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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关得久了,都不知道飞了。” 这句话落在风里,不知怎么就带上了一点别的味道。 厄诺狩斯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他看了弥京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一瞬,他抬起手,放到唇边,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 哨声穿透风雪,尖锐而清亮,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雪鹰听到哨声,终于动了。 它抖了抖羽毛,展开那双黑白分明的翅膀,从笼子里一跃而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厄诺狩斯抬起的手臂上。 接住雪鹰的那一瞬间,厄诺狩斯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沉——雪鹰的体重不轻,那股冲击力不小,需要手臂用力稳住,才能给它提供有力的支撑。 只有雪鹰信任你,它才会飞到你的手臂上,才能相信你可以托住它,不会让它摔下去。 “咕咕咕——” 雪鹰站在厄诺狩斯手臂上,收拢翅膀,歪着头蹭了蹭他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几声满足的咕噜声,像是在撒娇。 弥京挑眉看着雪鹰这没出息的样子,心里面很是鄙视。 同是黑白配色的,这家伙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 厄诺狩斯看着弥京,嘴角慢慢弯起来,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柔和的笑意。 “你想和它玩吗?我可以教你。”他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弥京瞥了厄诺狩斯一眼,表情无可无不可。 “随便。”他说。 厄诺狩斯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允许,眼睛都亮了一下,他抬起手臂,让那只雪鹰站得更稳一些,然后开始给弥京讲解。 “你要先让它认识你。” 厄诺狩斯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耐心。 “把手伸出来,掌心向上,不要握拳,对,就是这样。让它看见你的手,让它闻你的味道。” 弥京按照他说的慢慢伸出手。 雪鹰歪着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弥京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它伸长脖子,用喙轻轻啄了一下弥京的指尖。 “它是在试探你。”厄诺狩斯说,“别躲,让它碰。” 弥京没躲。 雪鹰啄了两下,然后开始用脑袋蹭弥京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在确认什么。 见状,厄诺狩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这就代表它记住你了,接下来是下指令。” 他示范给弥京看,手臂微微一抬,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口哨。 雪鹰立刻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又落回他手臂上。 “你试试。”厄诺狩斯说,“手臂往上抬一点,然后吹哨。” 弥京学着他的样子,手臂微微一抬,吹了一声口哨。 雪鹰歪着头看他,没动。 弥京眉头皱了皱,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动。 雪鹰就那么站在厄诺狩斯手臂上,歪着脑袋看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 弥京的嘴角微微抽搐,真想一尾巴抽飞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厄诺狩斯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低沉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一种……怎么说呢,宠溺吗? “它其实很懒。”厄诺狩斯说,“你再试试,别急。” 弥京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雪鹰终于振翅飞起,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落下来,落在了弥京的手臂上。 结果下一秒,雪鹰跳了在弥京肩上,扬起脖子,非常的昂扬。 厄诺狩斯看着这一幕,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它喜欢你。”他说,“你天赋很好,一般人要学很久才能让雪鹰听话。” 弥京挑眉抬起手,让那只雪鹰从肩膀跳到手臂上。 雪鹰重新站在他手臂上,收拢翅膀,眯着眼睛,一副懒洋洋的享受模样。 弥京盯着它看了两眼,忽然说:“近看真的挺肥的。” 雪鹰:……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 队伍在王城外的雪原上走了大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得开阔起来。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是白茫茫的雪原,偶尔能看见几片黑色的针叶树。 队伍继续往前走。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一阵阵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走了一会儿,弥京开口问了一句:“还要多远?” 厄诺狩斯骑着黑锋走在他旁边,闻言侧过头看他。 “不急,要先去王墓祭拜。”他说。 弥京愣了一下:“王墓?” 他在书上看到过这个东西,是的,得益于被囚禁之后看的那些书,他对北部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了。 王墓就是历代北王的埋骨之地,在特定的节日或者重要的时刻,北王是需要去祭拜的,象征着王权的延续和对先辈的敬意。 可是现在好像也不是什么节日吧,去那个地方干嘛? 厄诺狩斯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也没什么,我想带你过去看看。”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卷起一阵雪沫,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 弥京看着他,等着下文。 厄诺狩斯却没再说下去。 他只是望着前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其实刚才厄诺狩斯这话半真半假。 厄诺狩斯之所以想要带弥京过去,是因为他是真的把对方放在了心上,他是真的想和对方过一辈子的。 那么既然要过一辈子的话,自然应该祭拜祖先,在先祖面前过目,这是北部的规矩,也是他心里藏了很久的念头。 可这些话厄诺狩斯说不出口。 他只能说是“想带你过去看看”,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 所有最郑重的念想都只能以假装轻松的口吻说出来,举重若轻,越在意的东西越只能假装不在意。 弥京看着他那个样子,觉得很没意思,就没再追问。 雪鹰站在弥京手臂上,歪着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厄诺狩斯,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噜声。 弥京可能是为了转换心情,就一路上都在玩那只雪鹰。 “肥仔。”他叫一声。 雪鹰站在他手臂上,歪着头看他,没动。 “肥仔。”他又叫一声。 雪鹰的翅膀抖了抖,显然有些傲娇。 “肥仔肥仔肥仔。”弥京连着叫了好几声,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戏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逗什么好玩的东西。 雪鹰终于忍不住了,它猛地转过头,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羽毛都炸了起来。 然后它一振翅膀,从弥京手臂上飞起来,落到了厄诺狩斯肩上,把脑袋别到一边,再也不肯看弥京一眼。 弥京愣了一下:“……它不理我了?” 厄诺狩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风雪中散开,难得的轻松。 “你老叫它肥仔,它生气了。”他说。 弥京皱了皱眉,盯着那只雪鹰的后脑勺,一脸“这鸟心眼怎么这么小”的表情。 厄诺狩斯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朝后面的侍卫招了招手,很快有雌虫递上来一小块生肉,厄诺狩斯就把肉递给弥京。 弥京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块肉,又抬头看了看那只还在闹脾气的雪鹰。 他动手把肉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可能稍微有点强迫症,所以撕得均匀又漂亮。 “肥仔,过来。” 弥京又叫了一声,把一小块肉托在掌心,伸出去。 雪鹰刚才被气到了,就是不乐意搭理他。 弥京把肉块往前送了送:“不吃我可给别的鹰了啊。” 雪鹰终于忍不住了,闻言,它从厄诺狩斯肩上飞起来,在空中打了个小小的旋儿,然后稳稳地落在弥京手臂上,低下头,用喙轻轻叼起那块肉,仰起脖子吞下去,然后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弥京。 弥京又递了一块。 雪鹰又吃了。 再递一块,再吃。 几块肉下肚,雪鹰的态度明显软化了,直接认了个衣食父母,它蹭了蹭弥京的手指,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一副谄媚模样。 弥京看着它那个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翘起来。 “就知道吃。”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可手上又撕了一块肉递过去。 厄诺狩斯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面软了下来,像是冰雪融化后露出的一点点春意。 他看着弥京喂雪鹰的样子,也看着弥京脸上难得的笑意,忽然觉得,这条路再长一点也无妨。 …… 队伍继续往前走,朝着那片埋葬着历代北王的土地前进。 穿过黑沉沉的针叶林,翻过低矮的雪丘,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风雪半掩的墓地静静地卧在雪原之上。 那是一片沉默的土地。 无数墓碑立在雪地里,有的已经被风雪侵蚀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样,有的还保留着原本的轮廓。 它们就那么站着,一排排,一列列,像是无数沉默的英雄,守卫着这片土地的过去。 风从它们之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这是来自北部的天地间古老的叹息。 弥京的目光扫过那些墓碑,最后落在墓地边缘那些木屋上。 木屋外面站着一些身影,那是墓卫。 他们都是很强壮的雌虫,穿着厚实的兽皮衣服,手里握着长矛,腰上挎着刀。纵使是狂风暴雪,他们也站在风雪中,守护着这片安息之地。 队伍继续往前,朝着墓地的入口走去。 那些墓卫看见厄诺狩斯他们过来,立刻整齐地转过身,面对着北王的方向同时弯腰行礼,左手放在右边心口上,这是北部最高的礼节,表示绝对的臣服和信任。 “参见王上。” 很明显是久经训练,他们的声音低沉而整齐,在风雪中回荡。 厄诺狩斯点了点头,他骑着黑锋,从那些墓卫身边走过,朝着墓地深处走去。弥京骑着白雪跟在他旁边。 很快,厄诺狩斯带着弥京,来到了上一任北王的墓碑之前,他们下了驯兽,走过去。 那是一座很简单的墓,只有一块黑色的石头立在雪地里,上面刻着几个简单的字。 石头上落满了雪,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子,只有风偶尔吹过时,才能露出下面被岁月侵蚀的纹路。 厄诺狩斯站在前面,看着那块墓碑,沉默了很久。 那只雪鹰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了远处的树上,歪着头看着这边,难得安静,北部的生灵,对于战死的英雄都是心存敬意的。 过了好一会儿,厄诺狩斯才开口。 “这是上一任北王,也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养父,如师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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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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