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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熙淳不太懂,什么叫被人纠缠,被谁纠缠,她该不是话中有话在暗指无礼闯入此地的自己吧。
似乎是看出文熙淳的迷惑,阿兰拍拍沾着潮气的被子,笑道:“几位别多心,没有责备你们的意思,说实话我们在这里定居,也确实是逼不得已,好了,我去给各位拿晚餐。”
阿兰起身,莲步亦趋火速离开了祠堂。
走了许久,腿脚酸麻,文熙淳往床上一坐,年岁久远的床板便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云牧遥也没闲着,趁两人坐下休息之际走到了前堂,来到那处四方大水缸旁。
水缸前供奉着当地人先祖的灵位,两侧是两道仅一人身体宽窄的别道,两把大锁将所有好奇之人阻挡在外。
云牧遥凑近那十几座排位,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看过去。
有几位实在眼熟,之前曾在有关驱鬼术的文献中看过这几个名字,根据文献记载,他们最早定居在闽南一代,后来因为某种原因逃到了北方,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文献中并无记载,晚上关于这件事的信息也寥寥无几。
云牧遥只觉心头猛地一跳。
或许这些人就是这帮驱鬼天师的后代,也或许,能从他们口中直接知晓当初他们逃往北方的秘密。
一旦写入文献,势必会引起民俗界的巨大关注。
云牧遥拿出手机,轻轻摩挲着手机后盖,接着将手机放到了其中一座灵位后面藏好。
“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一样拿了一些过来。”阿兰温柔的声音从祠堂外面传入,紧接着,饭菜的香气随着飘散而来。
看到云牧遥正站在灵位前研究什么,阿兰的脸微微僵了僵,但马上又绽出笑容:“怎么在这里站着,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呀。”
云牧遥笑笑:“你都不问问我们是做什么,就不怕引狼入室?”
阿兰将餐盘放在石桌上,笑道:“俗话说相由心生,看着几位面善,实在不像坏人。”
尽管得到了赞誉,但云牧遥心里清楚,阿兰并没有对他们完全放下戒心,这么说也只是在悄悄试探罢了。
就像自己,也在试探她一样。
“对了,刚才我奶奶让我带给几位的。”阿兰从口袋里掏出三只黄色的三角形小布包,递过去,“这算是我们这里的习俗,这是护身符,请各位务必随身携带。”
说完,阿兰嘴角勾起一抹一样笑容:“这是忠告。”
云牧遥坦然接过护身符:“替我们谢谢她老人家。”
阿兰送来的晚餐和平时吃的无异,极普通的饭菜,味道也不错,听阿兰说,这是奶奶亲手为他们煮的。
吃过晚餐,做了简单的洗漱,三人照惯例也该休息了。
只是来到这么一处神秘兮兮的地方,三个人谁也没有睡意,特别是——
姚景容瞥了眼躺在他右边的云牧遥,表情一片冷漠。
看得出,姚景容和云牧遥二人之前应该是闹过矛盾,考虑到这种情况,文熙淳主动提出睡中间,但被姚景容一口否决。
没办法,祠堂里只有一张大通铺,谁不愿意谁就去睡地上。
眼前一片漆黑,特别于地底,更是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文熙淳缩在角落,身后是姚景容节奏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后脑,惹得他头皮发麻。
他拉过被子试图蒙住脑袋。
但被子太小,还裹了两个人,轻轻一扯,也顺便带动了被子底下另一人往前挪动几分。
温暖的被窝中,一只手悄悄伸了过来,揽住文熙淳细瘦的腰,用力往后一拉,文熙淳整个人顺势被拉进了后面那人薄健的胸怀。
那只不安分的贼手还在继续摸索,当他摸到文熙淳的手后,轻轻攥住,脑袋埋进他的后颈窝,就这样保持着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一动不动。
“松开。”文熙淳压低声音,生怕吵到一旁云牧遥。
但姚景容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呼吸都未有任何变化。
文熙淳不着痕迹回过头看过去。
这人心真大,这么快就睡着了,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么。
文熙淳轻叹一声,使劲往前拱了拱身子,但却发现姚景容的手像是蟹钳般牢牢钳住自己,虽然不情愿,但也实在懒得继续同他浪费精力,只能尽量把身子蜷缩成一团,最大程度减少肢体上的触碰。
但脑袋里好似一直有个奇怪的点在折磨自己,尽管身体不断发出“疲惫”的警戒信号,但头脑却异常清楚,每每一闭上眼,那个奇怪的点就跳了出来,一下一下重重凿击着自己的脑袋。
身后的姚景容好似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也累了,收回手,转了转身子,平躺。
就在他放开手的那一瞬间,脑海中那个怪异的点猛然迸发出来。
当他们来到这座村子时,即便是绕着这座村子转了一圈也并未出现任何人,但当他们即将要踏进七层古楼的时候,那群人却宛若鬼魅般全部冒出——
第80章 血祭(13) 黑水村(3)
悄悄下床, 拿上手机,文熙淳踮着脚尖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照不到月光的地底,所到之处都是一片乌漆墨黑。
他举着手机, 电筒发出微弱的光, 只照亮半米远的距离,文熙淳就这样循着黑水河, 朝那栋七层古楼急速走去。
虽然村里的人对自己的到来表示了欢迎并且送上深切祝福,但如果就像云牧遥说的,家家户户门口挂着木头人都是用来诅咒他人的邪物,那这村子一定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
虽然七层古楼有可能是人家进行秘密会议的地方,不让进也说得过去,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在四名死者身上发现的文身被告知是来自于黑水村,虽然暂时没见到这种图腾, 但答案还是要从村里找。
漆黑的地底小路, 偶尔还能听到虫子窸窣乱窜的声音。
文熙淳凭借印象找到了七层古楼,古楼上方正对着大洞,月光透过大洞照在古楼上, 木质材料外层花花绿绿的涂料此刻也蒙上一层乳白的薄纱一般。
古楼下面是九层台阶,顺着台阶上去, 便能看到浮雕木门两旁各伫立一座神龛,里面供奉了两座神话故事中并不常见的神主,文熙淳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只是拿手电筒往里照了照,才发现, 供奉的神主没有脸,雕工繁复的头冠下是一片毫无起伏的光滑。
他打开手机照相的夜拍功能, 对着神龛中的神主拍了两张照片。
古楼的大门并没有上锁,文熙淳试着轻推两下,伴随细微的吱嘎声,木门缓缓开了一道缝。
文熙淳举起手机,对着楼内照了照,但手机电筒不比真正的手电,光照区域极小,除了面前的木地板,他再什么也看不清。
倏然间,一阵热风吹来,顿时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等等,这是地下,怎么会有风流动!
文熙淳倏然睁大眼睛,强烈的恐惧感致使他浑身紧绷起来,一动不得动弹,仿佛被人施法定住一般。
什么时候,完全没听到脚步声,但是此时身后却站了个人,而且离自己非常近,有可能……就扒在自己的肩膀上凝视着自己的后脑。
他咽了口唾沫,握紧手机。
“谁……是谁。”他紧张地问了句。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
这个时候,文熙淳知道,如果对方是这村子里的人,自己必须要先开口道歉找借口,告诉他们自己无意冒犯,是迷了路走到这里,一时好奇而已,只要对方放下警惕,一切还能再从长计议。
“对不起,我起夜,结果迷了路,一时好奇想进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希望你们别生气。”文熙淳自认为道歉态度已经很诚恳了。
其实作为警察,身后有危险,按照读警校时老师教过的招式也能轻易应对,但这样的后果只能是被村里人联合赶出去,就算是强制审讯,等着他们开口说实话比登天还难。
所以智取是唯今之计。
“道歉的态度就是这样?振振有词的,一点愧疚的语气都没有。”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激的文熙淳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只是,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他猛然转过身,手中的电筒也跟着照了过去。
被强光刺了眼,对方下意识抬手遮了遮,但嘴角调戏的笑意并未消减半分。
看着这张熟悉且欠揍的脸,文熙淳慢慢放下手,极力克制住想给他一刀的冲动,几乎是皮笑肉不笑道:
“姚科长实乃素质沙漠,大半夜尾随别人,还是说这是你的癖好。”
姚景容笑笑,细致的眉眼轻轻舒展开:“彼此彼此,大半夜不睡觉跑人家地盘偷窥,你不也在素质荒地上跑着么。”
文熙淳白了他一眼,紧张的心情退却:“我是想过来打探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和那四名死者之死有关的线索。”
“说的也是,线索从来不会主动跑上台面。”姚景容走到文熙淳前面,指尖触碰到虚掩的木门。
“嘎吱——”难听的声音传来。
“轻点。”文熙淳赶紧把住木门,做贼心虚一样四处张望一番。
“干嘛做贼一样,你可是警察,不要损害警察的形象。”姚景容强忍笑意,嘴上不饶人,但心里还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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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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