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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队,他还在流血,要不先给他止血?”
文熙淳没理童嗣,进了屋子,抱起还在发呆的贺媛,疾步离开了这间令人作呕的小屋。
打电话给刑警队,那边说太远了,让文熙淳直接把人带回来。
说实话,和这老头呼吸同一片空气他都觉得恶心。
童嗣给老头做了个简单的止血包扎,给他铐上手铐坐在后座,文熙淳和贺媛坐在前面。
这老头一个劲儿嚎,不停嚷着“疼死了”,嚷嚷的过程还不忘往贺媛身上乱瞟。
“你看你妈呢?”文熙淳从后视镜里瞪着他。
老头赶紧收回目光。
童嗣还是第一次听到文熙淳骂脏话,他以前只觉得这人性子冷漠,不成想还是个热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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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文熙淳抱着小女孩出现在警务大厅时,几乎所有在场警员都围了上来:“文队,什么情况。”
“不想说,你们自己问那个人渣吧。”他抱着小贺媛头也不回上了楼。
刚上了楼,迎面走来一白色身影。
“去哪了,等你半天了。”姚景容看到一直心心念念的人,脚步都跟着加快几分。
“你抱的这是谁。”
文熙淳看着姚景容,忽然别过头:“能通知岑法医来一趟给小女孩做个伤检么。”
“我来做不是一样?”姚景容不明所以,特别是从文熙淳嘴里听到“岑法医”这三个字,不爽。
“不一样。”他抱着贺媛退后几步,“你别靠近她,让岑法医过来。”
也不知这人怎么回事,吃了枪药一样。
姚景容摇摇头:“尸检报告,你看一下。”
“我知道了。”
****
打开休息室的门,岑法医一脸凝重。
“阴.道撕裂,处.女膜破裂,体内存有精.斑,手臂和大腿有多处皮下出血淤青,她可能遭受过性.侵以及殴打。”
“可能”二字真的说的很含蓄了,但这两个字只能骗骗不谙世事的,像是贺媛一样的小女孩罢了。
文熙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法医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别太难过,孩子我会暂时带回家照顾。”
“不。”文熙淳发出低低一声,“我带她回去。”
“我知道你心疼她,但怎么说也是个小女孩,你带着她终归不方便的。”
文熙淳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除了自责没有保护好她之外,也痛恨自己在孩子出了事之后都无法亲力亲为照顾她。
而岑法医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笑:“你放心,我是个女人,在照顾孩子方面肯定比你细心,你想看她随时欢迎你来我家,留下吃饭也可以的哦。”
良久,一声细微的“谢谢”,却透露出莫大的感激之情。
贺媛被岑法医领着慢慢走出来,她看着文熙淳,轻轻走过去,小手拉过文熙淳的食指,清澈的眸子中水光点点:
“叔叔,谢谢你。”
文熙淳勉强扯出一丝苦笑:“叫哥哥就行。”
贺媛被岑法医带走后,文熙淳拍拍脸努力打起精神,拿过桌上的尸检报告,展开——
在死亡原因一栏中,写的是“静脉注射过量肾上腺素,引起心室颤动造成猝死。”
除此之外,死者贺媛体表无任何开放性伤口,无皮下出血点,无致命疾病,而四肢是死后被人砍下来的,伤口整齐,且用油脂塑封防止流血。
额间的红点血迹DNA与本人不符,并非来自她自身。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将一个人用药物注射杀死又砍下四肢,还用特殊方法处理,在其额间点了血点,棺椁里放置黑色蜡烛,这是在进行某种邪.教仪式,但是文熙淳翻阅了所有的有关□□.仪式的文献也未能找到与之相匹配的元素。
这件事贺媛知道么,那个人渣老头知道么?
但是贺媛刚受了惊,情绪不太稳定,文熙淳不想再打扰她,也不想让她在这种时候知道姐姐逝世的消息,这对于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来说实在过于残忍。
他下了楼,踱步到审讯室门口。
童嗣正站在外面,眼睛透过单向玻璃死死盯着里面的老头。
“怎么样了,问出点什么了。”文熙淳还是不想看这个老头,此时此刻在他眼里,姚景容都比他强一万倍。(姚景容:?我何德何能和这样一个败类作比较。)
童嗣收回目光:“知道为什么我们查不到贺嫣的经济来源么?不是□□.工,而是和这老头长期保持肉.体交易,你知道么,睡一次,老头给她十块钱,十块钱啊。”
童嗣笑得落寞:“而且,不止老头一个人,她给村里很多男人都提供了特殊服务,我真的,没办法想象,贺嫣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她哪怕是进厂子上班呢。”
“贺嫣一辈子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山村,父母一死,毫不留情把她推向了残酷的社会,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没有文化,没有力气,那她能做点什么呢,就算进工厂,她妹妹怎么办,哪个工厂会容许一个几岁的小女孩去捣乱的。”
童嗣叹了口气,摇摇头。
他确实不懂,他生活在富裕的家庭,从不愁吃穿,他曾经天真的以为,这个社会大部分人和他一样,家庭美满生活安逸,但当了警察后才懂得,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才是大多数。
“除此之外,老头有没有说贺嫣是什么时候离开家失踪的。”
“说是上一次见面是上个月二十七号,已经过去一个周了,离开前,有几个穿着西服的男人找过她,贺嫣没有拒绝,后来也是跟着这些人走的。”
童嗣苦笑一声:“还有一件事,文队,我们可能要遭殃了,老头把你的事,一字不落说给了督查听,并且,我也有份,法医那边很快要出伤检报告了。”
文熙淳顿了顿,低声道:“做伤检的是谁。”
童嗣看着审讯室内几近崩溃的老头:“姚科长。”
作者有话要说:文文:你是不是要揭发我!
姚科长:“铁证如山,还需要我揭发么?”
文文:“那我工作没了,谢谢你了。”
姚科长:“没事,我养你。”
文文:“凭你一个月四位数的工资?”
姚科长:“大不了卖栋不住的大平层咯。”
文文:“你到底向天借了多少年。”
姚科长:“爱你多少年就借了多少年。”
文文:“我决定去搬砖了,如果你再恶心我的话。”
第72章 血祭(5) 被活活撑死。
处理完老头,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文熙淳坐在办公桌前,脑海里全是贺媛从被窝里爬出来的那一幕。
越想, 心里越是窝火, 甚至还被这败类反咬一口,不知道督查那边会怎么处理。
重要的是, 不知道姚景容会怎么写商检报告。
他那人,一定巴不得看自己笑话,肯定会如实写明的吧。
“文队,你还在这儿啊,我姐过来找我了, 要不要一起吃饭。”童嗣风风火火跑进来,一把扯下警服,速度之快是平时办案时根本见不到的场面。
“不了, 你们吃吧, 替我向你姐姐问好。”
童嗣比了个“OK”的手势:“明天给你带蛋糕吃。”
警局的人陆陆续续下了班,只剩几个值班的还在下面聊天打屁。
整整一天,文熙淳滴水未进, 虽然已经明显感受到前胸贴了后背,但着实没什么胃口, 只是肚子一个劲儿抗议,像是例行公事一般,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只不知放了多久的苹果,用水冲了冲就机械地往嘴里塞。
“还没走啊?”
“哐当”一声,办公室大门被人猛地推开来。
文熙淳一口苹果卡在嗓子眼里, 呛得他咳嗽连连。
“咳咳,你就不能敲门么, 有没有素质啊。”
“抱歉,看你办公室还亮着灯,正好我要去给督查办送伤检报告,顺便看看你。”姚景容笑眯眯地凑过来,似是无意,但又像是故意的将老头的伤检报告随手放在桌上。
文熙淳瞥了眼那份报告,别过头去:“看看我?是来看笑话的吧?如你所愿,我很快就能停职查看了呢。”
姚景容细长的手指抵住下巴,似乎是感到匪夷所思:“奇了怪,我为什么要看你笑话。”
文熙淳的嘴唇微微动了下,没说话。
“可是报告里写的,伤者汪某构成轻微伤是事实吧?玻璃碎片上发现你的指纹也是事实吧?停职查看都是小事,他要打定主意讹你,你还得负刑事责任以及赔偿损失。”
文熙淳疲惫地揉着额头,摆摆手:“我知道了,你赶紧送过去吧。”
虽然文熙淳已经下了逐客令,但姚景容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深深望向文熙淳,看着他头顶那一小点发旋,不自觉的,唇角微微扬了扬。
“别担心,只是轻微伤,倒是不用负什么刑事责任,而且你知道的,咱们警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对你的处罚当然要了解动机后酌情处理,那个老头办的事,你以为别人不想揍他么,做伤检的时候我们科几个法医可是当他面说他活该,还责备你打得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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