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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听,像他们捡回来那块充当门的破板子,被风猛砸时晃动发出的刺耳声。 星星叫他:“馒馒。” 这个小名起得如此朴素,寄托的希冀也如此朴素,就只是希望这个孩子吃饱饭而已。 “馒馒,咳……宝宝,好宝宝,不要哭。” 星星轻轻给他擦小脸上的眼泪,把小omega捞进怀里,握住了他小小的掌心,一个字一个字叮嘱:“忘记今天看见的这一切,没关系的,不要害怕,宝宝。我教过你的是不是?往哪里跑可以出下城区,你记得路对不对?我们馒馒是这么聪明的宝宝。 出去以后不要记得这里的事,不要记得我。如果找到了家人,不要告诉他们你被谁养大,就说,就说你被社会福利院收养了,听明白没有?” 他贴着姜满的脸蛋,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像他们无数个冬夜在这间简陋的屋子里靠彼此的温暖来抵御寒冷,来活下去那样:“你是好厉害的小朋友了,可以做到很多事情的。我就只要你答应一件事,馒馒。” 他亲姜满的小手,亲他常年被冻得通红的小脸和额头,湿热的小水珠在他脸上滚一遍,滴到姜满的脸上又滚一遍。 “要吃多多的饭,睡饱饱的觉,就这样好好地活下去,快乐一点活下去,好吗?别的都不重要,馒馒,我也不重要。我对你,就只有这唯一的一个要求。我们拉钩,好不好?” 姜满左手的小拇指被他勾住,轻轻晃一晃。 他们身后的单薄棚壁在这时响起一阵被破坏的闷响,星星立刻推开他,不顾孩子哭得满脸眼泪:“跑,跑出去!” 他的声音一点也不配那张漂亮的脸,撕扯着像枯败腐朽的木头,却还不甘心地从嗓子里挣出来。 姜满哭着要抱他,被狠心地打开了手:“跑啊——!” 这一声嘶喊,跨过十四年的岁月,跨过上城区和下城区的天堑,跨过姜满小半生的苦痛,响彻在顾氏医院的一间特级病房里。 这里躺着一个刚进行过抢救手术的omega,连接不同仪器的医用管子插满了他的身体。病床旁守着的几个人仿佛静止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不敢眨眼,怕这脆弱的生命在一个呼吸的起伏间稍纵即逝。 姜满置身在无尽的黑暗中,分不清自己是八岁还是二十二岁,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但身后有一个声音撕心裂肺地推着他:“跑——跑啊馒馒!跑出去——!” 病床上的人终于有了点点恢复意识的迹象,医疗仪器发出刺耳又动听的警示声。 床边的人冲上去,握住病人伶仃的手腕,那点苍白的指尖不知应承了谁的恐惧,在另一个人的掌心里止不住地颤。 心惊肉跳的寂静等待下,终于等来了姜满开始颤动的睫毛。 术后反应没有消失,omega醒得很慢,但唇瓣轻轻动了动。唐瑾玉立刻挨上去,他的声音太微弱了,要俯身贴耳才能听见。 “我……我跑的很快……” Alpha不明所以,但却本能地像抓住了什么一样拼命点头:“很快、你跑的很快,好棒宝宝,要坚持住好吗?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谁的泣不成声落在病房的地上,混着濒死一般急促的呼吸,死生之间,情旧之下,一败涂地。 —————— 病房门外,站着一个身着军校校服的少年Alpha。他低头站在门前,没有动作,也不开门进去。 顾至瑜是在实训课上得知姜满出事的消息,从知道那一刻到赶至这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说姜满差点杀死瑾玉哥,还被训诫所抓走,现在又挖掉了自己的腺体。 他不明白,他总是不能明白。姜满为什么不能做个普通的omega?呆在家里虽然不讨人喜欢,但起码是安全的;嫁给父亲们给他挑的Alpha,起码不会成为唐瑾玉求而不得的将就;出了训诫所就好好养在顾家,起码不会再受身体上的伤害。 姜满为什么总是这么倔强?他伤害顾珠,背叛瑾玉哥,和爸爸不清不楚,顾至瑜都选择忘记,只要姜满不从家里离开,不要又去不知哪里滚一身的伤回来。 为什么他总是在受伤?真的是姜满的错吗?为什么总有过分的人和事纠缠着他?放过这个omega,让他像小猫一样穿着顾至瑜给买的暖和衣服,躺在柔软的床上每天睡个好觉,不可以吗? 门开了,打断他的出神。 是顾祁让。他没看门边的顾至瑜,自顾自找到吸烟区给自己点了根烟。 顾至瑜看了眼病房,跟上去。站在兄长面前动了动唇,才问出口:“他……怎么样了?” “死不了。”姜满的求生意识强烈,治疗也事半功倍,人是救下来了。剩下的腺体疗养才是一场硬仗。 顾至瑜“嗯”了声,视线转移,看到他的手上:“你手怎么了?” 顾祁让也是点烟的时候才看见,他的手在淌血。视觉的感知反馈给痛觉,他才迟钝地意识到指骨好像裂了。 是什么时候—— 他想起来了,是考核舱。姜满在里面挖腺体的时候,他不敢动用战备,爆破性太强的装置怕误伤里面的omega,只能用拳头砸,当然并没有起到作用。 顾祁让觉得奇怪,他当时明明想着,没有办法的,谁也拿姜满没有办法,阻止不了他的。 脑子明明这么想着,身体居然违背了他的意志,依然在尝试阻止——顾祁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回事。 他又看向掌心。 “那是什么?”顾至瑜皱眉看着哥哥手里血糊着的一小片不明物体,那该不会是姜满的血? 他流了多少血?吃什么能补回来——能补回来的,对吧? 顾祁让没回,看着那片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愣神。 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这是姜满给他的。 omega昏过去前,顾祁让身体先于大脑反应,奔过去靠近他。那时离姜满最近的是唐瑾玉,顾祁让落后一个身位,他最靠近的就不是他想靠近的那个人,而是姜满的手。 举起来,拿着腺体的手。 训诫所的人当然不敢上前,在场的两个Alpha活像要吃人,散发的信息素压迫就够他们退避的了。因此姜满得以有机会,把腺体里抠出来的这一小片东西塞进顾祁让手里。 看起来像是芯片。姜满挖腺体前从后颈敲出了一块控制面板,那时顾祁让就猜测他的腺体被置入过芯片。 这东西不可能是姜满自己放进去的,但如果是训诫所放进去,为什么他们当时不急着来取走? 植入内置芯片在星际战场上被用来做监控手段,但程序都掌握在操作方手里,随时可以远程销毁。如果这东西出自训诫所,那他们一定也能做到这一点。 这样的话,姜满留下这个东西,放在他这里,又有什么用处? 顾祁让摩挲着手里的芯片,呼出一线白雾。 烟云腾散,他的视线变得狭长。 顾祁让想起来,姜满出训诫所后,他主动找过人一回。 在知道姜满出轨的视频可能是被人刻意胁迫,omega进训诫所也可能是桩冤案之后,他去找姜满,为了另一桩旧案。 如果姜满出轨是假的,那他当年推顾珠下楼呢?有没有可能也是假的? 就像他在顾珠的病房外和父亲们担保的那样,他是有隐情的,姜满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星星说我不重要,意思是没有我也不重要,我死掉也不重要
第41章 监控视频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就在顾家,在姜满的房间里。 顾祁让递给他对比了很多种牌子的止疼贴,用作开场白:“止疼药没什么用,对身体也不好。” 他其实应该道歉的,为自己拿走了姜满的止疼药。 可是如果要说对不起,顾祁让也不知道自己对不起姜满是不是只有一次。 姜满有点懵,没敢接过来:“谢谢……不用的。” 顾祁让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不喜欢就扔掉。” 他似乎已经找不到好好和姜满说话的方式,看着omega温吞柔顺的样子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什么事吗?”姜满小心地问他。 顾祁让先关上了他房间的门。 “姜满,你知道家里的监控即使被删除,也可以恢复吗?” 姜满一开始没听明白。 等他反应过来顾祁让在说什么时,立即睁大了眼睛。 “……你,你看了吗?” 顾祁让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紧张。既然已经承认是他做的,监控被看见又有什么关系? “看了。所以,到底为什么要推他?” 顾祁让曾经和父亲们争取到再为姜满辩白一次的机会,他们恢复了被删除了的视频,拉到顾珠滚下楼梯的时间点。 然后清清楚楚地看见,姜满伸手,在顾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他推下去。 父亲们失望地看着他,要求他来动手责罚姜满。 这是对他们两个人的责罚。 顾祁让那时气过头了,气姜满辜负了他的信任,也气姜满辜负他自己,做出这样不计后果的事来。 以至于他在顾珠在的医院遇见姜满时口不择言——哪怕是道个歉呢,他想,只要姜满愿意在顾珠面前说一句对不起,大家都不会对他失望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以后在家里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知不知道犯下这样一个错要花多少年才能擦去众人心里对他的隔阂? 为什么总是不肯听话?为什么怎么也学不乖? 可是姜满哭着叫他哥哥,被他吓得直发抖,顾祁让又只好克制着自己松开手,甩开他。 他还太小了,不明白犯下的错误会给未来带来怎样的代价。用恐吓,用戒尺,教一教也就会了。 那时蓬勃到顾祁让自己也觉得莫名的怒气,如今平息下来,又变成面对姜满时总会有的无奈。 是什么不可说的隐情?不肯道歉不肯解释,任由他们苛责他这么多年。 姜满在他说话时一直盯着他的神情,似乎确认了什么,紧绷的样子松懈下来。 他还是不回答,只是愣愣地看了顾祁让一会儿。 然后他说:“哥哥,你好疼好疼顾珠的,是不是?” 这句话似乎比任何解释和辩驳更有力,打的顾祁让心脏酸痛。 他又想起被顾珠要求扔掉他买的甜品时,不舍地捧着那盒梦龙卷的姜满。 他是连一盒甜点都没给姜满买过的哥哥,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向自己做解释? 姜满也的确没有解释,他最终只是垂下眼,用很轻的声音说:“你怀疑什么呢,哥哥?人是会说谎的,不值得相信。监控视频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 监控视频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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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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