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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南派斯选中了纳坦谷,纳坦谷被送往圣殿时,纳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就像丢掉了一件垃圾一样。 简直就是畜生。 这时,纳瓦突然挣扎着爬起身,颤巍巍地指向纳坦谷,倒打一耙: “你这个叛徒,竟敢勾结外虫欺辱雄父,我们哺育族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几个年长的族虫闻言,也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雌虫叹息道:“纳坦谷,他终究是你的雄父啊……” “雄父?” 纳坦谷突然冷笑一声,“当年我雌父累死在矿道里时,你可曾记得自己是他的雄主?当年我被送往圣殿时,你可曾记得自己是我的雄父?”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黑色的翅翼在身后缓缓展开,投下巨大的阴影,他已经露出杀气。 “你记得的,只有圣殿的指标,只有那些讨好上位者的手段。” 纳坦谷的声音不在任何情面,“现在,你倒想起自己是我的雄父了?” 纳瓦被他逼得连连爬着后退,脸色惨白如纸:“你……你这个逆子……” 桑烈静静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心疼。他上前,轻轻握住纳坦谷的手,发现那宽厚的手掌正在微微颤抖。 “纳坦谷,”桑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纳坦谷耳中,“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纳瓦老族长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他们交握的双手,忽然恍然大悟: “这是你的姘头雄虫?”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恶意的讥笑,“纳坦谷,你居然不知羞耻地被标记了?” 他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桑烈身上逡巡。 虽然桑烈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但依然能看出是个身形高挑的雄虫。纳瓦刻意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挑拨: “你也是雄虫,看起来条件不差,何必挑这样一个雌虫?身上长反骨的雌虫可不好驯服啊。” 纳坦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桑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右臂那空荡荡的袖管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他知道深色的肌肤上布满征战留下的疤痕,五官刚毅得与主流雄虫偏好的柔美相去甚远。 在这个以柔顺为美的虫族社会里,他就像一件粗粝的残次品。 曾经,他引以为傲的战力成了雄虫们竞相追逐的猎物。 那些高高在上的雄虫们总想驯服最野性的雌虫,以此彰显自己的魅力。 南派斯当初选中他,也不过是看中了他这副难以驯服的野性——仿佛征服一头凶猛的野兽,能带来无上的成就感。 可纳坦谷不愿做任何雄虫的战利品。 然而桑烈身上那种极致自由的气息,却又让他无法抗拒地想要靠近。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活法,不受世俗规训,不为教条束缚,如同一阵来自不知名远方的风,吹散了笼罩纳坦谷半生的阴霾和孤独。 因为从未想过可以得到,所以更加害怕失去。 桑烈却轻轻回握纳坦谷粗糙的手,面具下传来清晰的反问: “我为什么要驯服他?” 这实在是出乎意料的回应,让纳瓦一时语塞,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刁钻太尖锐。 下一秒,只见桑烈缓缓开口,他眼里是睥睨: “因为你们弱小又贪婪,才总想着把他拉下来,吸干他的价值,称之为驯服。可我不需要这样做,我只需要他与我并肩前行。” 就短短的几句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这里: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们了。因为他已经有了我,我会给他一个家。”
第28章 自由 万物鲜活,万物自由。 在桑烈看来, 纳坦谷是个看似完全不像叛逆者的叛逆者。 生在这个时代,处在这个社会,活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中,太过清醒的头脑、太过独立的意志, 注定要为这个僵化的族群所不容。 只要社会文明存在, 社会驯化就是每个个体永远逃不脱的宿命。 从古至今, 任何文明体系都在不断重复着同样的驯化过程:通过道德教化、制度约束、文化熏陶, 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塑造成符合规范的“合格成员”。 那些不愿被驯化的灵魂,要么在沉默中爆发, 要么在沉默中消亡。 虫族社会更是将这种驯化发挥到了极致。森严的等级制度、固化的性别角色、扭曲的价值观念,如同一张无形巨网,将每个虫族牢牢束缚在既定轨道上。 雌虫被驯化成温顺的奴仆, 整个族群在漫长的驯化中渐渐失去了反抗的本能。 而纳坦谷, 恰恰是这个驯化体系中产生的“残次品”。 他看起来确实像大多数传统雌虫一样温厚,但是实际上,骨子里带着不屈的野性,心中藏着不该有的骄傲, 这让纳坦谷既无法完全融入族群,又无法彻底割舍血脉羁绊。 这种矛盾撕裂着他, 也让他在族群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你们用所谓的传统束缚他, 用族规压制他, 用亲情绑架他。” 桑烈的声音如同利刃, 剖开这残酷的真相, “但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你们自私的控制欲。” 纳瓦被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 颤抖着手指向桑烈:“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 你心里最清楚。” 桑烈冷笑, “你们害怕的不是纳坦谷的反叛,而是害怕其他族虫看到他的反抗后,也会开始思考,为什么非要过着被奴役的生活?为什么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这番话在众多族虫心中炸响。 一些年轻雌虫的眼神开始闪烁,几个一直低着头的族虫悄悄抬起了视线。 纳坦谷怔怔地望着桑烈的侧脸,忽然明白这个看起来不应该那么细心的雄虫,早已看透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挣扎。 那些他多年来无法言说的痛苦,那些在黑暗中独自咀嚼的孤独,在这一刻都被温柔地理解、包容。 纳坦谷从未想象过,这世上会有一个雄虫愿意理解他、支持他,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边。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受,爱情与信任交织在一起,仿佛只要望进桑烈那双鎏金般的眼眸,无限的勇气就会从心底源源不断地涌出。 就像此刻,纳坦谷的心本该被仇恨填满,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 他凝视着纳瓦那张写满惊恐与怨毒的脸,声音沉稳: “这么多年,你为了巩固权位,为了讨好圣殿,眼睁睁将无数族虫送进那座巨大的牢笼。” “你知道他们是怎样死去的?在暗无天日的囚笼中被榨干最后一滴乳汁,在永无止境的劳役中耗尽最后一丝气力。”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族虫们的心上。 “像你这样的畜生,不配活着,更不配做族长。” 下一秒,在族虫们惊恐的注视下,纳坦谷猛然展开那对漆黑的翅翼。 锋利的翼刃在夕阳下闪过一道寒光,伴随着血肉被撕裂的闷响,纳瓦的头颅应声而落。 “噗——” 鲜血如泉涌般喷溅,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纳瓦的视线天旋地转,在最后的意识中,他竟看见了自己无头的躯体缓缓倒下。 这一瞬的明悟之后,是无尽的黑暗。 头颅滚落在尘土中,那双浑浊的老眼仍圆睁着,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族虫们屏住呼吸,整个部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风拂过林梢的沙沙声,和鲜血砸在泥土的轻响。 纳坦谷松开染血的翅翼,转向呆立的族众。 “我杀了纳瓦,你们选个新的族长吧,从此以后,我和族里没有任何的关系。” 桑烈静静站在他身侧,面具下的金眸中满是温柔,他轻轻擦去纳坦谷脸颊溅上的血珠,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 在这片被鲜血与暮色浸染的空地上,菲希深吸一口气,勇敢地向前迈出一步。他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纳坦谷,你回来吧……成为我们新的族长。” 纳坦谷一愣。 话音刚落,一位须发花白的老雌虫就拄着拐杖重重顿地,厉声呵斥: “荒唐!自古以来哪有雌虫当族长的先例?菲希,你是昏了头吗?难道要我们整个族群沦为笑柄?” 菲希毫不退缩地挺直脊背,年轻的面庞在夕阳下泛着倔强的光: “从前没有,现在就不能开创吗?曾经也从未有雌虫继承王位的先例,可自从艾维因斯陛下登基以来,这个先例不就诞生了吗?” 老雌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不屑: “那位病弱的陛下?谁知道他还能撑几年。说不定正是因为他篡位夺权,才遭到虫神的天罚……” “你!”菲希气得浑身发抖,拳头紧紧攥起。 他对那位陛下向来怀有深深的敬仰,此刻听到这般亵渎之语,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前去。 “够了,都别吵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雌虫缓缓走出人群,手中的蛇木拐杖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他是族中最年长的雌虫,平日里负责教导幼崽语言、技艺,在族中颇有威望。 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未加入争吵,而是颤巍巍地走到桑烈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尊贵的雄虫阁下,不知您是否愿意加入我们的族群,成为我们的新族长?” 纳坦谷的心猛地揪紧,下意识地望向桑烈。 ——在虫族的社会里,一个族群对雄虫而言无异于一个庞大的后宫。若桑烈成为族长,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族中所有的雌虫。 这个认知让纳坦谷的胸口阵阵发闷。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自私,甚至可说是大逆不道——哪有雌虫胆敢独占雄虫? 可那份不愿与任何雌虫分享所爱的心情,却像藤蔓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不敢将这些心思说出口,只能用担忧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桑烈,仿佛等待审判的囚徒。 他不想留下,他不想和任何雌虫分享桑烈。 爱怎么可能可以分享呢? 桑烈感受到纳坦谷紧绷的情绪,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面具下传来他的声音: “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对你们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纳坦谷和我都不会留在这里,你们自己的事情当然要自己解决。” 那个后面过来的老雌虫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们紧握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纳瓦尚未冰冷的尸首,终于长叹一声: “或许……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太过固执了。” 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虽苍老却掷地有声: “既然旧的路已经走不通,为何不能试着走一条新路?” 纳坦谷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沉吟片刻,目光温和地望向菲希:“菲希,其实你比我更适合担任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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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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