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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一声闷哼在耳边炸开,带着压抑的痛意。 弥京猛地睁开眼,借着昏暗的光线,看见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只见厄诺狩斯正撑在他上方,眉头紧皱,那双灰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因为被咬,嘴角正渗出一丝血来。 “滚开!” 弥京一把将他推开,坐起身来,用手背使劲地擦着嘴,动作又狠又急,像是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手背十分用力的擦过嘴唇,擦得生疼,可他停不下来,总觉得嘴里还残留着那个混蛋的味道。 “你做什么?!” 弥京眼睛里满是厌恶和嫌弃,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厄诺狩斯被推得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 “嘶——” 他抬起手,也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在手背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 舌头被弥京发狠咬到了,现在嘴巴里都是血腥味,讲话也有点痛,咽下去都带着血。 可就算是这样,厄诺狩斯还是说: “你一顿不吃饭,我就这样喂你一次,你两顿不吃饭,我就这样喂你两次,直到你愿意吃饭为止。” “呵,有胆子你试试,你再敢亲我,我就把你的舌头咬烂。” 弥京的声音冷漠。 他的嘴唇被亲得火辣辣地疼,嘴里还残留着那股让他厌恶的味道,还有血腥味。 夜色之中,他们就那样对峙着。 明明房间里燃着火炉,明明毯子厚实柔软,可气氛却冰冷得像外面的雪原。 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在昏暗里起伏。 厄诺狩斯站在床边,看着弥京此刻写满厌恶和警惕的脸,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像是自嘲,又像是挑衅,还带着一点……疯狂。 他说:“那也行。” 话音刚落,厄诺狩斯就扑了上去。 弥京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冲力撞得倒在床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厄诺狩斯的吻就压了下来,劈头盖脸,不管不顾。 这是一个真正的强吻。 厄诺狩斯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不管不顾地闯进来,那股浓烈的信息素味瞬间灌满了弥京的口腔,混着血腥味,浓烈得让人窒息犯呕。 “呃唔!” 弥京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心里喷出来的愤怒像火一样从胸腔里烧起来,烧得他理智全无。 毫不犹豫,他狠狠地咬在那个正往他嘴里钻的舌头上。 牙齿陷进柔软的肉里,又是一股血腥味在两个人嘴里炸开。 “唔——” 厄诺狩斯发出一声闷哼,可他没有退,反而贴得更紧,吻得更凶。 那条舌头在弥京嘴里继续纠缠,哪怕被咬得鲜血淋漓,哪怕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他也不肯退不肯放,如此执着,如此倔强。 弥京被他的疯狂震惊了一瞬,随即更狠地咬下去。 可厄诺狩斯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他吻得又狠又急,吻得不管不顾。 血从他们交缠的唇齿间渗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毯子上,整个嘴里都是血腥味,分不清是谁的血。 “唔唔——!” 弥京挣扎着,想推开厄诺狩斯,想摆脱这个疯狂的吻,可厄诺狩斯那条尾巴也缠上来,缠住弥京的腿,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总之缠得死紧。 两个人就这样在床上纠缠着,撕咬着,像两头濒死的野兽。 不知过了多久,厄诺狩斯终于放开他的嘴。 他们的嘴唇分开时,拉出一条细细的血丝,厄诺狩斯撑在弥京上方,大口喘着气。 他的嘴被弥京咬得血肉模糊,血正从那些伤口里渗出来,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烧着火,烧着疯狂的、不顾一切的火。 弥京躺在那里,喘着粗气,盯着身上这个疯子。 他的嘴角也沾着血,好战因子发作,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弥京的满腔怒火,实在是烧得心口太疼了,他眼里燃烧着的是战意。 怎能为人阶下囚,此仇不报非君子。 “砰!” 一瞬间,弥京拳头砸过去,被挡住,再砸,再被挡住,肘击被架开,膝撞被卸掉力道。 你来我往,纯粹是肉搏。 可打了这么多拳,弥京一下都没打到,全都被厄诺狩斯防住了。 而厄诺狩斯很少攻击,大多数时候只是在防守,像是在陪弥京发泄情绪,结果反倒让弥京更气了。 丫的,要不是因为这个狗屁捆仙绳,他何至于让厄诺狩斯让着他! 见鬼的! 打着打着,弥京发现一件事,厄诺狩斯好像一直在护着腹部。 每次弥京的拳脚往那个方向去的时候,厄诺狩斯就会格外小心地避开,或者用手臂挡开,绝不让弥京碰到那里。 弥京有些恼羞成怒地吼道: “打不起就不要打!这么瞻前顾后就不要把我锁起来!” 话音刚落,他一拳砸在厄诺狩斯的胸口。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中了。 厄诺狩斯闷哼一声,他抬起眸,握住弥京的手腕,然后他腰身一拧,两个人的地位瞬间翻转—— “呃!” 弥京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自己已经被骑在了床上。 厄诺狩斯骑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弥京。 北部之王像山一样不可撼动的身体此刻正沉沉地压在弥京身上,那两条粗壮的大腿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腰,那条尾巴也痴缠地缠上来。 弥京动弹不得。 他瞪着身上这个疯子,可是一下子就愣住了,因为弥京看见厄诺狩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悲伤。 就像是那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悲伤,从厄诺狩斯那双眼底一点一点地漫出来。 厄诺狩斯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要是不把你锁起来,你就要跑了,你一定会不顾一切地离开我。”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弥京,你会回头吗?你应该一次都不会回头吧?” 他问得很轻,轻得像是怕听到答案,可他又不得不问,于是只能反复撕开伤口,反复受伤。 听到这个问题,弥京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冷哼: “是你根本就不值得我回头。”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看见厄诺狩斯的眼睛暗了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熄灭了。 在弥京的预料里面,厄诺狩斯应该是一个暴君,只要不合对方一点心意就会发火,就会动手,可厄诺狩斯没有发火,他只是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会后悔在雪山那个时候救了我?” 弥京直接说:“我不是后悔在雪山的时候救了你,我是后悔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你相遇,才扯出后面这么多孽缘是非。” 他现在终于懂了师尊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若去莫回头,路不回头,只怕人回头。 为什么不能回头,因为一旦回头就走不了了,于是现在就只剩悔之晚矣。 厄诺狩斯骑在弥京身上,一字一句地听着,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心上,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惩罚自己动了心,惩罚自己先爱上,惩罚自己明知道会被这样对待,还是不肯放手。 当真是宛若凌迟。 单恋的心就是如此的可悲。 只能不断地忍受着疼痛和化作利刃的话语,没有半点的盔甲,因为爱已经把它给扒光了。 那些曾经坚硬的外壳和用来保护自己的刺全都被扒得干干净净,丢在地上,踩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一颗赤裸裸的、血淋淋的心,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弥京面前,任他刺,任他剜,任他一遍一遍地割伤。 可这颗心还是不肯死。 还在跳,还在爱,还在奢望那些永远得不到的东西,而能得到的也只有痛的伤害了。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在见到你之前我就会逃走,我连见都不会见你。” 弥京话音落下。 寝殿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炉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一浅一深,一急一缓。 厄诺狩斯有一种很沉的眼神看着弥京,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弥京以为厄诺狩斯会扑上会一拳砸过来,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反正他们要么就是吵架,吵到一半就开始动手。 可这一次,厄诺狩斯只是慢慢俯下身,把脸埋进弥京的颈窝里,把额头抵在弥京的颈侧,温热的气息喷洒过来,又痒又麻。 弥京僵住了,很想推开他,可厄诺狩斯就那么一动不动,那条缠在他腿上的尾巴微微颤抖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忍住不缩回去。 然后弥京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颈侧。 很烫。 弥京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发现厄诺狩斯哭了的时候,他几乎是懵的,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是泪水。 是厄诺狩斯的泪水。 一瞬间,弥京愕然无比,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愤怒,什么恼怒,什么被背叛的恨意,好像就这么被那几滴温热的液体给浇灭了。 太不可思议了。 厄诺狩斯居然会流泪? 那个宁愿流血也不流泪的家伙居然会流泪?像一座山在面前崩塌,却崩塌得悄无声息。 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在强者流露出软弱的时候,就是猛兽卸下了利爪,露出最脆弱的腹部一样,于是无论是谁,再怎么有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弥京咬了咬牙,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 “你干嘛?” 他本想说得凶一点,狠一点,可话一出口,那声音却一点都不凶狠。 厄诺狩斯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 “……肚子不舒服。” 宛如一个找不到地方躲雨的大狗,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躲的地方,于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往那里塞。 闭了闭眼睛,弥京这时候真的非常生气,但是他不是气对方,他是气自己。 对方的眼泪就像一颗种子,这样滴落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生根发芽,正一点一点地撑开那些坚硬的壳,露出里面他从不知道存在的东西。 可很快,那一点感觉就被无边无际的心累取代了,跟这个家伙纠缠了太久太久,久到弥京都有点茫然。 愤怒、厌恶、想要挣脱的冲动,全都被这心累压得沉甸甸的,坠得弥京喘不过气来。 “你肚子不舒服就去找医官,你找我有什么用。” 弥京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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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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