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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真是失败,竟然像个女生一样躲在卫生间里捂住嘴巴哭鼻子。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白小虎用手胡乱擦掉不让它流下来。他个自己说,没必要难过,毕竟付明格从小到大就是前呼后拥的公子哥,根本没法理解被人排挤这件事对他造成的阴影和打击。
你看,他不是说了吗,他还在群里为维护你。
这样一遍遍地自我开解着,白小虎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门外突然传来陈培的声音:“你在里面吗?”
白小虎被吓得打了声嗝。
“看来是你了。”陈培似乎轻轻笑了下,“出来吗?”
“咿呀”一声,白小虎期期艾艾地打开门。
陈培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和鼻尖,轻声道:“看来还是哭了。”
白小虎抬手就想捂住眼睛,想想这不过是欲盖弥彰就放下了。
“我们去洗手池边上讲话吧。”
白小虎立即心领意会,这样有人进来的话他们也能马上止住话头。
洗手池上面有镜子,正对着通向厕所的走廊,他们往夹角处走去,同时时刻注意着玻璃上的情况。
陈培低声道:“我听到了一些你和付明格的对话。”
白小虎抿唇:“你也在那个群里?”
“嗯。”陈培语气平静,“是个大群,整个年段一半的人都在里面。”
白小虎僵了僵,陈培嘴角微勾:“虽然我估计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事了,不过有付明格那些话,一般人不会找你麻烦,除非是跟付明格过不去的人。”
白小虎微微茫然:“那个匿名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陈培发出一声很短的冷笑:“我估计和锁我的是一伙人。”
白小虎猛然间想到什么,急切问道:“是蔡鹏毅和林斌指使的?!”
“看来你的确很有经验。”陈培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昨天你帮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镇定过头了,不像你平时的性格。开门开得很利落,割夹带的时候手也一点不抖。”
白小虎无言,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
“问题是我还没把视频给校长,蔡鹏毅他们就自己退学了,怎么会再找我们的麻烦?他们应该是因为别的事才退学吧?”
“你说什么?”陈培神色剧烈一变,“他们退学不是因为你交了视频?”
白小虎点头,陈培眉头紧皱,眼里也是不解:“我原先以为校长没有直接通报开除,是不想让你受到风言风语,才和那两个人协商退学的。”
“现在看来,蔡鹏毅和林斌可能根本就没把退学的原因跟我们两个联系到一起。”陈培面露疑惑和思索,“昨天锁我的人一个是班里的鲍辉,还有两个是别班的人。鲍辉离开时说是替蔡鹏毅教训我,看来是幌子了。”
白小虎脑门一阵发痛,好好一个高中生活,怎么就变成悬疑小说了?
“我什么人也没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白小虎有些失魂落魄道。
听到这句话,陈培的眼眸忽地变冷:“大概因为你是包子吧,不捏你捏谁?”
白小虎咬下了嘴唇,低头道:“包子安安静静的,也不犯着谁,为什么要被人捏?老实人就活该被欺负吗……”
陈培忽然柔声道:“包子是没错,错的是那些欺软怕硬的。”
白小虎抬眼,对陈培生出一股同病相怜之感。
陈培的眼眸却透出一丝冷意:“听了这句话,你是不是觉得更委屈了?是不是心里有些好受了?”
白小虎觉得陈培这时候的表情有些可怕,但是当他看到陈培的眼睛,里面却是黑沉黑沉的悲哀。
他的嘴角轻轻勾起:“这点廉价的安慰有用吗,证明你没错对于改善你的处境有用吗?”
“一点用也没有。你以为他们不知道这样做不对吗,他们根本不在乎对错。”
“有些人呢还好,捉弄包子不过是找乐子罢了,不会真把你怎么样。真正恶心的是那些从你身上找自尊的,欺负弱小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很牛逼,看到你狼狈可怜的样子让大家笑了,顿时就高潮了。”
本该是激烈的语言,陈培的语气却始终很平静:“跟你说个故事,以前有个人,就叫他A吧。他被全班人欺负排挤,我看不过去就帮了把。那些欺负A 的人于是开始排挤我,说我假清高,爱装。你猜A怎么做?”
白小虎脸色发白,喃喃道:“A不但不站在他这边,还和那些人,一起欺负你了。你成了被全班排挤的那个人。”
陈培笑了:“原来知道啊,那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他盯着白小虎,缓缓道:“指望别人天生善良友爱同窗的人后来都被毁了,就跟那些指望坏人遵纪守法悔过自新的人都死了一样,认清现实吧。”
说完这句话,陈培就转身离开了夹角。在踏出去的一刻,他又停了下来。
“注意那些跟付明格不对付的人。还有,”他微微侧过脸,“能跟着程天舟,就跟着吧,尽量不要一个人。”
说完他就继续往外走,白小虎立即出声叫住他:“等等,我、我会去问关叔叔,蔡鹏毅和林斌到底是为什么退学的。弄清楚这件事,或许会对我们为什么继续被针对有帮助。”
陈培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消失在拐角处。
白小虎用水洗了把脸,又对着窗户吹了会风。早晨的风有些凉,白小虎望着学校后露出的山头,眼神渐渐坚定。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他曾经有多么狼狈,不管之后会遇到怎么的目光,同情也好,看笑话也罢,他都不会再这么容易地受到影响。
只要他表现得不在乎,别人在感到无聊后,也不会继续用过去的经历再次伤害到他。
白小虎回去的时候,经过陆彦时下意识离他远了点。他还记得陆彦早上的那个冰冷眼神,从现在起,他要更加谨慎。
付明格让白小虎进去后,快速地瞄了眼他的眼睛。见他面色平静,眼眶却有些红,就知道白小虎应该是被自己气哭了。
付明格摸了摸鼻子。
好吧,他承认,他一开始的做法的确有些不地道。但是让他现在撂下面子道歉,他也做不到。
白小虎能感觉得到付明格在偷偷看他。他定下心来,现在不是和付明格冷战的时候,这样处境只会更糟糕。
他不能感情用事,白小虎于是转头对付明格道:“我刚才有点生气,以后小测不帮你了。我把笔记重点给你,你自己复习。”
付明格听到前半句心里还有点恼火,觉得没面子。但是白小虎后面又这么给他台阶下,心里忽然就有些愧疚了。
白小虎这样直接说出来,倒是比向他冷战摆脸色好多了。
付明格见好就收,露出一个苦兮兮的表情:“好吧小娘。”
然后又神情一转,笑嘻嘻道:“小娘你果然还是爱我的,中午请你吃饭。”
白小虎点点头,这件事算是揭过了。
陆彦和白小虎之间只隔着付明格和走廊,下课时白小虎如果要去厕所,一定会经过他。
陆彦眼角余光看着白小虎每次经过他时自动往左边靠的模样,右侧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名字里有他最厌恶的“虎”字,性格却比兔子还要敏感胆小,一点惊吓都受不得。
——但是吓唬他,竟然还有点乐趣。
如果不是兽族里没有食草动物,他差点以为白小虎的原形是一只又肥又嫩的兔子,那种团起来像只汤圆的白色垂耳兔,还是卷毛的。
大概这只卷毛垂耳兔一蹦一跳晃动的样子很能引起猫科动物的兴趣,程天舟那只蠢猫才会忍不住伸出爪子拨弄吧。
就是不知道这头需要项圈,连本性都无法控制的野兽,什么时候凶相毕露,把这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兔子咬死在爪下。
陆彦淡淡地想,失口咬死过人类的兽族……又不是没有。
…………
白小虎在卫生间洗手的时候又遇到了陈培。他忍不住偷偷地瞟了几眼陈培。陈培拧紧水龙头,站直身体从口袋取出纸巾,一边慢慢擦手,一边走到垃圾桶边。
白小虎的视线随着他走动,突然撞上陈培漆黑的眼眸。
“你要洗这么久?”
白小虎眼神一乱,赶紧关了水流。低头找纸巾的时候,面前出现一只纤长匀净的手,食指拇指夹着洁白的纸巾。
“给你。”
白小虎接过,呐呐地道了声谢。扔完纸巾回头时,陈培已经不见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付明格又和侯非吵了起来。
他们两个两天一吵嘴,三天一干架,大家都习惯了。何况也没有真的打起来,一般是付明格气得跳脚,侯非懒洋洋地趴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欣赏付明格一副气得头顶冒烟却只能干瞪眼的憋屈模样。
就连黄尔蒙和安岳楼也懒得理会这两只幼稚的家伙。
白小虎心里却忍不住升起一个猜测。
会不会是侯非叫人做的?
毕竟他来博雅的第一天,侯非就借由换座位的事故意挑起付明格的怒火。
他开始在心里慢慢推理,如果是侯非找人爆出他初中时被人欺负的照片和视频,以付明格的性格的确会觉得这是在挑衅他。一旦付明格在群里放话谁都不准动他,看不惯付明格的人绝对不止一个侯非,侯非就能借由这一步,让其他和付明格有矛盾的人从他身上下手,让付明格丢脸。
付明格没办法罩住自己的人,不但会被暗地里嘲笑,以后也没有人愿意做他的小弟。
动机很合理,前后也说得通,那么陈培那边呢?
陈培在侯非面前,从来都是安静不挑事的模样,侯非没有理由整他。
那么害他的人和锁陈培的人,可能不是陈培以为的同一伙人,而是两拨人。
白小虎纠结地闭上眼睛,把侯非当做嫌疑人虽然说得通,但毕竟也只是他的猜测。侯非虽然和付明格争锋相对,但是说不定人家根本不屑匿名这种偷偷摸摸的阴私手段。
想到这里,白小虎又忍不住对侯非生出一丝愧疚,平白无故怀疑对方的人品,难道他要因为这种事情也变得心理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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