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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楚昱无奈地走过来,他俯下身,不顾重苍的抗议托着他的腋下将他抱起来,束缚在怀里,也没管太多。直到抬起头,触及到重炎惊恐的目光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于是改口道:“我是说……他是我带来的那个树灵变得。”
“原来如此……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化形了!好高的天赋。”重炎闻言一脸恍然大悟,接着又很是感叹,他不知重苍身份,只当是个走了狗屎运被主上捡会来养着的树灵,便连连唏嘘道:“不愧是主上选中的树,就凭这份天资,哪怕原形尚且柔弱,但假以时日也定然会有大作为。”
“听见了吗?”楚昱低头看向怀里垂着脑袋、跟吊死的小鬼一样的重苍,语重心长道:“从头再来又有何难?你连这点决心都没有吗?”
这并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以重苍一贯坚韧的心性,纵然打击再大,也着实不该如此便一蹶不振。然而此时怀里的这个树墩子就跟吃了秤砣似的,什么都听不进去,挂在他胳膊上,半死不活道:“放我下来,我要离开。”
楚昱额角立时暴起一根青筋,重炎听了也在一旁蹙眉道:“主上,您有跟它签订仆契吗?这树妖现在就敢跟您如此放肆了,那将来势大了岂不是更不得了?”
仆契,大多都是用在一些出身低微的小妖身上的,寻常在妖界有点脸面的妖怪都会抓几只这样的小妖回来伺候自己,但通常心情好了也会指点他们几下,或者赐下宝物或丹药,所以有很多小妖甚至会主动上门求契。
而还有一类钻营旁门左道的妖怪,则是专门去寻那种修炼天资好,但是还未开智的妖灵来强行签订仆契,这样将来无论这妖灵能成长到何等境界,都会任他驱使,比自己苦心修炼可要轻松多了。
只是以上是哪一种,都多少带着些侮辱的意味。<·)))><<
但楚昱没有发火,他知道重炎只是无心,因此只是稍沉了下脸色道:“重炎,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能随意使唤的妖怪。”
头一次见楚昱露出不悦,重炎连忙低头认错:“……是我冒昧了,主上。”
看他惶恐的样子,楚昱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是怪你什么,只是这株树与我而言十分特殊,哪怕是将来我不在了,我也希望你们能替我照顾好他,就像对待我前世嘱托那般。”
重炎闻言瞠目结舌,他没想到楚昱竟如此看重这株小树,居然能和死前遗愿等同,难道……重炎目光投向楚昱怀中的小孩,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恐怖的设想——难道这孩子是主上和某棵梧桐树妖诞下的私生子!?
虽然草木开智化形不易,但是自古凤栖梧桐的典故谁人不知?可以说梧桐树只要化形了那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与自己常歇脚的树相恋这种事以往族里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如果主上也是如此的话,那就很好解释这孩子为何天资会如此高超了,毕竟那可是主上的血脉啊!
觉得自己洞悉了真相的重炎顿时激动得无以复加,心想这就是托孤吗?主上因为知道自己此去前途艰险,所以才会嘱咐自己将少主辅佐至长大?
“是!”想通这点,重炎立刻慷慨激昂道:“主上的交代,我一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
楚昱满头雾水,但因为对重炎的一惊一乍已经有点见识了,所以当下也没有深究,点了点头后,就抱着蔫头巴脑的小孩回去了。
这时天已然大亮,林间的溪流在斑驳的树影下就犹如流动的翡翠,远处传来雏鸟唧唧喳喳的玩闹声,其中似乎还掺杂了点成人的训斥和笑意,楚昱越过最后一重绿影遮蔽,走到白石修筑的道场间,就见中央栽种的梧桐树上,正挂着一只圆顶小木鸟笼,里面的架子上还站着一只缩头缩脑的小圆鸟,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头毛有撮白尖的重昊吗。
许多雏鸟都在下面扑扇着小翅膀去够鸟笼,跟一个个小炮弹似的,撞得鸟笼七倒八歪,弄得重昊在里面苦不堪言,不光如此,鸟笼挂着的树杈上还站着一只大凤凰,正低头往食槽里填虫子。
“这是在做什么?”楚昱走过来问道。
众人一见楚昱到来,齐齐行了个礼,地上还没个巴掌大的小鸟崽们也跟着有模有样的蹲了个身,楚昱笑笑叫他们不必多礼,而树上的大凤凰这时也落下来,火红和宝蓝色交织的华丽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优雅地伏下颈子道:
“回主上,重昊因不听管教,擅自外出惊扰了主上,所以按族规处置,他要在鸟笼里示众七日,并且期间只能吃树上生得普通虫子,喝没有灵气的雨水,以示惩戒。”
“………”
这是什么害鸟的招数,也太残忍了吧?跟这一比,当初重老妖对他做的那些都顿时显得仁慈许多。楚昱惊了,但嘴上还是很淡定道:“重昊还小,犯了错训|诫一番就是了,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说完后,正好重炎也跟上来了,楚昱转头道:“你说呢?重炎。”
重炎一愣,说起来,他小时候也被鸟笼示众过,而且当时他在小伙伴们的嘲笑下,还立志长大一定要成为族中说得上话的鸟,把这条族规废除来着。
往事真是不堪回首啊,重炎惭愧地低下头,更是没有想到自己长大后居然就忘了这一茬,摇身一变也成了幼鸟眼中卑鄙的大人……想到这,他怀着难得的同情心,对众人含糊其辞道:“既然主上如此说的话,我也觉得还是把重昊放出来比较好。”
“可是……”大凤凰却有点为难,她对楚昱恭敬道:“重昊向来性情顽劣,这样胡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作为他的母亲,若是不及时管教他,我怕将来会让他酿成大错……所以还请主上容情。”
居然还是亲鸟,楚昱暗暗感叹,现在对雏鸟的教育可真是严格啊。
但既然是家事,楚昱也就不方便再管了,他点点头道:“那就由你的想法来吧,只是喂雨水这一则便算了,雏鸟身子弱,不要喝出什么病来。”
“多谢主上体谅。”大凤凰感激涕零,转头就对自己的鸟儿子厉喝道:“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谢谢主上?!”
笼子里的小鸟委屈巴巴:“啾啾……”
楚昱:“………”
没眼再看这残酷的一幕,楚昱摸了两下怀里的树苗压压惊,惹来妖主大人十分的不满,但楚昱也不在意,反正现在他做什么,怀里这个树墩子都会一脸阴沉,活像谁欠他八百吊似的。
楚昱环视了一圈道场上的众人,问道:“族中飞得最快的是哪几个?我有一事想托付几个人去办。”
重炎听闻眼神一亮,刚想主动请缨,就听楚昱侧头道:“你不行,重炎,你修为太高,出去可能会被盯上。”
于是重炎又无精打采地蔫了下去。
而与之相反,人群中却是一阵喧闹,许多年轻的凤凰都跃跃欲试,最好推推搡搡挤出几个人来。楚昱选好后,便将事情对他们交代下去,其内容自然就是叫几人去打听一下外界的风声,尤其是有关妖主最近下达的命令和几大妖王的近况。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无迹。
他当初在穹屠山顶公然支持自己,现在日子恐怕不好过。毕竟阿紫不是重苍,没有那么广阔的胸怀,定然会对此怀恨在心,但想来阿紫若是聪明,就不会对无迹下死手,因为自那场婚宴过后,十二府妖王如今只剩其三,而想要征服妖界,各妖王的实力和其手下的兵马自是不能缺少的。
想到这,楚昱便暗暗祈祷,现在就只希望阿紫能顾及这些因素,而不是只凭自己的本能喜好行事了。
于是就这样带着满腹心事,楚昱抱着重苍回到了寝殿,昨晚的烛火此刻已经熄了,楚昱把小孩放到榻上显眼处看着,自己则坐在桌案前发呆。
重苍倒也没一落地就想跑,他挺着小身板在榻上的小桌子旁正襟危坐,黑漆漆的眸子盯着桌上倒扣的杯盏,半晌突然开口道:“你想要孤身去找回另半张宣纸的念头太莽撞了。”
“怎么?”楚昱将视线移向他,越看越觉得可爱,便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问道。
重苍板着脸道:“你现在不过是大彻态巅峰,雾隐却是终焉态,就算现今元气大伤也是胜你一筹,更别提他又对你有所企图,你去了就等于自投罗网。”
楚昱挑眉:“那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有什么不好?红雪涧与世隔绝,足以让你平静的过完一辈子,你又何必去自寻烦恼呢?”重苍认真道:“楚昱,你不是救世主,不用对天下苍生负责。”
静静盯着他那双郑重其事的乌黑眸子,楚昱一言不发,片刻后却是突然扭头捂住了嘴角——他又忍不住笑了。
“楚昱!”重苍马上大怒,小手死死按着桌面,冲他道:“够了!你原形长得那么像红色的蒲公英,我又何时因此笑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楚昱:你现在真的好像个树墩子哈哈哈哈
重苍:你就知道哈哈哈,可是我都没有说过你像长毛的汤圆,我一直都在默默承受,这些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只在乎你自己。
第84章 慈鸟手中线
“什么!?”楚昱一听这话也不笑了,横眉立目道:“老重,你说话要讲良心的,当初捧着我爱不释手撸个不停的人不是你吗?”
“这两者冲突吗?”小孩冷冷道:“胖的东西本来就是手感好。”
老妖怪还是老妖怪,说这种话都不害臊的,怎么能夸一只鸟手感好呢?那不就是在夸他的羽毛么?楚昱嫩脸一红,要知道雄鸟的羽毛之所以多半鲜艳都是用来求偶的啊。
但紧接着一想又觉得不对,什么叫胖东西?老家伙才不是在夸他呢,这分明是在嘲笑他!于是连忙强硬地一拍桌子,眯起眼睛道:
“胖?注意你的措辞啊,小重,那叫珠圆玉润,珠圆玉润你懂吗?”
楚昱有些忿忿然——外面又不知道多少野鸟垂涎他的圆润的玉体呢,老妖怪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但是说来也怪,自打他恢复一部分过去的记忆后,性子虽不说天翻地覆,但也是较从前沉稳了许多,本来不该计较这个的。可一到重苍面前,他就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年轻气盛的小红鸟,总忍不住大惊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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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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