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这张苍白的脸,看着这双半阖的眼睛,看着这副被他折腾得不成样子的身体。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沧澜看不懂的东西。 他伸出手,从旁边拿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 通体金色,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那光芒像是活的,一明一暗,仿佛在呼吸。 龙神把戒指递到沧澜面前。 “戴上。”他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沧澜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他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那颗暗红色的宝石,看着那只递到自己面前的手。 然后他抬起眼皮,睨了龙神一眼。 那一眼里,有疲惫,有恨意,还有一种冷冷的、轻蔑的光。 他抬起手—— 把那枚戒指拍飞了。 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落在远处的金币堆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龙神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沧澜,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那抹冷冷的倔强。 沧澜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他只是闭上眼睛,把头转向另一边。 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龙神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沧澜,看着那湿漉漉的长发,那颤抖的睫毛,那抿紧的嘴唇。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沧澜听不懂的意味。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沧澜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 “你会戴上的。”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确定不过的事。 沧澜没有睁眼。 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躺在那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金币堆上,两个人就这样躺着。 一个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一个望着他,目光幽深。 远处,那枚被拍飞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金币里,暗红色的宝石一闪一闪。 像是在等待什么。
第133章 晕倒 沧澜的眼睛微微闭上。他太累了,累得连呼吸都觉得是负担。身上的汗水已经凉了,黏在皮肤上,让他浑身发冷。可他不想动,不想睁眼,不想面对这一切。如果能就这样睡过去,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那就好了。 念头刚起,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痛来得毫无预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他肚子里,狠狠拧了一把。沧澜闷哼一声,声音卡在喉咙里,没有发出来。他咬住嘴唇,等那阵痛过去。可疼痛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剧烈,一下接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用钝刀慢慢剜,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在拧绞。沧澜的手颤抖着摸上自己的腹部,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他能感觉到里面的肌肉在痉挛,一下一下,抽搐着,不肯停歇。 他太熟悉这种疼了。这是那具被过度使用的身体留给他的旧伤。那些年,他生了太多孩子,身体被掏空了太多,腹腔都留下了永久的损伤。平时不发作,只是隐隐作痛,他能忍。可一旦情绪激动,或者像是这样短时间内被过度使用,这疼就会像被唤醒的野兽,扑上来撕咬他。 他经历了太多——被控制,被侵犯,被拖进一个虚假的梦里,醒来后又发现一切都是假的。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忽然,另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腹部。温热,宽大,带着一种陌生的、属于龙族的气息。沧澜猛地睁开眼睛,想要挣开,想要躲——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龙神的手臂从他身侧穿过来,把他牢牢箍在怀里。那力道不容抗拒,却也并不粗暴,只是把他固定在那里,不让他逃。 沧澜的脸贴着那件金色的衣袍,能感觉到衣料下温热的体温,还有那平稳得不像话的心跳。他抬起头,看见龙神的脸。那张脸近在咫尺,俊美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琥珀色的眼睛正望着他,里面没有得意,没有欲望,只有一种沧澜看不懂的……认真。 腹部又是一阵剧痛。沧澜的身体弓起来,额头抵在龙神胸口,牙齿咬得咯咯响。疼。太疼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肚子里翻搅,要把那些陈年的伤疤一点一点撕开。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哭,是疼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胃里翻涌起来,他偏过头,干呕了一声,吐出来的只有酸水。他太虚弱了,已经没有什么可吐的了。 龙神低头看着他。看着这张苍白的脸,看着额头上细密的冷汗,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和紧咬的牙关。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按在沧澜腹部,掌心忽然涌出一股温热的力量。那力量像一条暖流,从腹部渗进去,流向四肢百骸。疼痛在这股暖流中慢慢消退,那些痉挛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沧澜的身体不再发抖了,呼吸也渐渐平稳。那股暖流还在继续,把他整个人包裹住,像是泡在温热的泉水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着,不用再挣扎,不用再硬撑。 沧澜的意识开始模糊。太暖了。暖得他想睡。眼皮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好像看见了一个人。金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一张年轻的、带着稚气的脸。是凌玄。是那个很多很多年前,还没有被权力和逃亡磨去棱角的小少主。他站在阳光下,回过头,朝他伸出手,嘴角带着张扬的笑。“沧澜!快点!” 沧澜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画面变了。凌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孩子。白色的羽毛,头顶一点朱红,一双丹凤眼正静静地望着他。是白翊。不是长大后的鹤君,是那个比他矮一个头、站在擂台上不肯认输的小白鹤。那孩子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凌玄的张扬,只有一种沉静的、认真的光。“我记住你了。” 沧澜的眼皮终于合上了。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擦去了他眼角的泪。 龙神低头看着怀里晕过去的人,看着他终于放松下来的眉眼,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两道未干的泪痕。他伸出手,把沧澜散乱的长发拨到耳后,那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然后他把沧澜抱起来,走向金币堆深处。 身后,那些散落的金币被尾巴扫过,发出细碎的声响。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那枚被拍飞的戒指,还孤零零地躺在远处,暗红色的宝石一闪一闪。
第134章 情种啊 沧羽站在草地上,浑身发抖。 白珩扶着他,眉头紧皱。风翎和姬昭冥已经冲进去了——就在刚才,风翎趁白珩不注意,一头扎进了那道裂缝里。姬昭冥犹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白珩想拦,没拦住。现在只剩下他和沧羽两个人,站在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下,望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沧羽。”白珩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稳,“你告诉我,里面到底是什么?” 沧羽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唇紧紧抿着。他的脑子里,那个声音还在。从出来之后就一直在他脑子里,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那里,吐着信子。 “沧羽。”白珩又叫了一声,把手放在他肩上,“你父亲在里面。你鹤爹爹马上就到。你得告诉我,里面到底是什么。” 沧羽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张开嘴,想说出那条龙的事,想说出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想说出沧澜被控制、被囚禁、被……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气音。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他艰难地挤出声音,“我不能……” 白珩的目光变了。他盯着沧羽的眼睛,看着那眼底翻涌的恐惧和挣扎,忽然明白了什么。“有人不让你说?”他问。 沧羽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有点头,但那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白珩的手收紧了一些,正要再问什么,沧羽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大,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白得像纸。 “沧羽?”白珩的声音变了,“沧羽!” 沧羽听不见了。他脑子里那个声音忽然变得很大,像雷鸣一样在脑海里炸开。那声音没有内容,只是一片巨大的、震耳欲聋的嗡鸣,震得他眼前发黑,震得他浑身都在发抖。他知道这是警告。是那条龙在警告他。他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否则—— 否则什么?他不知道。他只是害怕,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害怕。可他更害怕的是——沧澜的脸。那张苍白的、满是血污的、被控制之后麻木的脸。那个为了推开他用尽最后力气的人。 沧羽咬紧牙关。他用力咬,咬得牙龈渗出血来。那血腥味让他清醒了一些,也让他更加愤怒。凭什么?凭什么那条龙可以这样控制他?凭什么他连救自己母亲的话都说不出来?凭什么? 他在心里怒吼,用尽全部的意志去对抗那个声音。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拼命地想,拼命地喊——我要说。我要告诉所有人。我要救他。我要—— 脑子里的声音更大了。那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嘶鸣,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头颅。沧羽的身体开始痉挛,他捂着头,双腿发软,整个人朝地上栽去。 “沧羽!”白珩一把扶住他。沧羽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涣散了。他的嘴唇还在动,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在说什么,又像只是无意识的呻吟。然后他的身体软了下来,眼睛闭上了,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白珩抱着他,脸色沉到了极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紧闭着眼睛的少年,又抬起头,望向那道黑漆漆的裂缝。风翎和姬昭冥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打斗声,没有光亮,什么都没有。那个洞口就像一张巨大的嘴,把所有人一个一个吞进去,连个回响都不给。 白珩没有再犹豫。他从怀里掏出那面镜子。 镜面亮起的时候,白翊正在议事厅。沧羲窝在他怀里。白翊一手抱着沧羲,一手批着文书,神情淡然,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镜面亮起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大哥。”他开口,声音平静。然后他看见白珩的脸——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和凝重。他看见白珩身后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看见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看见白珩怀里抱着一个瘫软的人。 是沧羽。 白翊的手指收紧了。怀里的沧羲被这力道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嘴瘪了瘪,正要哼唧。“大哥,”白翊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惯常的淡然,“沧羽找到了?沧澜呢?” 白珩没有绕弯子。“被困在里面了。我和风翎都进不去,风翎和虎族那个孩子又冲进去了,现在只有我和沧羽在外面。沧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想要说出里面的情况就晕过去了。” 白翊的手猛地攥紧了。沧羲被这力道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嘴瘪了瘪,正要哼唧。白翊把他放在旁边的软榻上,动作很快,却没有弄疼他。沧羲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爹爹?”他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0 首页 上一页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