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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征终于低下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红红的。 没哭,但红红的。 远砚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厉征。”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厉征看着他,不说话。 远砚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 “我错了。”他说,“我不该瞒你。” 厉征的睫毛颤了一下。 “任务比说的危险。”远砚继续说,“时间比说的长,回来还带了伤。换我是你,我也生气。” 厉征的嘴唇动了动。 但还是没说话。 远砚握紧他的手。 “你骂我。”他说,“骂出来。” 厉征看着他,忽然开口。 声音很哑。 “你知道我看见你回来的时候,什么感觉吗?” 远砚愣住了。 厉征的眼眶更红了。 “你站在门口,身上缠着绷带,脸色白得吓人。”他说,“我差点……差点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远砚的心像被人狠狠砸了一下。 他站起来,把厉征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 厉征没动。 但远砚感觉到,他的肩膀在抖。 在抖。 很轻,但确实在抖。 他就这么抱着他,抱了很久。 很久。 “远砚。”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厉征继续说,“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我问军部,他们说你接了个任务,很快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远砚听出一点别的东西。 “我等了五天。”厉征说,“五天,没一个消息。” 远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厉征没让他说。 “第一天晚上,我睡不着。”他说,“我坐在客厅里,等着门响。等到凌晨三点,没响。” 远砚的手攥紧了。 “第二天,我去军部问。”厉征说,“他们说你那个任务,通信可能中断。让我等。” 他顿了顿。 “我等了。” 远砚看着他,眼眶也开始发酸。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我什么都没干。”厉征说,“就坐在家里等。” 他抬起头,看着远砚。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 “远砚。”他叫他的名字,“我以为你出事了。” 远砚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我以为你又像几年前那样,”厉征说,声音开始发颤,“躺在那儿,怎么叫都不应。” 远砚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在抖。 “厉征。”他叫他的名字。 厉征看着他。 “对不起。”远砚说,“真的对不起。” 厉征没说话。 但他也没抽回手。 就那么让他握着。 过了很久,厉征开口。 “远砚。”他说。 “嗯?” “你知不知道,”他说,“我害怕。” 远砚没说话。 一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人,一个看惯生死的人,竟然说……害怕。 厉征说不下去了。 远砚站起来,把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厉征。”他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厉征没说话。 但他也没推开他。 就那么让他抱着。 抱了很久。 ——————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饭。 厉征做的。 他什么话都没说,就是默默地做了一桌菜。 远砚坐在桌边,看着那些菜。 都是他爱吃的。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 他看着那桌菜,忽然有点想哭。 这个人,生气还给他做饭。 做的还都是他爱吃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红烧肉。 放进嘴里。 好吃。 真的好吃。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厉征。 厉征也看着他。 “好吃吗?”厉征问。 远砚点点头。 “好吃。”他说。 厉征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但远砚看见了。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厉征身边。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厉征愣住了。 “干什么?”他问。 远砚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哄你。”他说。 厉征的耳朵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远砚看见,他的嘴角弯着。 一直弯着。 —————— 吃完饭,厉征去洗碗。 远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看着他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一个一个地洗。 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背影勾勒得很柔和。 远砚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厉征的手顿了一下。 “又干什么?”他问。 远砚把脸贴在他背上。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抱抱你。” 厉征没说话。 但他也没推开他。 就那么让他抱着。 继续洗碗。 水声哗哗的,灶台上的灯暖暖的。 远砚抱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虽然吵了架,虽然冷战了三天,虽然那个人生气的时候很可爱。 但他还是给他做饭。 还是让他抱。 还是在这儿。 他忽然想起张河说的话。 “他生气的不是你去出任务,是你没告诉他!” 他明白了。 那个人不是气他走。 是气他不知道,有人在等他。 有人在担心他。 有人在爱他。 他把脸贴得更紧。 “厉征。”他闷闷的声音从他背上传来。 “嗯?” “以后,”他说,“不管去哪儿,我都告诉你。” 厉征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洗碗。 但远砚感觉到,他的背,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 第二天早上,远砚醒过来的时候,厉征已经不在了。 他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我去军部。晚上回来做饭。——厉” 远砚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他拿起通讯器,给厉征发了一条消息。 【远砚:不生气了?】 三秒后,回复来了。 【厉征:气。】 【远砚:那怎么办?】 【厉征:晚上做糊了的蛋给你吃。】 远砚看着那行字,笑出了声。 他躺回去,把那张纸条贴在胸口。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真好。 —————— 那天晚上睡觉之前,远砚做了一件事。 他打开通讯器,把厉征的备注改了。 从“厉征”,改成“老公”。 然后他把屏幕举到厉征面前。 厉征看了一眼。 愣住了。 然后他的耳朵又红了。 “你干什么?”他问。 远砚笑了笑。 “让你知道,”他说,“我记住你是谁了。” 厉征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伸手,把远砚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远砚。”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发颤。 “嗯?” “以后,”他说,“不管去哪儿,都带着我。” 远砚在他怀里点点头。 “好。”他说,“都带着你。” 厉征把他抱得更紧了。 远砚把脸埋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有力。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人背着他走了一夜。 那时候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现在,真的能一直这样了。 他抬起头,看着厉征。 “厉征。”他说。 “嗯?” “我爱你。” 厉征的眼泪掉下来。 他低头,吻住他。 很深的一个吻。 吻了很久很久。 窗外,月光正好。 他们抱着,抱着,很久很久。
第55章 番外·见家长 远砚知道要去见厉征母亲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那天早上没什么特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暖洋洋的。厉征做了粥和小菜,两人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吃。 然后厉征的通讯器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严肃的、开会时的表情。是一种很微妙的、远砚说不上来的表情。 “怎么了?”远砚问。 厉征抬起头,看着他。 “我妈。”他说,“让我们回去吃饭。” 远砚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厉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妈,”厉征重复了一遍,“让我们回去吃饭。” 远砚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忽然觉得这碗粥有点难以下咽。 厉征的母亲。 那个传说中的女人。 帝国军事学院的教授,带出了无数将军,在军部提起她的名字,没人不敬重。 厉征的父亲死后,她一个人撑到现在。 远砚见过她一次。 婚礼那天。 她站在人群里,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头发盘得很整齐,不太显眼。 但他看见她了。 因为她一直在看着厉征。 那眼神,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和他看厉征的眼神一样。 那是母亲看儿子的眼神。 他没敢上去说话。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他,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他配不上厉征。 他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要去她家吃饭。 他忽然有点紧张。 “什么时候?”他问。 厉征看了看通讯器。 “明天晚上。”他说。 远砚点点头。 “好。”他说。 厉征看着他,忽然问:“紧张?” 远砚想了想。 “有点。”他说。 厉征的嘴角弯了一下。 “没事。”他说,“她喜欢你。” 远砚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厉征看着他,眼神软软的。 “婚礼那天,”他说,“她跟我说,你选的人,不错。” 远砚愣住了。 那天,她说了这个? 他想起那天,她站在人群里,一直看着厉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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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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