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很好看。” 厉征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耳朵红了。 “什么时候了,”他说,“还开玩笑。” 远砚看着他红红的耳朵,笑得更厉害了。 “没开玩笑。”他说,“真的好看。” 厉征没说话。 但他伸手,把远砚的手握进掌心。 握得很紧。 —————— 战斗在第二天凌晨打响。 敌军的炮火像雨一样倾泻过来,阵地上的土都被翻了一遍。远砚蹲在战壕里,等着炮火停歇。 炮火停了。 然后敌军冲上来了。 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远砚站起来,端起枪。 “打!”他喊。 枪声震天。 第一波敌军被打退了。 第二波又来了。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一波接一波,永无止境。 远砚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他只知道手已经麻木了,枪管烫得握不住。 但他不能停。 停了就死了。 停了那个人也会死。 他不能让他死。 他换了一个弹夹,继续打。 打到下午的时候,左翼传来消息,阵地快守不住了。 远砚二话不说,带着一队人冲过去。 到了那里,他发现情况比想象的更糟。敌军已经突进到阵地边缘,正在和守军肉搏。 他冲进去。 一刀一个,一拳一个。 杀出一条血路,把敌人赶出去。 守住了。 他站在那儿,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喘气。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熟悉的脚步声。 他回头。 厉征站在他身后,也浑身是血,也在大口喘气。 “你怎么来了?”远砚问。 厉征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听说你这边吃紧。”他说,“过来看看。” 远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那边呢?”他问。 厉征摇摇头。 “没事。”他说,“安排了。” 远砚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自己的阵地不管,跑过来看他。 “厉征。”他开口。 “嗯?” “傻子。” 厉征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嗯。”他说,“傻的。” 两人站在那儿,看着彼此。 身后的炮火还在响,敌人还在冲。 但他们眼里只有对方。 —————— 第三天,援军到了。 敌军撤退了。 远砚和厉征站在阵地上,看着远处的敌军越退越远。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厉征。”远砚开口。 “嗯?” “我们赢了。” 厉征偏头看着他。 “嗯。”他说,“赢了。” 远砚转过头,看着他。 “厉征。” “嗯?” “谢谢你。” 厉征愣了一下。 “谢什么?” 远砚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谢谢你让我活着。”他说,“谢谢你让我站在这里。” 厉征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伸手,把远砚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远砚。”他说,声音发颤。 “嗯?” “不用谢。”他说,“是我要谢谢你。” 远砚在他怀里笑了。 “谢我什么?” 厉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谢谢你活了。” 远砚愣住了。 厉征把他抱得更紧。 “谢谢你活了。”他重复了一遍,“谢谢你让我等。谢谢你让我爱。” 远砚的眼泪掉下来。 他把脸埋在厉征肩上,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厉征。” “嗯?” “我也是。”他说,“谢谢你。”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他们站在战场上,抱着彼此。 身后是尸山血海,身前是落日余晖。 但他们眼里只有对方。 只有彼此。 —————— 战后,军部召开表彰大会。 远砚和厉征一起上台,接受勋章。 台下掌声雷动。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抹眼泪,有人拼命拍照。 远砚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 忽然想起几年前,他退役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站在台上,但台下的人都在哭。 现在,台下的人都在笑。 他偏头看厉征。 厉征也偏头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走下台的时候,有人拦住他们。 是记者。 “厉元帅,远少将,”记者举着录音笔,“请问你们对这次并肩作战有什么感想?” 厉征看了远砚一眼。 远砚也看了他一眼。 然后厉征开口:“感想?” 记者拼命点头。 厉征想了想。 “挺好的。”他说。 记者愣了一下:“就……就这些?” 厉征点点头。 记者又看向远砚。 远砚笑了笑。 “他的意思是,”他说,“有我在旁边,挺好的。” 记者愣住了。 然后他看见那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半天没动。 —————— 那天晚上回到家,远砚和厉征一起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在放新闻,正好播到他们授衔的画面。 远砚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厉征。” “嗯?” “你看,”他指着电视,“我们上新闻了。” 厉征看了一眼,点点头。 “嗯。”他说。 远砚偏头看着他。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厉征想了想。 “激动。”他说,“但不想表现出来。” 远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为什么?” 厉征看着他,眼神认真。 “因为,”他说,“表现出来之后,你就会笑我。” 远砚笑出了声。 “你知道我会笑你?” 厉征点点头。 “知道。”他说,“你经常笑我。” 远砚笑得眼睛弯起来。 “厉征。” “嗯?” “你知不知道,”他说,“我笑你,是因为喜欢你。” 厉征愣住了。 他看着远砚,眼眶慢慢红了。 “远砚。”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发颤。 “嗯?” “再说一遍。” 远砚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喜欢你。”他说,“喜欢看你,喜欢笑你,喜欢你在我旁边。” 厉征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他伸手,把远砚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远砚。” “嗯?” “我也是。”他说,“最喜欢你。” 窗外,星光正好。 他们抱着,抱着,很久很久。 就像今天在战场上一样。 互相扶持,互相掩护。 活着真好。 有你在旁边,更好
第52章 虚假一场 帝国历495年,婚后第七年。 那天晚上,远砚是被疼醒的。 不是普通的疼。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那种疼,像有人在拿锥子一寸一寸地敲。 他已经很久没尝过这种滋味了。 七年。 从源晶嵌进去那天算起,七年了。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好到让他几乎忘了,自己曾经差点死掉。 他躺在床上,咬着牙,没动。 厉征睡在他旁边,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远砚不想吵醒他。 他忍着,等那一波疼过去。 但没过去。 越来越疼。 从小腿往上蔓延,到大腿,到腰,到后背。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疼痛来对抗骨头里的疼。 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浸湿了枕头。 他侧过脸,看着厉征。 那个人睡得很熟,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远砚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些夜里,厉征总是半夜惊醒,总要确认他还在呼吸。 现在他不会了。 因为七年了,远砚一直好好的。 好好的。 远砚闭上眼,继续忍着。 第二波疼痛来了。 他咬住嘴唇,把一声闷哼堵在喉咙里。 嘴唇咬破了,血腥味漫开。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半小时。时间在疼痛里变得模糊,他只知道那一波一波的疼,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然后,一只手落在他肩上。 “远砚。” 厉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远砚睁开眼。 床头灯亮了。厉征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睡意,只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七年前那些夜里,他经常看见的那种东西。 “怎么了?”厉征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远砚看着他,想说话,但牙关咬得太紧,说不出来。 厉征的手从他肩上移开,落在他的手腕上,摸他的脉搏。 那只手在抖。 很轻,但远砚感觉到了。 “远砚。”厉征又叫了他一声,声音有点发颤,“是不是……” 他没说完。 但远砚知道他要说什么。 是不是那个? 是不是又发作了? 远砚想说不是,想说只是普通的疼,想说什么都行,但他说不出来。 又一阵剧痛袭来。他整个人蜷起来,腿不受控制地抽动。 厉征的手猛地收紧。 下一秒,远砚被他抱进怀里。 “没事。”厉征的声音在他耳边,很轻,但很稳,“我在。” 远砚把脸埋在他肩上,咬着牙,忍着疼。 他能感觉到厉征的心跳。很快,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那个人在害怕。 在怕。 远砚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些夜里,厉征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他,眼神里的那种恐惧。 七年了。 他以为那种恐惧已经消失了。 原来没有。 一直藏在最深的地方,等着这一刻。 —————— 那一夜,远砚发作了三次。 第一次是凌晨两点多、第二次是四点多、第三次是天快亮的时候。 每一次,厉征都抱着他,把手腕递到他嘴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1 首页 上一页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