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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坦谷!” 只见桑烈逆光立在门边,怀里捧着一双崭新的皮靴,鞋面还带着新鲜的鞣制气息,每一处针脚都细腻工整,显然是赶制而成。 “来试试。” 桑烈单膝点地,不由分说地把对方按在床上坐下,托起他的脚踝。 纳坦谷怔怔地望着这双为他量身打造的鞋,厚实的牛皮鞋底能抵御砂石,柔软的皮衬贴合着脚型,还真挺合脚的。 “这……”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桑烈低头为他穿好,完全就是对待伴侣的待遇,他抬起头很认真的看向纳坦谷,神色极其的纯粹: “我知道这里有很多规矩。” “但是,你跟我在一起,就不用管那些东西,既然我穿鞋,你也应该穿鞋。” 站起身,桑烈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随即向纳坦谷伸出手: “走,带你去溪边看看,试试鞋子,再去抓几条鱼吃,昨天烤的鱼还挺好吃的。” 正午的林间光影斑驳,纳坦谷踩着柔软合脚的新鞋,每一步都像踏在云端。 他望着走在前方为他拨开荆棘的雄虫,这个哪哪儿都金贵的雄虫,今天却送了他一双看起来完全是手工做的鞋子。 纳坦谷从来没有被这样照顾过,其实他习惯性的、始终在扮演着驯服者与照顾者的角色。 他习惯了将苦楚咽下,将伤痕隐藏,用宽厚的脊梁为他人撑起一片天。 他沉默地行走在人生的荒漠里。 直到桑烈出现。 那个骄傲的雄虫像一簇炽热的火焰,不由分说地闯进他灰暗的世界。 让纳坦谷第一次体会到了被珍视的滋味。 纳坦谷其实是很能吃苦的性子,可越是能吃苦的性格,往往要承受更多的苦难。 断臂之痛,叛徒之名,流亡之苦……这一路走来,他咽下了太多说不出口的艰辛。 他早已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习惯了在黑夜中默默承受,习惯了永远做那个为他人遮风挡雨的角色。 纳坦谷以为自己会永远这样孤独地走下去,直到在某场战斗中悄无声息地倒下,化作荒漠里无人问津的白骨。 可他遇见了桑烈。 纳坦谷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雄虫,在虫族森严的等级里,这简直是大逆不道、自寻死路。 他更不敢想象,桑烈竟会爱上他这个残缺的逃奴。 当桑烈一次次坚定地选择他,当那双金眸中映出他的倒影,纳坦谷筑起的心防彻底崩塌了。 原来他外壳下最柔软的部分,一直都在渴望着这样的温柔。 这个沉默的雌虫,承受了太多命运的苛待,却最终被一点自由的温柔所征服。也许遇见桑烈,真的用尽了纳坦谷毕生所有的运气。 潺潺溪水倒映着相携的身影,纳坦谷轻轻收拢手指,将那只温暖的手握得更紧。 在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午间,他终于真切地体会到,原来被珍而重之地爱着,是这样的滋味。 心里面很软、很酸、很胀,好像有什么在生根发芽,一点一点的浸入心房,霸道地占据全部的位置。 —— 午后林间,阳光被层层叠叠的叶片筛成碎金,洒在青翠的藤蔓上。 丛林之间有一个身影。 桑烈仰头望着缠绕在枝桠间的藤蔓,伸手正要采摘那朵开得最艳的红色长枝花。 下一秒,什么东西快如闪电,抢先叼走了那朵花。 桑烈:“……” 他眯起金眸,看着那只优雅落地的九尾狐:“臭狐狸,你干什么抢我的花?” 九尾狐周身泛起灵光,化作人形。狸尔斜倚在粗壮的树干上,修长指尖捻着那朵红花,笑得眉眼弯弯: “哎哟,这花难不成刻你名字了?丛林法则,先到先得——!” 桑烈没好气地瞪着他,看着对方把那朵花在指间转来转去:“抢别人的东西,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话说的,” 狸尔浑不在意地耸肩,低头轻嗅花瓣,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色泽鲜润,香气清雅,是好花,真适合赠美人。” 他将花小心收进宽大的袖袋,这才纵身跃下树枝, “小师弟别恼,师兄连精心搭建的木屋都让给你们了,摘朵花算什么?” 桑烈抱臂: “那你昨天去哪儿了。” 狸尔桃花眼微弯,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花瓣: “那你就莫要管了,我自然是有好去处。”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桑烈毫不客气的怀疑:“说什么鲜花赠美人,你去做采花贼了?” “哎哟喂!” 狸尔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在你心里师兄就这般不堪?咱们可是同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桑烈笑一声,转身作势要走: “谁跟你一荣俱荣?你爱祸害谁与我何干,到时候惹出事来,大师兄不在,我看谁给你收拾残局。” 狸尔这才收敛了玩笑神色,快步上前拦住他: “好了好了,说正事。” 他懒洋洋地倚着树干,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小师弟啊小师弟,你在西部荒漠闹出的动静可不小,‘火鬼’之名如今传遍大街小巷。” 他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桑烈:“凤凰真火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把火烧得各方势力都坐不住了。听说圣殿已经派出三支搜查队,誓要找出‘火鬼’的真身。” 桑烈蹙眉,金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愿暴露。此方天地灵气稀薄,实在古怪,我的灵力用一分便少一分。” 狸尔道: “据我这些时日的探查,此界名为虫族,分雌雄两性,雄性极其稀少,还有个亚雌的类别。至于修炼之法……” 他故意拖长语调,见桑烈凝神细听,才慢悠悠道, “要顺应此方天道,需积攒功德。小师弟啊,你平日修炼定是偷懒了,连这点道理都要师兄提点。” 桑烈又被他逞了嘴上的威风:“少卖关子,要说便说清楚。” “急什么?” 狸尔敛去玩笑神色,正色道, “唯有多行善事,广积善缘,方能得此方天道眷顾,慢慢恢复灵力。但这也非长久之计——” 他压低声音,橙色的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若找不到回归之法,待灵力耗尽,我们终将变得与本地虫族无异,再也回不去了。” 桑烈垂眸不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显然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狸尔橙瞳微转,忽然凑近他耳畔,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舍不得你那位……雌父?”他特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桑烈脸色又臭下来了:“不许这么说,他不是我的雌父,他是我好不容易求偶得来的此生伴侣。”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 狸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不过小师弟,你可想清楚了,若是真要留下,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师尊,见不到其他师兄弟了。” 林间忽然安静下来,只余风吹叶动的沙沙声。桑烈望着远处木屋的方向,久久没有言语。 午后林间,细碎的金色光斑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在桑烈鎏金般的眼眸中。 或许是想到师兄宗门,那双总是盛满傲气的金眸罕见地掠过一丝犹豫,但转瞬便被为坚定取代。 他说:“凤凰求偶,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狸尔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条斯理地为他击掌。 “小师弟可真是情义非凡,令人动容。” 他向前踱了两步, “不过除去此事之外,我这次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 狸尔收敛了玩笑神色,橙色的妖瞳中精光闪烁: “‘火鬼’的传闻对你来说是个麻烦,但对我而言却是难得的机遇。不如你把‘火鬼’的身份让给我。” “让给你?”桑烈不解地蹙眉,“如何让?” “简单得很。”狸尔轻笑,“只要我出面承认便是。届时我自会编造一套说辞,让所有人都相信那场大火是我所为。” 桑烈金眸微眯:“你要这大麻烦有什么用?” “哎哟,这你就不懂了,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狸尔语气悠然, “你避之不及的麻烦,恰是我需要的垫脚石。这火是鬼火还是圣火,本就是言语之间的事。” 他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我就是要借这个名头,在虫族站稳脚跟。要名、要利、要地位——你惹出的这场风波,正好让我借势而起。” 见桑烈仍面带疑虑,狸尔又正色道: “况且,纵使我们有点石成金之术,若真找不到回去的办法,待灵力耗尽之后,又该以何为生?总要寻一门长久的营生。” “你要做什么生意?”桑烈问道。 狸尔展颜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狡黠神情: “哎哟,你还不了解我吗?无非就是重操旧业,当个神棍玩玩。” “不过这次,我要玩个大的。” 桑烈沉吟片刻,神色渐肃:“虽然你说的在理,但我不可能不再使用凤凰火。要杀的家伙太多了。” 这话倒让狸尔颇感意外:“你才来此界多久,就结下这么多仇家?” “圣殿要杀纳坦谷。”桑烈金眸中燃起冷焰,“他们要杀他,我便杀他们。” “啧啧啧!” 狸尔连连摇头,眼中却满是兴味, “真是冲冠一怒为蓝颜,妙啊妙啊!”他忽然抚掌轻笑, “说来也巧,圣殿正是我计划内的地方。你想杀谁?或许我可以顺手帮你料理几个。” 桑烈冷冷吐出三个字:“太多了。” “啧,” 狸尔故作苦恼地蹙眉, “这倒有些麻烦。” 但他随即又展颜一笑,“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凑近桑烈,压低声音:“我打算在圣殿谋个职位。以我的手段,用不了多久就能混到高层。届时——” “混到高层?”桑烈挑眉,“多高算高?” 狸尔慵懒地倚着树干,指尖把玩着那朵红色长枝花,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自然是至高无上。” 桑烈眸光微动:“那你想处理掉南派斯?” “哎哟,话怎么能说得这么难听。” 狸尔轻笑着摇头,赤发在风中微微晃动, “古语有言能者居之。我看所谓的南派斯冕下也没什么真本事,坐在那个位置不过是尸位素餐,还不如让我来。” 他指尖的红色长枝花转了个圈,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志在必得的锋芒。 桑烈冷哼一声: “圣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在西部荒漠时,他们就派兵追杀,我到了南部,他们又派人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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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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