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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诺狩斯强撑着站起来,捂着腹部,抬起头,望向那个坐在黑异兽肩膀上的身影: “果然是你。” 见状,艾丽斯翘着腿,一只手支着下巴,听到这句话,他眨了眨那双粉色的眼睛,忽然笑了: “哈哈,当然是我。” 他歪了歪头,看着厄诺狩斯,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其实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敌不动,我不动,厄诺狩斯目光缓缓扫过艾丽斯身后的那些士兵,他冷笑一声。 “出现这些脸,我可并不意外。” 厄诺狩斯的声音沙哑却稳,像是暴风雪中岿然不动的山岩。 “艾丽斯,你也就这点本事了,不过是蛇鼠一窝。” 此时此刻,艾丽斯坐在黑异兽的肩膀上,翘着腿,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黑色的鞭子,那鞭子在他纤细的指尖绕来绕去,像一条听话的小蛇。 “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也不重要。” 艾丽斯眨了眨眼睛,“毕竟史书永远只由胜利者撰写。” 然后他点了点后面一个穿着深蓝色袍子的贵族,那贵族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一看就是老谋深算、油嘴滑舌的那种家伙。 “吉得利,你说,”艾丽斯问,“我们今天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叫吉得利的贵族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对着艾丽斯点头哈腰,然后转向厄诺狩斯这边,笑容一收,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当然是因为王上被谋反的叛军所包围!” 吉得利的声音洪亮,像是在宣布什么神圣的真理。 “我们不过是赶来救驾的罢了,可惜来迟一步,在救驾的过程中,王上以身殉国——” 他顿了顿,看向艾丽斯,目光里满是谄媚。 “将王位传给了亲王殿下。” 这话一说出来,米修斯的脸都气青了。 “真是一张颠倒是非的老嘴!”米修斯冷声道。 “吉得利,当年王上刚刚继承王位的时候,也是你腆着一张老脸凑上来要效忠于王上。现在要背叛的也是你。你既然会背叛一次,又有谁知道你会不会背叛第二次呢?亲王居然还敢用你这样的家伙,真是让我不知该说什么好!” “诶,这么说就不对了。” 艾丽斯晃了晃悬在半空中的腿,他慢悠悠地开口: “自古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你们王上自从上位以来,弄得下面人心惶惶,雷霆手段,凶狠残暴,哪个家族没被他收拾过?哪个贵族没被他敲打过?” 他顿了顿,那双粉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 “更何况,说句难听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王上这些年得罪的可不少。” 他伸出手,对着身后那些贵族和士兵画了个圈。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我还要感谢王上给我送了这么多朋友过来。” 听了这些话,厄诺狩斯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艾丽斯:“义父为抵御黑异兽而死,而你却和黑异兽谋合,当真不觉得羞愧吗?” “羞愧?” 艾丽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表情夸张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天呐,我怎么会觉得羞愧呢?我这是做了雌父做不到的事情!” 他收起那夸张的表情,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可那认真里又带着几分扭曲的桀骜。 “自古以来,为什么黑异兽杀之不尽?无非是因为你们找不到它的巢穴,不能连根拔起,所以才会一茬又一茬,春风吹又生。” 他抬起手里的黑色鞭子,轻轻晃了晃。 “但是前者都做不到的事情,今天我做到了。” 艾丽斯拍了拍身下那头巨大的黑异兽,那畜生三颗头颅同时转动,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却乖乖地没有反抗。 “我驯服了黑异兽。哪怕是丑陋的怪物,也得听我的号令,看我的鞭子。” 艾丽斯低下头,俯视着厄诺狩斯,粉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疯狂的光。 “自古北部的王者都有驯兽的本事。那么,我是不是更有资格成为北部之王呢?” 这话一说出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别说米修斯了,厄诺狩斯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驯服黑异兽这件事,确实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或许艾丽斯的身体素质很差,拿不起刀枪,拉不开弓箭,连稍微重点的东西都提不动。 但是他在别的地方的天赋极其优异,正因为是天才,更加不甘于位于人下。 厄诺狩斯脸上的表情很沉很冷,好比于是暴风雪来临前的天空: “艾丽斯,我知道你对我很是不满,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杀了你,并非是因为我不想杀你,而是义父嘱咐过我,要我好好照顾你。” 他顿了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马上被冰冷取代。 “可是,你要是真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自寻死路,谋害北部——那我也只能杀了你。” “这么大的帽子压下来,我可受不住。” 艾丽斯哈哈大笑起来,尖锐刺耳,在风雪中回荡。 “你居然还好意思和我说雌父?” 他笑着笑着,忽然就不笑了,笑容从他脸上一点一点地褪去,像是褪色的画,最后只剩下一张苍白的、冷漠的、带着几分扭曲的脸。 “他算什么雌父?生而不养又算什么雌父?” 艾丽斯盯着厄诺狩斯,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终于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是恨,是怨,是这么多年积压下来从未消散的痛苦。 “就因为那个雄虫背叛了他,他就迁怒于我呢 ” “你说他既然那么想我死,又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你说他既然把我生下来,那又为什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我在冷嘲热讽之中长大?” 或许是心中恨意难平,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根黑鞭,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所以说,又不是我求着他要把我生下来的!如果早知我这一生是这样的,那我甚至都不愿意出生!” 风雪呼啸着从他们之间穿过,把那些话撕碎,可那些话里的痛苦,却像是钉子一样,钉进艾丽斯这么多年的每一寸骨头。 艾丽斯的童年,一直在雌父忽冷忽热的态度之中活着。 有时候他甚至恨不得他的雌父就是个混蛋,就是厌恶自己,就是恨自己,那也比偶尔来的那些愧疚一般的照顾要不恶心多了。 在幼年时得不到足够的爱,得不到足够的安全感,艾丽斯变得越来越偏激。 他最讨厌别人望向他的眼神,他总觉得那些眼神里面处处是攻击,处处是嘲讽。 他不像厄诺狩斯一样。 厄诺狩斯具有强健的体魄,得到前任北王的真心照顾,而艾丽斯拥有的,却是当年又爱又恨又恐惧又渴望的一个童年。 他童年过得太痛苦,就像一颗长出来却被践踏的幼苗,以后注定要长歪的。 这么多年来,艾丽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雌父去抱着小小的厄诺狩斯,那么温柔地哄着,倾尽毕生所学地教导,为他谋划好之后所有的路。 而艾丽斯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看着那个从雪原深处捡来的野孩子,一步一步地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父爱,王位,认可,尊重,所有他渴望的东西,都被那个野孩子轻而易举地拿走了。 可艾丽斯什么都没有。 他有的,就是满腔的恨意,而这恨意又蔓延出来不知足,权力他要,爱情他也要。 风雪掠过艾丽斯的眼眸,那双粉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寒冷。 “这里,就会是这一任北王的埋骨之地。” 他声音轻得像是落在雪地上的一片羽毛,可那羽毛下面,藏着的是淬了毒的刀。 “厄诺狩斯,你要感谢我,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下一秒,艾丽斯招了招手。 身后那些私兵齐刷刷地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 包围圈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嗬——嗬!” 黑异兽也动了,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厄诺狩斯,獠牙上滴着恶心的口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等待进攻的命令。 一瞬间,米修斯和米雷德本能地挡在厄诺狩斯身前,刀剑出鞘,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敌人。 可厄诺狩斯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捂着腹部的伤口,抬起头,看着艾丽斯,那目光很奇怪。 艾丽斯皱了皱眉。 “这句话,应该换我对你说。”厄诺狩斯冷声。 艾丽斯的眉头更加皱了起来。 “什么?” 厄诺狩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一瞬间,艾丽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身,往后看去—— 然后,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只见从不远处,一整支军队正在慢慢逼近。 那军队排列整齐,步伐沉稳,黑色的铠甲在雪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无数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北卫兵的旗帜,是忠于北王的军队! 而为首的雄虫,骑在一头棕色的驯兽背上,一身戎装,深蓝色的眼睛在风雪中锋利如刀。 是路德。 是路德…… 艾丽斯的身体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他身后那些私兵也乱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些贵族们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刚才还志得意满的,此刻全都白了脸。 可能也只有巨大的黑异兽还不明所以地转动着三颗头颅,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只见路德骑着驯兽缓缓逼近,在距离包围圈不远的地方停下,他没有看那些私兵,没有看那些贵族,甚至没有看厄诺狩斯。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只落在那个坐在黑异兽肩膀上的、纤细的、此刻浑身僵硬的、脸色惨白的身影。 艾丽斯手里握着那根黑色的鞭子,可那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盯着路德,盯着那个他爱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求了这么多年的雄虫。 “雄主……”艾丽斯一开口,声音就哑得不成样子。 他现在多么希望开口,又多么希望对方永不开口,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瞬。 路德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太复杂了,复杂到艾丽斯根本看不透。 可艾丽斯忽然就笑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开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说你怎么会这么听话,我说你怎么会一直留在我身边,我说你怎么从来不反抗,原来你一直在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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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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