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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满回来了也没有改变,父亲们,哥哥,至瑜,甚至瑾玉哥都没有改变,他还是顾珠,他还是像从前一样生活,这不就够了吗? 可是现在,为什么又要重新提起这件事?和家里的异常有关吗? 不必听见顾珠的回答,只看见他现在的神情,顾祁让就明白过来。 他们刻意地遮掩这么多年,原来顾珠早就知情。 涂知愠毫不意外:“ 你早就知道自己占的是他的位置,所以你从小就不喜欢他,是吗?” 顾珠猛然抬头,语气急切:“可是我从来没有欺负他!是、我是不喜欢看见他,不想我身边的人接触他——但我真的没有对他做过什么!就算他推我下楼害我摔断腿,错过了考试我也没有怪他不是吗?” 一向骄傲自矜的omega难得有点委屈,因为在姜满的身份面前,他知道自己是应该心虚的。正是这种应该伴随而来的不愿意,让他难以抑制地觉得委屈。 “不是我选的……不是我想要抢走他该有的一切的。” 这句话是没有错的。 涂知愠比任何人都得认,因为这是他选的。 是他让两个孩子的人生错位,带来的一切悲剧都以他为起点。 真是因此,涂知愠很多时候,都对顾珠怀着刻意的纵容。 然而这纵容,在对姜满的冷漠浮出水面后,就成了不公正的罪证。涂知愠只要一想躺在病床上的姜满,想到那个孩子疼到坐在他怀里都坐不直身子的可怜样子,就再也无法继续他对顾珠的纵容。 “你是没有做什么。只是带着朋友和至瑜忽视他,不时向他展现家里人对你的偏爱,或者吸引走落在他身上的注意力——不需要反驳我,我知道,你未必是故意的。” 涂知愠的瞳孔颜色偏浅,顾珠也是第一次发现,爸爸这样漂亮的一双眼睛,看着人时也会像现在这样无机质的冷。 与之相比,他的语气算得上很温和,但还是让顾珠觉得手心发凉:“这世上很多事情的评判准则,恰恰并不是看你怎么想,而是看你怎么做。因为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取证你的想法。就比如你在他们婚后去唐瑾玉那里借住——除了你自己,谁能认定你是不是仗着唐瑾玉喜欢过你,去炫耀给小满看呢?” “我没有!”顾珠一下子站起来,声音拔高。 这番话说的实在有些重,甚至是难听。顾祁让这样想,却还是没有阻止涂知愠。 因为他这样听下来,竟然无可反驳地觉得,没有错,涂知愠说该死的有道理。 涂知愠并没有因为顾珠过激的反应而停止,应该说,他根本没将顾珠的反应看在眼里。 这个家里温柔了二十多年的和润如玉的omega父亲,此时交叠双腿,倚在沙发上不咸不淡看着他溺爱的孩子:“只有你自己知道。不过知道也是可以装作不知道的,姜满的身份你可以假装不知道,他是顶替你进的训诫所,你也一样可以装不知道。毕竟你自己是逃过一劫了,是吧?” 顾珠双手垂在身侧,握紧了又松开:“我不知道——猜测过,但就是不知道。是你们说他是因为出轨进去的,也是你们要送他进去的。我承认,我有私心,我不坦荡,我就是没办法克制住自己那些不好的想法,也未必没有心随意动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但是——” 这个omega和姜满不一样,他习惯于与人平视,说话时会紧盯着你的眼睛:“就算是这样,也不是你把自己的错误,转嫁到我身上来的理由。你现在和我说起姜满,最对不起他的人难道不是你们吗,爸爸?他是你们的孩子,你们才有义务关注他,爱护他。你违背了自己的职责,还漠视他伤害他,现在后悔了,就想用我来抵挡愧疚是吗? 如果我有错,你们的错就应该比我乘上千百倍才对。毕竟——” 他看着涂知愠,一字一顿。 “我可没办法送他进训诫所。”
第51章 的确是我把他推下楼的 这句掷地有声的话落下后,客厅里一时没有人再开口。 直到门口响起佣人的声音:“先生。” 众人循声回头,看见在玄关不知站了多久的顾薄云。 顾家的客厅用的是吊顶水晶灯,灯光圈不进玄关的范围,因此那个西装大衣、拿着公文包的Alpha,落了一半在阴影里,神情与眉眼都不太清晰。 顾珠心下一跳:“父亲!?” 他对Alpha父亲一向仰慕又敬重,此时难免有些后悔,不知道刚刚那句话被顾薄云听见没有。 顾薄云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挥手拒绝了佣人接过公文包后来帮他脱下大衣,自己边迈步边把外套褪下来,挽在臂弯上。 Alpha从神色到声音都没什么异常:“你说在会长办公室看到芯片,是你一个人看见,还是所有人一起看见?” 父亲的淡然消解了顾珠的紧张,一时觉得被听见了又有什么?父亲是运筹帷幄的议事长,这样的小事怎么会放在心上。 他便如实回话:“就我一个,碰巧撞见会长点开芯片里的文件。” 除了他,在场没有一个人会相信是“碰巧”。 他们都很了解这个omega的脾气,涂知愠刚不留情面说了那么几句,此时已经不适合引导他再说点别的,顾薄云追问下去也容易触发戒心。 要听实话,从而追溯真相,最好是让被审讯的犯人意识不到他在被审讯。 顾祁让接过涂知愠的眼神,心领神会,开口:“你们o协最近的活动不是在针对训诫所吗?就算那个视频里的人是姜满,也未必就和训诫所相关,你又何必浪费时间问清楚。” 顾珠闻言沉默下来,他有些焦躁地互换了交叠的双腿,这动作毫无遗漏地落在另外几人眼里。 “我觉得,”他皱着眉顿了顿,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就是有关。因为我最近去训诫所做交接工作时,见到一个人,很眼熟。” 客厅很安静,顾珠没有意识到父亲们和哥哥都在等待他接下去的话。 “是个beta,看起来在训诫所地位不低。我应该是在家里的宴会上见过他,印象还算深刻,因为当时他在——” 顾珠沉下一口气:“他在羞辱姜满。” 顾祁让立刻意识到,这就是姜满把顾珠推下楼的那场宴会。 当时顾家只有姜满和顾珠在楼上,似乎起了一阵争执,楼下诸人被吸引过目光时,就看见楼梯旁站着的伸出手的姜满,而顾珠正在从台阶上摔下来。 当时场面颇为混乱,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夹杂着顾珠的痛苦呻吟,顾祁让只来得及质问了姜满那一句,紧接着他们便立刻送顾珠去了医院。至于那时上面还有没有别的人,竟无人注意到。 顾珠继续说着:“我当时一上楼,就听见他说些不干不净的话,还威胁姜满。姜满也是的,在自己家里给人欺负成这样腔都不敢开,我没忍住,把那个beta骂了一通。他立刻拿着什么东西举起来,大概是想打我——后面我就被姜满推下楼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还有这一段。 顾祁让在他最后一个字落下后,紧盯着顾珠:“你当时为什么不说?有这么多的前因后果,事发时我们一直问你姜满为什么推你,为什么当时不说?” 顾珠又伤心又愤怒地看着哥哥:“我为什么要说!他推我下楼不是事实吗?我帮他出气还被推下去摔断腿,难道还要我为他辩解吗?何况我都没有追究他了不是吗?” 他是没有追究。 只是他们会主动为他追究。 姜满不可能莫名其妙把为他出头的顾珠推下楼,问题一定出在那个beta身上——原来训诫所那么早就盯上他了。 顾祁让又想起来,他曾在顾珠手术的医院撞见姜满。 omega当时说了什么?顾祁让那会儿在气头上,只记得他不肯向顾珠道歉。那姜满是去医院打算做什么呢? 他顾不上眼前的顾珠还要说什么了,顾祁让疯了一样地想,姜满是去医院做什么的?omega当时想和他说什么?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正在说话的顾珠吓了一跳。Alpha却什么也看不进眼里了,径直往外走,往姜满所在的医院走。 顾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不能接受哥哥就这样留下一屋子人走了,在诘问他之后,甚至不听一句他的解释和委屈。 “别看他了,”涂知愠含着笑意的视线攫住他不放,“继续说。” “就是这样了,”顾珠有点不知怎么来的茫然,但还记得自己这一趟的目的,“姜满肯定和训诫所有什么关系,我想知道更多的细节,可能会对o协有帮助。” 涂知愠想听的不是这些:“你说听见有人威胁姜满,怎么威胁的,说了些什么?具体一点。” 顾珠哪里记得清太多的细节:“就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话,什么‘天性下贱,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配合’,还有‘你也不想被家里人知道吧’,之类的。” 涂知愠镜片后的双眼变得狭长,竭力压下了暴涨的怒意。 他的指尖轻叩膝盖。 顾珠继续待在o协,后面未必没有用处。姜满想做的事情足够大,鸡蛋就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我会帮你问问他,如果小满愿意说的话。你先回去吧,家里最近很忙,没事就不用回来了。” 他说着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不知道今天给小满炖的玉米排骨他喜不喜欢,吃下去几口? 顾珠眼看着omega父亲对他说完那样不近人情的话后,一眼也不再看他,兀自叫管家备车,说他要去医院。 医院?谁在医院? 客厅很快只剩下他和顾薄云。 顾珠的视线便又落在这个他一心追随其脚步的伟岸父亲身上,张了张口,问:“父亲,您也觉得是我做错了吗?” 顾薄云在联邦的娱乐论坛上被评价为议事会神颜,说大家小时候他长什么样子,现在他还是什么样子,数十年的光阴仿佛只是路过他,给这个Alpha添上几笔从容气度。 可是他此时此刻在想,他或许是开始老了。 竟然已经提不起心力,像曾经不厌其烦要管教迷途的姜满那样,去点拨眼前的另一个孩子。 所以他只是不咸不淡道:“你不是已经有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吗,何必问我?” —— 今晚的汤里有玉米,甜甜的,很好喝。姜满怀里团着唐瑾玉塞给他的星星抱枕,两只手捧着碗,很认真地喝汤。 顾祁让闯进来的时候,唐瑾玉正在给他收拾吃过的碗筷。 “干什么?!推门声儿这么大。”唐瑾玉不满地啧一声。 姜满最近人很不舒服,都是靠止痛剂撑着的。他在这间病房都小心翼翼的,端碗递杯子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免得受疼痛煎熬的omega心情更不好了。顾祁让倒好,当这里是他家了,推开门就冲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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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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