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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出来的部分滚落在地面上等墨干,张延卿写一段推开一段,并未察觉到纸卷出事了。
待察觉到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才攥了几个时辰的百草册,全都进了它的肚。
笔被搁置。
张延卿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心思再去写,斜着眼眸去看那吃纸吃得开心的罪魁祸首。
一人一龙四目相对。
幼龙见他看着,以为他也要吃,愣了愣,摇晃起了大尾巴,非常热情的伸出手给他分了一半,递给他。
张延卿:“……”
卯时,缚小司在元阳殿里里里外外掌起了灯。昏黄的灯光照到了墙角,把弟子们东倒西歪的身影照了出来。
他们困意渐浓,一个接一个哈欠滚滚,眼皮子上下打架,却又不敢真正的闭上眼睛。
张延卿看了他们一眼,二字道:“散了。”
听到他的声音弟子们瞌睡立即清醒了,一下没听清楚他方才说了什么,一个个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缚小司站在门口朝他们招了招手,小声地提醒道:“你们还不快出来……师尊说散了。”
“啊?散了?”经缚小司一提醒,弟子们才后知后觉回过神,纷纷转了个身跟张延卿行礼:“多谢师尊。”
言罢,他们低着头退下了。
缚小司跟着也想回去,这时,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只小团子,被张延卿扔球一样扔了过来,扔到了他的怀里。
张延卿揉着眉心,一脸头疼:“把它也带走,找个地方关起来。”
缚小司持剑行礼:“是……”
“等等。”张延卿似乎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来,眸光犀利,沉声道:“看着它,不许它舔人。”
难不成这妖怪唾液有毒?这是缚小司第一个想法,虽然疑惑,但他还是乖巧点头:“知道了,弟子告退。”
殿外,缚小司抱着龙龙出来了。
少年们众星捧月的围着它,好奇的看着,无数双手在它身上摸来摸去。龙龙乖得听话,不动也不咬人,摇晃着尾巴任由人摸着。
“哇……这就是妖怪么?”
“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我也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妖怪呢。”
“你们看它的尾巴还会动呢……还有角……等等?右边的角怎么好像断了半截?”
“好了你们别动它了。”缚小司转了转上半身,把他们的手甩了开,护着幼龙,说道:“这是师尊养的,你们别给玩坏了。”
一行人推推搡搡的回了高脚楼。
高脚楼是他们住宿的地方,地方不大,还算宽敞,是他们自己造的,各有各的小房子。
缚小司抱着龙龙回了竹屋,还未撩起竹帘,里面就传来了沈冬蓝悠长的哀嚎声:“好疼啊……娘耶……”
缚小司失笑一声,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看到沈冬蓝趴在床上,晾着自己一双肿得厚实的手掌。
沈冬蓝不满道:“师兄你笑什么?”
缚小司摇摇头,蹲在了他跟前,温声道:“疼么?”
“你说呢?”沈冬蓝几乎快要哭出来:“他娘的那个太上尊死老头子……”他话还未说完,嘴巴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住了。
缚小司瞪了他一眼:“你吃过一次亏了还不长记性么?”
沈冬蓝一脸疑惑。
缚小司道:“你可知道师尊为何罚你?”
沈冬蓝嘴巴闷在他手心里嘀咕:“因为我和师兄们一起玩赛剑游戏。”
“不。”缚小司无奈道:“是你口无遮拦,满口脏话,师尊才罚你的。”
沈冬蓝拿下了他的手,无语道:“不是,我说什么了?”
“就是……”缚小司咽下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脏话,脸忽的一红,有些羞怯的撇开了头,改口道:“你自己好好想想。”
见他脸红了,沈冬蓝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坏笑:“唔……想不起来……师兄你提醒一下我呗……”
缚小司咬唇,语无伦次着:“就是……就是……”
沈冬蓝笑得憋坏,不依不饶的追问:“是什么呀?师兄你倒是说呀……”
“他……他娘的!”
“噗——哈哈哈哈——”沈冬蓝笑到来回打滚。
这句脏话从一个一本正经又听话懂事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可真是喜感。不像是骂人,倒像是撒娇。
缚小司不悦的抽回了手,一张脸红成了血玉色:“还笑,早知道不管你了。该让师尊多罚你两板子的。”
“唉唉唉……师兄……”缚小司要走,沈冬蓝连忙把他拉了回来,讨好地笑道:“我错了还不行嘛……”
在抓他的一瞬,一不小心触及戒尺留下的伤口,沈冬蓝伸着巴掌,一顿怪叫:“哎哟……娘耶……”
话音刚落,房间内突然响起一个软糯的声音,学着他说话:“哎哟……娘耶……”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模仿着他的语气,尾音拖得像只小狼崽在嚎月一样,可爱至极。
缚小司和沈冬蓝皆是一惊。
沈冬蓝这才发现缚小司怀里抱着一个长了尾巴的小家伙。那小家伙还在开心的笑着,重复着他那句:“娘耶……”
“靠……这这这……这什么玩意?”沈冬蓝惊得弹了起来。
缚小司把龙龙放到了床上,龙龙摇晃着尾巴就往沈冬蓝身上凑,伸出舌头就想舔他的胳膊。
“等等!冬蓝你快闪开!”缚小司擒住了龙龙的脖颈,把它摁在了床上不能动,着急道:“师尊说不能让龙龙舔人。”
沈冬蓝一脸无辜:“跟我有什么关系,是它自己要舔我的。”
“这是师尊特意交代的。”缚小司将龙龙抱了起来,用胳膊卡着它的脖子,防止它的头到处乱动:“方才在大殿它想舔我,师尊就生气了。”
“师尊居然对你生气了?”沈冬蓝咽了咽口水,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心有余悸,道:“那好像是挺严重的……”
缚小司探着脑袋在竹屋里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嘀咕道:“我得找个地方把它关起来。”
“咕……”怀中的幼龙肚子响了。
缚小司正准备起身,龙龙却不知道哪里来的怪力,一把挣脱了他禁锢着它的臂弯,跳了下来。
“小司它跑了!”沈冬蓝叫道。
龙龙从床上跳了下来,探着鼻子嗅到了缚小司的木柜前,在二人吃惊的视线下,它把木柜啃出了个大洞,用小手从里边摸出了几块桃花酥。
缚小司绝望伸手:“我的桃花酥……”
沈冬蓝把他拦了下来,无语道:“几块桃花酥而已,想吃就让它吃呗。”
缚小司搭拢脑袋,沮丧至极:“那是山柰师姐送给我的……我都还没来得及尝一口……今日她说不会做了,以后都没有了。”
“哼……”沈冬蓝不悦的哼哧:“山柰师姐几块桃花酥就把你收买了,你还是不是我元阳殿的大师兄了?”
“别闹。”
缚小司蹲在了龙龙跟前,沈冬蓝随后也跟了过来,一起观察着这长相奇怪的龙幼崽。
为了避免它舔人,沈冬蓝捡起了角落一根竹棍,去戳它的头,谁知,那幼龙却突然一口咬住了竹棍,接着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靠……这什么?”沈冬蓝和缚小司面面相觑,两人都是一脸震惊,沈冬蓝道:“它连竹子也吃啊?”
缚小司不解的摇头:“师尊没提它的饮食习惯。我也不知道它吃什么……对了,它好像还吃纸,把师尊攥的纸卷都吃了。”
沈冬蓝:“师尊没生气么?”
“看不太出来,没责怪它就是。”顿了顿,站了起来,道:“我去外头拿个竹笼子,得把它关起来。”
沈冬蓝:“拿竹笼子有什么用?这东西不是连竹子都吃么?”
“……”“那怎么办?师尊让我关起来。”
“把它喂饱不就行了?”
“嗯?”
沈冬蓝笑了笑,在外头搬来了一捆烧火用的竹子,扔到了龙龙身旁,对它道:“够你吃了吧。”顿了顿,伸手揽着缚小司的肩膀:“走,师兄睡觉去。”
缚小司狐疑:“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沈冬蓝拍拍胸脯:“没问题的,相信我。这么多竹子,它能吃一晚上。”
“好吧。”缚小司半信半疑的跟着他去睡了,剩下龙龙一个缩在竹堆里津津有味的啃着竹子。
翌日。
天蒙蒙亮,缚小司被冻醒了,一睁开,整个人瞬间僵住。
视线里,是破晓鱼肚白的天,以及竹屋顶上大大小小的洞,还有正在趴在洞口啃天花板的幼龙。
安详闭眼:嗯,是梦。
他淡定翻了个身,再睁眼,依旧是鱼肚白的天,残破的竹屋,以及……正在啃屋子的龙。
“咯吱咯吱……”高脚楼被啃得摇摇晃晃。
“啊啊啊!”少年的尖叫声响彻竹林:“冬蓝!咱们屋子被吃了!”
元阳殿外,张延卿坐在雨亭里,抚着一把线条优美的古琴。远远看过去,衣冠楚楚,仪态端正,俊得如天上嫡仙一般,夺人心魄。
如此意境,当真美好。
当然,这是在他没弹琴之前。
当他弹琴之后,别说意境了,整座竹林就会陷入生灵涂炭,万物逃窜的景象。就连天上鸟儿都不愿意顿步。
不是别的。
只是他握剑的手真的不适合用来抚琴。
当然,他本人不自知。
甚至还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意味。
修长的指尖在撩拨琴弦,张延卿侧耳倾听,沉迷在琴人合一的境界里,深深陷入,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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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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