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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醒了吗?”少年仰头看着他,放下拧干的衣角,指向树林外道:“妖主正在找您。”
“妖主?”重苍微微蹙眉,似有迷惑道:“是楚昱吗?”
“不然还会有谁?”少年的神情颇为冷漠。
说罢,就继续撩水搓洗身上的衣衫,而重苍则在他卷起的裤脚下,隐约看见了许多陈旧的疤痕。
眸色沉了沉,他却也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朝少年指的方向走去,穿过暗花雾柳,直到眼前豁然开朗,旷阔的白石台呈现在面前,他才恍然后觉这里是红雪涧。
我这是怎么了?重苍按了按眉间。
“大人。”有路过的凤凰向他行礼。
重苍颔首,顺便问道:“楚昱在哪?”
“自然是在他的寝殿了。”凤凰笑笑道:“大人是在说笑吗?妖主可是等您好久了。”
等我?重苍不知怎么忽然觉得胸口发热,他从未觉得这么简短的两字说出来竟会如此地撩动人心。
不自觉地迈动脚步,他匆匆朝镶嵌在山体中的宫阙走去,当踏进其中,他才发觉自己竟然对此处轻车熟路。
推开最后一扇殿门,氤氲的水汽霎时扑面而来,伴随着朦胧的檀香气息,重苍迎着弥漫的薄雾走到汤池边,在稍显寂寥的几下滴水声后,池尾终于泛起赤红色的涟漪,紧接着楚昱的身影就从云雾中缓慢浮现出来,他如弓弦般紧绷的光洁脊背随着穿衣的动作隐没在深色的绸缎下,看得重苍不由喉咙一紧。
“楚昱。”他喉结吞咽了一下,吐出口的声音有些喑哑,但显然眼下并非是心猿意马的时候,自打方才醒来后,他就觉得记忆有些混乱,此刻便忍不住上前问道:“我怎么会睡在树林里?”
可谁知楚昱转过头来却是冷淡地横了他一眼,随后将额前垂下来的发丝随意搂到脑后,道:“难道不是你故意躲我吗?”
“躲你?”重苍霎时觉得荒诞,一时都将那些疑惑抛在了脑后,只哭笑不得道:“我怎么会?”
楚昱闻言面露鄙夷道:“寻常是不会,但当二毛闹腾的时候可就两说了。”
说着他就走到三屏榻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籍道:“你这半天倒是躲了个清净,可知道那小崽子是怎么折磨我的?”
听他提及二毛,重苍脑中便倏然浮现出一只倒地打滚的小胖鸟,噎了一下才道:“……他又做什么了?”
“他背着我不知偷吃了什么东西,方才闹肚子闹得死去活来,最后吐了我一身才终于消停下来。”楚昱说着,似乎还有些嫌弃地抬起手腕嗅了嗅。
可爱。
重苍心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当然不是用来形容某作天作地的小崽子的,而是此刻在他面前就像寻常妻子一样抱怨的楚昱。
“让你操劳了,是我的不对。”他言不由衷道。
“当然是你的不对。”楚昱回答地毫不客气,身子却已经慵懒地倚靠在软枕上,嘴角抬起一个倨傲的弧度道:“但谁叫你是本座的入幕之宾呢?”
重苍眼底顿时翻涌出浓郁的紫色,走过去手按在软枕旁,嘴上却还道:“我若是入幕之宾,你又成什么了?”
“随你的便好了。”楚昱笑地放纵:“反正这些日子我被你摆弄得还少吗?”
咯噔一声,重苍清楚听见自己绷紧的骨肉在皮下错动的声音,那是名为汹涌的情|欲,有这么一瞬间,他几乎就要忍不住将所有欲|望都倾倒出来,发泄在这个人身上,可脑海深处就像有什么闸门一样,生生截断了这股冲动。
他总觉得自己本应是该来做什么的,可是只要一回想,思绪便是混沌一片。
这种事情发展不受掌控的感觉让他很是烦躁。
最终用尽所有意志力抬起身,在楚昱诧异的目光中,他站起来摇摇头道:“楚昱……现在还不是时候。”
楚昱见状也坐起来,语气颇有些奚落地凉意道:“你也有不是时候的时候?”
“我不知道,只是忽然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还没说完,下一刻楚昱竟是直接抬臂缠住他的脖颈,半嗔半怒道:“难得我有兴致,你要是不识趣的话,说不准本座可要发落你啊。”
这一番话激得重苍刹那瞳孔紧缩:“楚昱……”
他目光扫过垂帘外等候传唤的侍女,道:“不让她们退下吗?”
“怕什么,这殿内哪有本座管不住的口舌?”楚昱说着便将他拉到在榻上,意有所指道:“再说,这又并非第一次了……”
“你真是……真是……”重苍攥紧他的腰身,气息不匀道。
“什么?”楚昱轻声诱哄道。
“无药可救!”
说罢,就手下发力,凶狠而肆意地蹂|躏身下这副躯体,直到锦被沾湿,直到天幕将暗。
……
……
第118章 钥匙
幽静的寝殿内,轻薄的烟雾正自香炉上袅袅升起,在一夜销魂的滋味过后,帷帐中的两人都沉浸在余韵的温存之中,一时无话。
楚昱此刻难得柔顺地趴在重苍胸膛上,而重苍则缓慢抚摸着他的发丝,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才道:
“我在溪边时,见到了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少年。”
“是吗?”楚昱回答地颇有些心不在焉,细密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道:“我倒是从未在红雪涧中见过这样的孩子。”
重苍原本只是随口一提,但听楚昱如此说,心底却是平白涌上一股不寻常来。
“怎么了?”楚昱也在这时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重苍顺势抽回臂膀,沉吟半晌后才道:“只是觉得心中很不踏实,我想到红雪涧外去看看。”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能感觉到怀中人的身躯一滞,随即就用手撑着他的胸膛支起上半身。
楚昱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中有着他招牌式的沉着与睥睨道:“当初说要与我隐居红雪涧的人是你。”
重苍皱眉:“这是两回事,楚昱,你应该——”
“就待在这里不好吗?”解释的话语被猝然打断,楚昱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任由肩头披着的大氅悄悄滑落,露出下面线条完美的身躯道:“这不就是你的愿望吗?”
“………”Y。U。X。I。
熏香的烟雾刹那滚滚升腾起来,在须臾停滞后,重苍却是骤然一个翻身,压倒了面前这副肆无忌惮展露自己的躯体。
……
……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重苍的大部分时间几乎都是用来与楚昱在床笫之间缠绵,沉溺在肉|欲中的日子就如同暗中燃烧的罂粟,不知不觉就消磨掉了他所有意志,直到又一次睁开眼,在看清萦绕在周身的昏沉暮色后,他才恍然发觉这一切有多么荒唐。
“嗯……”而楚昱此刻也恰好醒过来,他半眯着的眼眸中还泛着惺忪的困意,脑袋仿佛无意识般地磨蹭着重苍的颈窝,含糊道:“还要继续么……”
他说这话时,手已经向重苍下腹探去,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但重苍这次却攥住了他的手腕。
“够了,楚昱。”重苍制止了他继续撩拨的动作,蹙眉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楚昱浑身上下只有脚踝处还挂着半脱半褪的衣物,却丝毫不觉不妥,闻言依旧巧笑言兮。
重苍忽然很陌生地看着他,良久才道:“……你一向不是这样的。”
荒淫、轻佻、就像发情的野兽一般只知道索取,这样的话说出来简直就是对楚昱的亵渎,所以重苍不能说出口,但是却无法否认,在从那深不见底的欲海中上浮后,他看到的人就是如此。
“你不喜欢吗?”许是听出他话中的失望,楚昱的眸色淡了淡,嘴角逐渐浮现出嘲弄的笑意,在绯红深沉的晚霞下显得分外诡异:“我这样任你予取予求不好吗?”
听到这样的话,重苍一瞬间只觉得麻木,他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却是抬手挥开了楚昱的依附,兀自坐起身,从地上捡起凌乱的衣物。
“你要去哪?”楚昱跟着坐起来,但声音已然变得冷漠。
重苍没有回答,也许是不知该怎么回答,而楚昱却也意外地没有去追问,他赤|裸着身躯走下床,径直穿过重苍身边,最终脚步停在云雾氤氲的汤池前。
重苍看着他的背影,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楚昱,你……”
陡然灼热起来的空气淹没了他的话语,楚昱下一刻竟是忽然凭空召来了魂枪,只单手一挥,澎湃的白炎便立即在汤池中炸开,就好似盛大的篝火,转瞬就吞噬了整个水池。
“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违逆我的意思。”在火海中,楚昱回过头,双眸冰冷地注视着他,其中还浮沉着一丝戏谑:“虽然舍不得杀了你,但我不介意让整个妖界都沦落到这个下场。”
殿内烈火还在熊熊燃烧着,但重苍的心却在此刻如坠冰窟,眼前的楚昱简直就是暴戾恣睢这个词的化身,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一切都很荒谬,就仿佛身置在虚假的梦境当中。
梦境!?
太阳穴狠狠一跳突,那抹灵光一闪而逝,重苍终究没能抓住。
最后,楚昱是被侍女的传话支走的,因为二毛被方才那巨大的动静弄醒了,正在闹着要找亲鸟,于是楚昱当下便不假思索地丢下了重苍,跟随侍女匆匆离开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楚昱又让重苍体会到了一丝熟悉,而且算起来,他们这阵子为数不多地、没有在翻云覆雨的时候,也是楚昱去哄小金乌的时候。
但这种抓到真实的感觉并没有让重苍感到安心,反倒是让他陷入了更深一层的迷茫与折磨。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走出宫殿,外面落日的余晖就如同融化的金汤般消解在远处山崖的轮廓上,莫名的空虚也随之吞没了重苍的胸腔,他漫无目的地驱动着脚步,不知不觉间竟是又来到了那条溪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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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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