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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安晏没说话。 但那个沉默,已经是答案了。 陆星澜看着他,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看着他的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 “爸,”他说,“你告诉我吧。我能扛。” 温安晏看着他,看着那个笑。 那个笑太难看了。 比哭还难看。 “omega。”他说。 陆星澜的笑僵在脸上。 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温安晏看陆星澜。 陆星澜点点头。 戚子安是第一个冲进来的。 门被他撞开的时候,陆星澜正靠在床头,盯着窗外发呆。他转过头,就看见戚子安像颗炮弹一样冲过来,扑在他床边,差点把床头柜撞翻。 “陆星澜!” 陆星澜被他吓了一跳,往后躲了躲:“你干嘛……” 戚子安不管,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他。 “你没事吧?听说你晕了?还听说你分化了?分什么了?alpha还是beta?肯定不是beta吧,beta不会晕。” “戚子安,”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你让他喘口气。” 蓝浅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她走到床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看着陆星澜。 那双黑亮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还好吗?”她问。 他点点头。 “挺好的。” 戚子安在旁边嚷嚷:“好什么好,你脸白得像纸,对了你到底分什么了?快说快说!” 陆星澜张了张嘴。 他还没说话,蓝浅忽然开口。 “你管他分什么,”她说,“反正都是陆星澜。” 戚子安愣了一下,挠挠头:“那倒也是……但我好奇嘛……” 陆星澜看着蓝浅,看着那张淡淡的脸。 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把果篮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吧,”她说,“我妈挑的,很甜。” 陆星澜低下头,看着那个果篮。 红的苹果,黄的梨,还有几颗圆滚滚的橘子。确实很新鲜,还带着叶子。 他鼻子忽然有点酸。 但他忍住了。 “谢谢。”他说。 戚子安在旁边坐不住,东摸摸西看看,一会儿问这病房是不是军部最好的,一会儿问陆星澜晕倒的时候什么感觉,一会儿又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陆星澜应付着,说些“没什么”“就那样”“我也不太记得”之类的话。 蓝浅一直没说话,就坐在旁边,偶尔看他一眼。 病房里安静下来。 蓝浅站起来。 “我也走了,”她说,“你好好休息。” 陆星澜点点头。 蓝浅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我东西忘拿了。”她说。 她转身走回来,在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水杯。 但蓝浅已经走到门口了,又停住。 “门没关好。”她说。 她走回去,把门关上。 关得很轻。 然后她站在那儿,看着陆星澜。 陆星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蓝浅没说话。 她走过来,走到他床边,弯下腰,看着他的脸。 看了很久。 “你哭过了。”她说。 陆星澜愣住了。 他想否认,想说自己没有,想挤出一个笑。 但他的脸不听使唤。 蓝浅看着他,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点一点变红,看着那些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一颗一颗,砸在被子上。 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坐下来,坐在他床边。 “我爸受伤那年,”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每天晚上都哭。” 陆星澜看着她。 “躲在被子里哭,躲在厕所里哭,躲在没人的地方哭。”蓝浅说,“哭完第二天,再去上学,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她顿了顿。 “后来我就不哭了。” “为什么?”陆星澜问,声音哑哑的。 蓝浅看着他。 “因为我发现,”她说,“哭不哭,我都是我爸的女儿。伤不伤,我都是我爸的女儿。他躺在床上动不了,我还是要往前走。” “我不知道你分化成了什么,”蓝浅说,“我不想知道。因为你是什么都行。” 陆星澜看着她。 “我只记得一件事。”蓝浅说。 “那天虫族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有一个人站在我前面。腿在抖,但没有退。”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 “那个人是陆星澜。” “不管你现在是什么,以后是什么,那个人都是陆星澜。” 陆星澜看着她,眼泪还在流。 但他忽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谢谢你。”他说。 蓝浅站起来。 “我走了,”她说。 病房里安静下来。 陆星澜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住院的日子比陆星澜想的要难熬。 每天早上,护士进来量体温、测信息素、换纱布。中午,温安晏送来饭,陪他坐一会儿,问几句“好点没”,然后匆匆离开。 下午,有时候戚子安会来,叽叽喳喳说些学校的破事;有时候蓝浅会来,什么都不说,就坐在旁边看书。晚上,又是护士,又是测温,又是测信息素。 一天。两天。三天。 每天都一样。 陆星澜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今天的云很多,灰蒙蒙的,看不出几点。 他摸了摸脖子。 那块纱布已经换了三次,伤口快好了,只剩下一点点疼。护士说,浅层标记而已,过几周就会消掉,不用担心。 过几周就会消掉。 他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心里有点空。 门开了。 他转过头,以为又是护士。但进来的是陆征。 陆征穿着军装,肩章锃亮,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陆星澜,看了两秒。 “好点了吗?” 陆星澜点点头。 陆征没再说话,就那么站着。 陆星澜看着他,忽然开口:“爸。” “嗯?” “我想去看看哥。” 陆征的表情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陆星澜看见了。 “不行。”陆征说。 “为什么?” 陆征没回答。 陆星澜看着他,看着那张沉默的脸,看着那双不看他眼睛的眼睛。 他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第23章 见见他 “爸,”他说,“我知道……那天的事。我知道哥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他,一眼就行。” 陆征还是不说话。 陆星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是因为我吗?”他问。 陆征的目光动了动。 “是因为我是omega吗?”陆星澜继续说,“是因为我被哥标记了吗?还是因为。” “陆星澜。”陆征打断他。 陆星澜抬起头。 陆征看着他,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因为你。”他说,“是因为我。” 陆星澜愣住了。 “我是他爸,”陆征说,“我是你爸。我没管好他,没护好你。这件事,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 “我会处理好的。你安心养病。” 他转身要走。 “爸。”陆星澜叫住他。 陆征停下来,没回头。 陆星澜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问:“哥还好吗?” 陆征沉默了一会儿。 “昏迷了两天,”他说,“醒了。在隔离病房。” “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陆征说,“那天的事,他都不记得。” 陆星澜愣住了。 不记得。 他哥不记得。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松了一口气? 还是别的什么? 陆征走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病房里很黑,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点。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数了八百只羊,还是睡不着。 他想起陆征说的话。 隔离病房。 他哥在隔离病房。 在哪儿? 他爬起来,穿上拖鞋,轻轻打开门。 走廊里没有人。护士站的值班护士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他贴着墙,慢慢往外走。 他不知道隔离病房在哪儿,但他知道应该往哪边走。 重症区。东侧。三楼。 他坐电梯上去,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有些门需要刷卡,他就等在旁边,等有人经过的时候跟进去。 走了很久,他终于找到那扇门。 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窗,里面亮着昏暗的灯。 他站在门口,透过那扇小窗往里看。 他看见了。 陆鸣躺在床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脸上戴着氧气面罩。他闭着眼睛,脸色很白,比平时白很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颜色。 陆星澜站在那儿,看着那张脸。 每天早上叫他起床的脸。帮他扣扣子的脸。给他系鞋带的脸。骑车送他上学的脸。坐在他床边看他的脸。 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门推开一点点。 门没锁。 他走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陆鸣。 近距离看,他哥的脸色更白了。眉头皱着,像是睡着的时候也在难受。 陆星澜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 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他不敢。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凑到陆鸣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哥,我来看你了。” “你快点好起来。” “我……我不怪你。” “你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我不怪你。” 他直起身,看着那张脸。 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他转身,轻轻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心跳声。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但至少现在,他看见他了。 够了。 陆星澜从陆鸣的病房回来之后,一夜没睡。 他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把那些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 军部有内鬼。当年他就觉得不对劲。 他爸的死,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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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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