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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冷眼看着。看着沧澜偶尔抱着三只小狐狸崽,在庭院里晒太阳,神色是近乎陌生的宁静。看着白翊自然地揽着沧澜的肩,低声说着什么,沧澜会微微点头,甚至极淡地笑一下。 每看一眼,凌玄心头的毒火就旺一分。 直到那天下午。 沧澜独自一人去了后山的灵泉。那是白翊特意为他辟出的疗养之地,泉水中蕴含温和的灵气,有助于调理他多次生育亏损的身体。通常会有侍女陪同,但那日不知何故,沧澜吩咐不必跟随,他想独自静一静。 凌玄一直在暗处留意。他知道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灵泉雾气氤氲,四周有简单的结界,但并非坚不可摧,至少对有心人而言。凌玄等了片刻,确定无人靠近,便用了一种伤及经脉的秘法,短暂爆发出一点力量,撕开了结界一角,闪身进去。 沧澜背对着他,浸在乳白色的泉水中,墨发披散,露出消瘦却依旧线条优美的肩背。水汽蒸腾,他闭着眼,似乎很放松,没有察觉不速之客的到来。 凌玄看着那具身体。上面有许多痕迹,旧的伤痕,还有……属于别人的印记。他想起新婚夜窗下听到的声音,想起这些天看到的和谐画面,那股压抑了数日的暴戾和占有欲轰然决堤。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在沧澜猛然警觉、回头睁大眼睛的瞬间,扑了上去! “少……!”沧澜的惊呼被捂住。 凌玄用了蛮力,将人死死按在泉边温润的石壁上。泉水哗啦作响,溅湿了凌玄的粗布衣裤,也浸透了沧澜散落的发。 “你不是我的侍卫吗?”凌玄的声音嘶哑扭曲,眼睛红得吓人,凑在沧澜耳边,气息灼热而混乱,“你不是发过誓,永远忠诚,永远属于我吗?怎么现在躺在别人怀里,嗯?” 沧澜剧烈挣扎,但他产后本就虚弱,灵力也因多年损耗大不如前,凌玄此刻又像是疯了般不管不顾,竟一时难以挣脱。“凌玄!你疯了!放开!”他压低声音怒斥,眼中终于燃起了凌玄熟悉的怒火,却又比以往多了深刻的惊怒和……一丝恐惧? 这恐惧刺激了凌玄。他竟低低笑了起来,声音却像哭:“对,我疯了!被你逼疯的!沧澜,你看看我,看着我!我才是你的少主!我才是该站在你身边的人!” “你闭嘴!”沧澜咬牙,试图用膝盖顶开他,却被凌玄更用力地压制。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在氤氲水汽中格外刺耳。 接下来的事,混乱而冰冷。 挣扎,压制,嘶哑的呜咽被水声和凌玄疯狂的絮语掩盖。凌玄只想在这具身体上重新打下印记,覆盖掉别人的痕迹,证明沧澜还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沧澜起初还奋力反抗,但力量悬殊,加上凌玄那种不顾一切的疯劲,他渐渐力竭。当最后一丝抵抗被瓦解时,他不再动了,只是睁着眼,望着灵泉上空缭绕的雾气,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只有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泄露着刻骨的屈辱和某种彻底熄灭的冰冷。 凌玄终于停下,伏在他汗湿的颈边喘息,心底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或征服感,只有一片更大的空虚和恐慌。他伸手想去碰沧澜的脸,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澜,我……” “滚。” 沧澜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凌玄僵住。 就在这时,灵泉结界外传来灵力波动,紧接着是白翊惊怒的声音:“澜?你在里面吗?结界怎么……” 话音未落,白翊的身影已出现在泉边。他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周身温润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怖的冰冷威压。那双总是含笑的丹凤眼里,第一次涌起滔天怒火和杀意。 他甚至没给凌玄任何解释或反应的机会。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凌玄只觉得胸口被巨力狠狠击中,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山石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滚落在地,大口吐血,眼前阵阵发黑。 白翊看都没看他,第一时间脱下外袍,裹住颤抖的沧澜,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栗:“澜,对不起,我来晚了……没事了,没事了……” 沧澜的脸埋在他肩头,没有哭,只是身体抖得厉害。 凌玄趴在地上,看着白翊小心翼翼抱着沧澜的样子,看着沧澜攥紧白翊衣襟的手指,胸口碎裂的痛楚远不及心底那片荒芜的万分之一。他想喊沧澜的名字,却只吐出血沫。 白翊安抚好沧澜,将他交给闻讯赶来的、脸色苍白的侍女照料,然后才转身,一步步走向凌玄。 每一步,都像踩在凌玄心脏上。 白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堆肮脏的秽物。“我本念在澜的份上,留你一条贱命。”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竟敢碰他。” 杀意凝如实质。 凌玄毫不怀疑,下一刻自己就会魂飞魄散。 “白翊!” 沧澜嘶哑的声音传来。 白翊动作一顿。 沧澜裹着白翊的外袍,被侍女扶着,站在那里。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在颤抖,目光掠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凌玄,最终看向白翊。 “别……别杀他。”沧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白翊皱眉:“澜,他如此对你……” “杀了他,老狼主最后的血脉就断了。”沧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关起来吧。给他口饭吃,别让他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无波:“也别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不再看凌玄,转身,任由侍女搀扶着,一步一步离开了这片雾气弥漫的灵泉。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彻底心死的孤寂。 凌玄望着那背影,想喊,想抓住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有血不断从嘴里涌出。 白翊冷冷看了他半晌,最终挥了挥手:“照君后说的办。打断他的腿,关进柴房。每日送一次馊饭,吊着他的命。” “是!” 凌玄在剧痛和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白翊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沧澜决绝离去的方向。 柴房的日子,是凝固的黑暗和钝痛。 腿骨断了,没有得到好好医治,长歪了,阴雨天就钻心地疼。每天只有一碗馊臭的、勉强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从门缝塞进来。潮湿,冰冷,虫鼠为伴。 凌玄起初还愤怒,嘶吼,咒骂沧澜的无情,白翊的伪善。但柴房空无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嘲笑他的狼狈。 时间一点点磨去他的狂躁,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身体的痛苦。他开始做梦,梦见小时候和沧澜在狼族山林里奔跑,梦见沧澜第一次穿上侍卫服跪在他面前宣誓,梦见那些他自以为是的“复国大业”……最后,总是梦见灵泉边沧澜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 悔恨像藤蔓,在寂静中疯狂滋长,缠绕得他几乎窒息。他做了什么?他对那个用生命护了他十年的人,做了什么? 三个月,九十天,像九十年一样漫长。 就在凌玄觉得自己快要被这黑暗和悔恨吞噬时,柴房的门,被推开了。 久违的天光刺入,凌玄眯起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逆光站在门口的人影。 是沧澜。 他穿着素雅的青灰色常服,依旧清瘦,但似乎比三个月前丰润了少许,气色也好了些。只是神色冷淡,看着凌玄,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凌玄的心脏却猛地狂跳起来,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尽力气扑到门边,想要抓住沧澜的衣角:“澜……沧澜!你来看我了!你果然……你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 他仰着脸,脏污不堪,唯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盛满了卑微的希冀和泪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我们离开这里!我们一起走!忘了这些,我们回北方,回狼族故地,我一定会振作,会变强,我会光复我们的……” “少主。” 沧澜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无波。 凌玄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他。 沧澜微微垂眸,看着他抓住自己衣角的那只脏手,没有拂开,但也没有任何触动。他的目光缓缓抬起,重新落在凌玄写满急切和幻想的脸上。 然后,他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更深、更彻底的疲倦,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怜悯? “你还是这么天真。”沧澜说,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凌玄心口,“以为这世上所有事,都能回头,都能重来。” 凌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沧澜不再看他,慢慢抽回了自己的衣角,转身欲走。 “等等!”凌玄慌忙又想去抓,却扑了个空,只看到沧澜转身时,侧身被天光照亮的轮廓。 他青灰色的衣衫布料柔软,在腰间微微收束。而当沧澜侧身时,那原本平坦的腹部轮廓,似乎……有了些许不同。 虽然被宽松的衣衫遮掩,但凌玄看得分明——那里有一道非常细微、却确实存在的、圆润的弧度。 沧澜的步子似乎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柴房的光影。 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凌玄所有未出口的呐喊和疑问。 柴房重归黑暗。 凌玄瘫坐在冰冷的地上,久久无法动弹。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微隆的轮廓,在他眼前反复闪现。 是……错觉吗? 还是…… 三个月前,灵泉边…… 那会是……他的孩子吗?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卑微到尘埃里的希望,和更深的恐惧与刺痛,在无边的黑暗里,悄然滋生。
第3章 一窝金灿灿的宝宝 柴房的门轴已经锈了八个月。 狼族少主凌玄在这八个月里,每天唯一能看见的光,就是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那一线。清晨是淡金的,正午是炽白的,傍晚是血红的,最后化为夜的黑。他曾经矫健如风、能在狼族林间自由穿梭的身体,如今只剩下一副被丹顶鹤打断过肋骨的枯瘦骨架。 馊饭的味道早已侵入他的骨髓。最初三个月,他还能听见自己的悔恨在胸中咆哮;后来,悔恨也饿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等待——等待那个人再来一次,哪怕只是像上次那样,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投下一个瘦长的影子。 今天不一样。 柴房外的脚步声比平时密集,侍女们低语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兴奋: “生了,昨夜子时生的。” “一窝呢,金光灿灿的……” “嘘,小声点,那位还在柴房……” 凌玄猛地从干草堆上坐起,动作太急,折断过的肋骨一阵刺痛。生了?他心脏狂跳起来,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是他和沧澜的孩子吗?八个月前那场粗暴的侵犯,他记得沧澜最后看向他的眼神,那不是恨,比恨更可怕,是彻底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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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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