，尾巴甩得啪啪响。 “你打算怎么做？”远砚问。 厉征想了想。 “菜谱上说，”他一字一句背，“第一步，杀鱼。第二步，刮鳞。第三步，开膛。第四步，清洗。第五步——” “停。”远砚打断他，“第一步，杀鱼。你会吗？” 厉征沉默了一秒。 “我不知道怎么杀。” 远砚看着他，忽然想笑。 “你不会杀鱼？” 厉征摇摇头。 “没杀过。”他说，“战场上杀人，不杀鱼。” 远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战场上杀人，厨房里杀鱼。一样。” 他伸手。 “给我吧。” 厉征把鱼递给他。 远砚接过鱼，走进厨房。 厉征跟在后面，站在门口看着。 远砚把鱼从袋子里倒出来，放在水槽里。鱼在槽底扑腾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他拿起刀，在鱼头上敲了一下。 鱼不动了。 然后他开始刮鳞。 刀背逆着鳞片，一下一下，鳞片飞溅。银色的碎片落在水槽里，落在台面上，落在他手上。 刮完鳞，他开膛。 一刀下去，鱼腹剖开。内脏取出来，扔掉。血水冲干净。 然后他清洗，擦干，在鱼身上划几刀。 三分钟。 全过程，三分钟。 他把杀好的鱼放在盘子里，递给厉征。 厉征接过盘子，低头看着那条鱼。 鱼已经死了，干净了，躺在盘子里，一动不动。 他抬起头，看着远砚，眼神里有一点崇拜。 “你怎么会的？”他问。 远砚笑了笑。 “在伙房帮过厨。”他说，“杀鱼杀猪杀鸡，什么都干过。” 厉征点点头。 然后他端着鱼，走到灶台前。 开始做鱼。 远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厉征按照菜谱，一步一步来。 热油，油热了，冒烟了。他端起盘子，把鱼放进去。 “滋啦”一声，油花四溅。厉征往后躲了一下，但手没抖。 煎，一面煎黄了，翻面，翻的时候，鱼皮粘在锅底，撕下来一块。 他看着那块粘住的鱼皮，皱了皱眉。 继续煎。 加水、加姜片、加调料、盖锅盖、炖。 炖了二十分钟，鱼熟了。 他打开锅盖，香味飘出来。 他盛出来，端到桌上。 那条鱼躺在盘子里，皮没了，肉有点散，汤汁溅得到处都是。但至少是熟的，闻起来还挺香。 远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放进嘴里。 嚼了嚼。 厉征紧张地看着他。 远砚咽下去。 然后他说：“好吃。” 厉征的眼睛亮了。 “真的？” 远砚点点头。 “真的。”他说，“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不错。咸淡刚好，鱼肉也嫩。” 厉征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他点点头。 确实，味道还行。 他看着远砚，忽然笑了。 “我做的。”他说。 那个笑很得意，像个小孩子考了满分。 远砚看着他那个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嗯，”他说，“你做的。” 他们一起把那条鱼吃完了。 一条皮开肉绽的鱼，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一根骨头。 吃完之后，厉征去洗碗。 远砚坐在沙发上，摸着有点撑的肚子，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那个人系着围裙，站在水槽前，一个一个洗碗。洗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碗都要冲三遍。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这种日子，真好。 虽然饭做得不好吃，虽然鱼皮会粘锅，虽然切出来的胡萝卜片厚薄不一。 但这是他们一起吃的饭。 是厉征亲手做的。 是那个人为了他，愿意从头开始学的。 这就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厉征。”他喊。 厉征回头看他。 “嗯？” 远砚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把脸贴在他背上。 “没事，”他说，“就叫你一声。” 厉征愣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洗碗。 但嘴角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水哗哗地流着，碗一个一个洗干净。 远砚就那么抱着他，脸贴在他背上，听着水声和心跳声。
第45章 厨房战争3 婚后第十五天，厉征遭遇了第一次重大失败。 那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心情很好。 因为昨天晚上，远砚说想吃红烧肉。 厉征当时愣了一下，他从来没做过红烧肉，甚至没吃过几次。但他看着远砚那双亮亮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做。” 远砚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去上班了。 厉征站在门口，摸着被亲过的地方，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转身，打开通讯器，开始查菜谱。 菜谱看了三遍。 第一遍，大概知道要做什么。 第二遍，把步骤记下来。 第三遍，把每步的注意事项背下来。 切肉、焯水、炒糖色、下肉、炖。 就这么几步。 应该不难。 他这样想着，去了超市。 买肉的时候，他站在柜台前，看了很久。 五花肉，菜谱上说要五花肉。 但哪种是五花肉？ 他问售货员。 售货员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一块。 “这个。” 他点点头，买了。 买回来之后，他开始切肉。 刀工他已经练了半个月，比刚开始好多了。至少切出来的肉片，大小差不太多。 切完肉，焯水。 这一步很简单，把肉放进去，煮开，捞出来。 他做了。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步，炒糖色。 菜谱上说，要小火，要慢慢炒，不能炒糊。 他盯着锅里的糖，看着它慢慢融化，变成棕色。 然后他倒肉进去。 滋啦一声，油烟冒起来。 他被呛得咳了两声，但没躲。 继续炒。 炒了一会儿，加水、加调料、盖上锅盖、炖。 他站在灶台前，盯着那个锅，一动不动。 炖了一个小时。 他打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肉。 戳不进去。 他尝了一块。 嚼不动。 他又炖了半个小时。 还是嚼不动。 他又炖了半个小时。 再打开的时候，肉已经散了。 不是一块一块的，是一丝一丝的，在锅里飘着。 他看着锅里那一锅不明物体，表情很复杂。 这是红烧肉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失败了。 远砚下班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厉征站在灶台前，盯着锅里那一锅散掉的肉，一动不动。 他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远砚走过去，往锅里看了一眼。 锅里的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了。肉丝飘在汤里，汤是黑褐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油。锅边还有一圈烧糊的痕迹。 他沉默了一秒。 “这是什么？”他问。 厉征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是平时的冷静，不是偶尔的温柔，是一种很委屈的、像小孩子做错事一样的表情。 “红烧肉。”厉征说。 远砚又看了一眼那锅东西。 “红烧肉？”他重复了一遍。 厉征点点头。 远砚拿起勺子，舀了一块，尝了尝。 嚼了嚼。 肉已经炖烂了，但嚼起来还是有点柴。味道有点苦，糖色炒过了。还有点咸，好像盐放多了。 他咽下去。 然后他沉默了。 厉征看着他，眼神紧张得不行。 “怎么样？”他问。 远砚抬起头，看着他。 “有点苦。”他说。 厉征的肩垮下来。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 “失败了。”他说。 他低下头，看着那锅失败的红烧肉，表情很难过。 远砚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心疼了。 这个人，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一个人闯进敌占区拿源晶，什么都不怕。 现在因为一锅红烧肉，难过得像世界末日。 他把勺子放下，走过去。 从后面抱住厉征。 “没事。”他说，“才第十五天。” 厉征没说话。 远砚把脸贴在他背上。 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心跳。有点快，还没从失败的打击中缓过来。 “厉征。”他叫他的名字。 “嗯？”厉征的声音闷闷的。 “你知道吗？”远砚说，“我从来没见过你做一件事做不好。” 厉征愣了一下。 远砚继续说：“你打仗厉害，开会厉害，做什么都厉害。我一直以为你什么都会。” 厉征沉默着。 “现在我知道了，”远砚说，“原来你也有不会的事。” 厉征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低头看着远砚，眼眶有点红。 “你笑话我？”他问。 远砚摇摇头。 “不是。”他说，“我是高兴。” 厉征愣住了。 “高兴什么？” 远砚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高兴你也有不会的事。”他说，“高兴你也会失败。高兴你——” 他顿了顿。 “高兴你和我一样，是个普通人。” 厉征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伸手，把远砚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远砚。”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发颤。 “嗯？” “谢谢你。”他说。 远砚在他怀里笑了。 “谢什么？”他问。 厉征没说话。 他只是抱着他，抱着他，很久很久。 ——————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吃红烧肉。 他们出去吃了。 厉征带远砚去了一家他很喜欢的餐厅，点了一桌菜。有红烧肉，有别的，很多很多。 远砚吃得很开心。 厉征也吃，但吃得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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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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