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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林昊消失不见，两人面面相觑。
“额，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白小虎率先打破了尴尬。
程天舟皱眉：“不知道，不用理他，就是一个怪人。”
“这样啊……”白小虎喝了口汤，绞尽脑汁找话题，“他为什么叫你老大？”
程天舟一口吞下肉：“不知道。”
白小虎默了一瞬，继续想话头：“他……他是不是很有名？”
在他说话的时候程天舟又是一口肉：“不清楚。”
白小虎：“……”这天没法聊，恕他尽力了。
察觉到白小虎脸上的一言难尽，程天舟思索了下，说：“我们都是游泳队的，但是我比他厉害。”
“游泳队？”白小虎眼里露出羡慕，“那你游泳一定很厉害。”
程天舟咽下第六块肉，胸膛微挺：“我当然很厉害。”
这时白小虎注意到他嘴角上的酱汁，才发现对方餐盘里全是肉，连米饭也没有……
顺着白小虎的视线，程天舟把餐盘往前一推：“吃。”
白小虎赶紧摆手：“不不不，我自己的够吃了。”
“哦。”程天舟又看向一边一点也没减少的芒果汁。
对方没说话，白小虎竟然看懂了他的意思，凑过去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
程天舟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嘴唇。
白小虎莫名倍感压力，他咽下嘴里滋味鲜浓的果汁，说：“超级新鲜！”然后比了大拇指。
只见程天舟的唇角渐渐浮现一抹浅笑，不再是之前那些扭曲僵硬的假笑，反而有种温柔蜜意的喜悦，放在这张凌厉桀骜的脸上，没有一丝违和感。就连那双透着食肉动物般残酷冰冷的金沙色眼眸，也显得暖意融融，仿佛流动的蜜色糖浆。
白小虎乍然愣住，脑海里不经意想起一个词——
野兽细嗅蔷薇。
他缓缓地收回手，这个笑让白小虎在这一刻不再惧怕程天舟，他不由问出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我、我以前得罪过你吗？”
程天舟被问得莫名其妙：“没有，你怎么会得罪我？”
白小虎惊讶地微张嘴：“那你为什么盯着我，还一副、一副很凶的样子……”
“凶……？”程天舟总是透着股凶猛霸道的脸上出现明显的呆滞，“你觉得我很凶……”
他不是一直努力地向对方传达善意吗，为此他还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个小时的露齿微笑。
他们猫科大多缺乏线面部肌肉神经，所以普遍天生面瘫。不过平时转化成人形的时候情况会有所好转，只是程天舟还是习惯性面无表情。现在临时抱佛脚，效果自然比较惊悚……
对方一脸懵逼的模样实在太过明显，白小虎这回终于没有误会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把上面的疑惑当做生气的反问。
“你、你之前这么笑，看起来就是在威胁恐吓啊……”白小虎模仿着程天舟前几次的表情，但是他五官圆润可爱，一点也没有狰狞的意味，反而像是小孩故作声势的凶狠。
“……”程天舟盯着他奶凶奶凶的模样发愣，唔，他不可能这么可爱。
白小虎被他盯得后背发毛：“你，你又盯着我了……”
程天舟回神，慌忙移开视线：“我刚才那样看起来也很凶吗？”
“那倒没有，就是……”白小虎想着怎么描述，“就是好像我不能动，一动就会被你吃掉。”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一被程天舟盯上，他就仿佛四肢脱离控制，一动不敢动，像只食肉动物爪下的猎物。
小时候最喜欢吃野兔/小鹿/野猪，热爱盯着猎物让它们一动不敢动没事就扑一爪子的程天舟：“………………”
他真的没有把小虎当做食物啊嗷嗷嗷嗷！
解释！必须解释！
“你误会了。”程天舟内心想要打滚面上却是从容镇定。
他们虎族最擅长的就是掩藏和袭击，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原形外表就是个大杀器，要威武凶猛的时候就能全世界我最凶，要卖萌撒娇的时候又成了全宇宙我最萌。
可惜现在他不能变成老虎，要不然就能露出白绒绒的肚皮再伸出软乎乎的肉垫子。
ＹＵ ＸＩ ＺＨＥＮＧ ＬＩ
“我只是长得比较凶，所以从小没朋友，大家都怕我。”
程天舟垂下眼帘，心里默默地想，比起跟其他兽族做朋友，他更喜欢他们的肉，可惜不能吃。今早那个跟他抬杠的陆彦，小时候就差点被他咬死了。
程天舟继续说：“都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这话直接戳中了白小虎内心最为敏感柔软的一部分，他不也是因为外表的原因从来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这不是你的错。”白小虎有些激动地说道，“你一定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融入大家。但他们都害怕你的长相，不愿意接纳你。然后你也开始封闭自己的内心，甚至不让人靠近你的座位。其实你的内心一直想要有个人能懂你，是不是？”
“……”程天舟点头。
虽然不懂小虎在说什么，但是他看起来在关心自己，这个时候点头就对了。
白小虎握住程天舟的手：“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了。”
“我都懂！”白小虎目光闪亮掷地有声。
程天舟盯着被白小虎握住的手，早就没听见白小虎再说什么，脑子里万兽奔腾——
嗷嗷嗷嗷嗷！
小虎摸了他嗷嗷嗷嗷嗷！
第20章 大嫂
一番交流下来，白小虎觉得自己已经能从程天舟这幅凶恶冷酷的皮囊之下，感受到他那颗温柔、善良、敏感、而脆弱的内心。
他夹了一根芦笋，轻轻放在程天舟的餐盘里，左边脸颊随着笑意浮现一枚小酒窝。
“你的都是肉，也要吃点蔬菜呀。”
程天舟上一刻还在飘飘然下一秒就砸回地面。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眼睫挡住他苦大仇深的目光。他盯着晶莹米饭上、那一小截绿油油的芦笋，仿佛在盯着天大的仇敌。
“今天的芦笋特别鲜嫩。”白小虎说，“你一般喜欢吃什么？”
程天舟慢悠悠地拿起筷子，从盘子里夹起一块红烧兔肉放在白小虎面前：“你也吃。”
“嗯嗯！”白小虎眯眼一笑。
趁着他低头的一瞬间，程天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起芦笋埋到饭底，然后作势把筷子放进嘴里又伸了出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白小虎再次抬头的时候，程天舟已经做出吞咽的动作。
“挺嫩的。”程天舟睁眼说瞎话，脸不红气不喘。
白小虎觉得嘴里的肉是他没吃过的质感，咽下后问：“这是什么菜？”
程天舟：“洋葱红烧兔肉。”
白小虎拿筷子的手一顿，默默喝下一口芒果汁，内心泪流——
啊啊啊啊他竟然吃了兔子肉！
感觉好奇怪，兔子可以用来做菜？！！
他很想问，又觉得问出来不好，只好默默转移话题，突然想起一件困扰了他很久的事。
“那次在更衣室，你、你……”薄薄一层的粉色染上白小虎的脸颊，他局促地用筷子戳着盘里的饭粒，“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程天舟一时语塞，那次是他太冲动了。
一般兽族在使用人形的时候，习性会相应调整。但是患有躁郁症的兽族不一样，即使维持人形，很多习惯还是偏于兽体。
程天舟身上就有很多初期躁郁症的典型症状，比如处于人群中的时候会情绪暴躁，易怒易敏感，所以他厌恶教室和食堂；还比如轻微脸盲，需要依靠气味才能分辨不同的人。
当初白小虎还只是个小孩，将近十年过去，程天舟根本无法从外表上认出白小虎。唯有那一丝熟悉的气味，让他最终找到这个人。
但是这些理由他现在都没有办法向白小虎解释。
程天舟心里急得原地团团转，幸好大猫的本性让他善于隐藏和伪装。
在白小虎眼里，他只是一脸淡定地坐在那儿，不紧不慢道：“你是说，把你压在更衣室门板上闻你那件事？”
“吻你？！！”
“压在更衣室门板上？！！”
“老大原来你已经得手了！！”
三道不同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白小虎转头一看，就见林昊和另外两个高大的男生头顶“卧槽卧槽”的表情从柱子后土拨鼠似的冒出来，还有一个看起来比较斯文稳重的最后走出来，脸上倒还算平静。
他们选的这一桌，正好靠近一根柱子。而林昊他们，不知道什么时移到柱子另一边的餐桌上。
白小虎有种很不好对的预感，果然——
“见过大嫂！”三个朝气蓬勃的帅气男生异口同声道，声音响亮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白小虎：“………………”
什么鬼！什么大嫂！
“不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白小虎慌乱地站起身，试图解释。
林昊眨眼睛：“嗳哟大嫂害羞了。别不好意思啊，都是一家人。”
白小虎急得拼命地向程天舟使眼色。程天舟在最初的愣神后，听到林昊他们这么喊，不但没有被人打扰的暴怒，反而生出一丝隐秘的喜悦。而在看到白小虎急于否认解释的时候，这丝甜意又化作酸涩，还有隐隐的失落和怅然。
他从没有过这样复杂难辨的情绪，一时间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见白小虎一脸的着急，于是出声阻止林昊他们继续起哄。
“闭嘴，我和小虎只是……”程天舟顿了下，他不想说“只是朋友”。小虎对于他绝对是最重要的存在，不是一个简单的朋友就可以概括。
他是第一个给他带来温暖的人，又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光里，成为他绝不妥协与放弃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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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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