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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程天舟,颈环的电流非但无法安抚他的情绪,反而让他想起在山庄里被人强行套上项圈的屈辱记忆。在程阅泊微微松手后,程天舟敏捷地避开众人的抓捕跑出房间。他在回廊里横冲直撞,正好闯入白小虎所在的客房。
就在他撞入门内的一瞬,昏迷了两天的白小虎似有所感,眼睫颤动睁开了双眼。他听到一声声痛苦的低吼,正要转头看去,身上忽地一重。
一只有他三分之二体长的幼虎跃到床上,四肢落在他身体两侧。对方双眼猩红,龇着利齿似乎要将他拆吃入腹,白小虎却对他生出一股熟悉之感,一声“甜粥”脱口而出。
听到这一声大病后软绵绵的“甜粥”,原本失去的理智的小老虎忽地动作一顿,猩红色眼眸里露出一丝人性化的迷茫。
他低下头,湿漉漉的鼻尖凑到白小虎脖颈间轻轻地拱着,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下白小虎的嘴巴。
白小虎没有多想,小老虎这番举动让他确信对方就是甜粥。他抱住小老虎的脖子,蹭着他毛茸茸的脸颊,双眼蒙上一层水光,嘴角却高兴地咧到最大。
“太好了甜粥,我们得救了!”
程天舟眼眸里的猩红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清明,他有些僵硬地任由白小虎抱着他,语气却凶巴巴的。
“不是我们得救了,是我救了你,人类!”
白小虎继续搂着他,声音软软地说:“嗯嗯,是甜粥救了我。甜粥好厉害呀。”
程天舟隐藏在皮毛下的脸热得不行,他前爪抱住白小虎的肩膀一点也没有推开的意思,嘴里却嫌弃万分:“赶紧放开我,你眼泪都糊我毛上了。”
白小虎这一刻无比的依赖小老虎身上传来的热度,似乎能将梦里残留的阴冷一一驱逐。他原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将所有的食物留给小老虎,心想死后就去天堂找渺渺。只是想到再也见不到奶奶和爸爸妈妈,他就忍不住难过的掉眼泪。
没想到,甜粥竟然背着他逃了出来、白小虎抱着程天舟,语气软绵绵地撒娇:“再让我抱抱嘛甜粥,你身上好舒服……”
程天舟抖了抖耳朵:“那你不能哭了,要不然我身上的毛都被你弄湿了。”
白小虎:“嗯嗯,我不哭哒。”
程阅泊站在门外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决定暂时先不封闭白小虎的记忆。
山庄背后的人很快被找出,竟然是他们的同族,一个纯血统理论偏执狂。山庄里的兽族全是与人类结合的后代,程天舟完全是因为自己淘气跑山里,不小心撞见他们捕捉兽族,被一同带了回去。
越来越多的兽族与人类通婚,山庄主人认为这是自甘堕落,玷污兽族血统,这些混血种幼崽被抓后,供给拥有特殊爱好的人类凌.虐或者赏玩。遭受虐.待的兽族因此痛恨人类,经过洗.脑培养后,被山庄主人利用暗.杀兽族的人类伴侣和一些支持通婚的兽族要员。
这起事件在兽族内部引起巨大震动,山庄主人被判永久监.禁,相关家族也被一一审问。
白小虎清醒后当天下午就说要联系父母,程阅泊趁程天舟不在时,问他:“你能不能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白小虎不解:“为什么要留一段时间……”
程阅泊虽然笑着,但是白小虎就是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这个叔叔身上有一种可怕的气息,仿佛一座大山向他轰然倒来,白小虎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紧张地抓住被子,嗫喏道:“奶奶现在一定很着急……”
程阅泊尽量放柔了语气:“天舟生病了,需要你的帮忙。”
白小虎睁大了眼睛:“甜粥生病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程阅泊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他在那里受了一些刺激,情绪非常不稳定,很容易失控伤人甚至咬伤自己。叔叔发现天舟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情绪会比较稳定。你可以陪他几天吗?”
白小虎:“可以可以,叔叔,那我先打个电话跟奶奶报平安好吗?”
程阅泊却说:“小虎,你也知道了,我们其实不是人类。这件事不能让你的家人知道,你能帮我们保密吗?”
白小虎露出担忧的神色:“你们会被法海关进塔里吗……”
程阅泊眼里浮现一丝笑意,他忍不住摸了摸白小虎软软的卷毛,说:“嗯,会被关进塔里。一辈子都出不来。”
白小虎纠结了一下,最后点头道:“好的叔叔,我答应你。”
“小虎,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程阅泊说,“再等三天,三天后我就送你回家。”
白小虎双眼笑成两个月牙:“嗯!谢谢叔叔,我回去后一定会帮你保守秘密的,谁也不说,奶奶也不说!骗人就是小狗狗!”
在白小虎充满信任的注视下,程阅泊向来如冰似铁的心此刻竟然也生出一丝愧疚。这个男孩还不知道,他会忘记山庄,忘记渺渺,忘记程天舟和这段时间所有的一切。
第69章 面对 [VIP]
胡祺明面上是雪里崖森林公安的队长,还有一重身份, 负责对意外在山林里撞见兽族的人类进行记忆封闭。
“胡队长, 请坐。”
胡祺被佣人引到会客厅,没想到会受到程阅泊的亲自接待。佣人为他们送上茶点, 胡祺道了声谢,问道:“这次需要催眠的人是哪位?”
他需要了解一些基本情况,才能更准确地挑选记忆结点。
程阅泊喝了口茶, 说:“是个六岁的小孩,被误捉进山庄里,应该也受了不少苦。照顾他的佣人说,小孩子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
程阅泊并不清楚白小虎具体遭受了什么,怕白小虎重新回忆细节承受不住, 他便没有细问。
胡祺了解情况后,起身道:“好,那我现在去见见他。”
他们推开门的时候,程天舟也在白小虎房里。小老虎四肢大张摊在白小虎腿上, 眯着眼享受白小虎的伺候。
胡祺眼角微挑,小孩子肉嘟嘟的小手掌富有节奏地按揉着小老虎的胸口和腹部,手法老练, 动作娴熟,可见很有一手撸猫的好本领,看得胡祺也想试一试了。
“天舟。”程阅泊背着手喊道。原本一脸享受的小老虎一个咕噜翻过身, 两只前爪端端正正地埋在胸口下,仿佛在说, 刚才那只在人类手底下完全丧失了虎族威风的老虎不是他。
白小虎见到程阅泊,也规规矩矩地从地毯上站起来:“程叔叔,您来找甜粥吗?”
程阅泊:“嗯,天舟你跟我过来。”
程天舟甩甩尾巴,站了起来脚步却没动:“找我干嘛?还没到饭点。”
程阅泊垂目:“你说干嘛?”
程天舟这下也记起来了,该到他治疗的时候了。他不情不愿地起身,对白小虎道:“等下再找你。”然后跟着程阅泊离开客房。
白小虎看着留下来的胡祺,面对陌生人不由露出胆怯的神情。
胡祺面貌斯文,除了一双狭长的桃花眼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昳丽,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蛊惑人心的味道,不过整体的气质却非常柔和。他微微俯身,视线与白小虎平视:“你好,我是森林公安,那晚的大火就是我和大家一起扑灭的,你叫我胡叔叔就可以了。”
原来是警察叔叔,白小虎眼里的戒备溶解成一股信赖和感激:“谢谢你胡叔叔,坏蛋都抓到了吗?”
胡祺没有马上回答他,他往地毯上一坐,拿起脚边的一辆小汽车。
白小虎紧张地攥紧了裤腿缝:“胡叔叔,坏人跑走了吗?”
胡祺仰头看着白小虎,说:“小虎,你知道自己被关的是什么地方吗?”
白小虎摇摇头,眼里浮出一丝对自己羞愧,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我、我不记得了,渺渺说,要带我去家里玩,司机叔叔来接我们,但是我们上了车就睡着了,醒来后……”
白小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猛地捂住眼睛,似乎这样刘梦看不见脑子里的画面。
胡祺语气柔和:“醒来后看到了什么?”
他问,漆黑的眼睛犹如夜色下的深海,平静又浩瀚。
白小虎的嘴唇已经失了血色,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坏人在打渺渺……都是、都是血……”
“哪里来的血?”
“渺渺身上的血……坏人用小刀……小刀……割……”
“坏人说了什么?他为什么要用小刀割渺渺?”
“啊——!”白小虎猛地后退,左脚绊住右脚跌倒在地。
胡祺坐在原地,盯着白小虎的眼睛:“害死渺渺的坏人还没找到,你能告诉叔叔,坏人长什么样吗?”
白小虎浑哇哇哇身剧烈地颤抖,他一直一直往后退,眼瞳扩张,慌张地看向地面又望向墙壁。
“走开!你走开!”
鲜红的血正在蔓延,忽然化作无数条猩红色的蛇嘶叫着向他扑来,每一条蛇的蛇脸都不断地变幻着,一会儿是男人的狞笑一会儿是渺渺充满痛苦的神情。
“小虎救我……救我……”
“叔叔不骗你,你的朋友是妖怪是妖怪!”
“小虎你为什么不救我……”
“哈哈哈哈,叔叔说了吧,这是妖怪,这是妖怪!叔叔帮你杀了妖怪,你开不开心?”
“啊啊啊!”白小虎崩溃地大叫起来,“不要不要!不要杀渺渺!”
男人的嘴巴先后裂开,露出两颗滴着口涎毒牙:“胆小鬼,你就看着我折磨渺渺,什么也没做,胆小鬼哈哈哈哈,你是胆小鬼!!”
“我是胆小鬼……渺渺……我是胆小鬼……”白小虎喃喃,乌黑的眼神一片空洞,他的精神世界已经处去崩塌的临界点。
胡祺眉头微皱,上前抱住白小虎,白小虎因为他的突然靠近在此尖叫挣扎,连嗓子都哭哑了。
“坏人捉住了,小虎,坏人被捉住了。”
胡祺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白小虎神色迟滞地停下来,怔怔地看着胡祺:“坏人……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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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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