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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嗤笑一声,道:“凭什么?我不杀你。” 他一怔。 “你活着,会比死了更难受。”我说,“看着你的长生梦破碎,看着你所谓的‘心血’付诸东流,往后一天天老去,一天天接近真正的死亡……” 我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殷来,你知道我是习通灵术法的吧?” 我笑吟吟道,“我告诉你,我会施法,会让你死后下黄泉,永生永世不得超脱,再不能入轮回。” 旋即,我快速念了一串咒语,再燃起一纸符术在空中施法,滚烫的火星带着符灰落在殷来身上,速度极快令他躲闪不及,他的神色便在这一瞬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啊!!”他再度尖叫起来。 话毕,我直起身,牵着赵珩朝来路走去。应解跟在我最后,魂力化出屏障,将那些残存的符文隔绝在外。 身后,忽地传来殷来嘶哑的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 “……呵呵哈哈哈……你以为你赢了?”他尖声道,“你以为你毁了我?萧靖云,你和你父亲一样……太天真了!” 我脚步稍停,回头看去。 殷来从地上站起来,面容扭曲:“魂铸术不是我一个人创的,我只是……只是其中一个。你以为你毁了我,一切就结束了?” 他又开始大笑,疯狂又绝望:“不……这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还会有人继续的!” 他抬起手,用力按在石台的符文上。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整座地宫猛然震动起来。 “他要毁掉这里!”应解警戒道,“快走!” 我们冲出甬道,沿着石阶往上跑。身后,地宫迅速往下崩塌,那些铁链、陶罐、符文,全然被吞没在红光中。 …… - 冲出观星台时,整座楼阁轰然倒塌。 木屑尘土四溅,我抱起赵珩一阵狂奔。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尘埃落定,再回首望去,观星台已变成一片废墟,殷来被埋在下面,生死不知。 ……他们果然是一丘之貉。殷来跟玄骨道人一样,寻不到生路就自寻死路,真是可笑至极。 我放下赵珩,喘匀气之后疲惫感瞬时侵袭而来,正要往后倒去,应解手疾眼快地扶住我,渡了几缕魂气缠上我的胸臆安抚。 “哥……”我阖上眼,在灵识中轻声唤道。 应解:“我在。” “我们赢了吗?” 他在我眉心落下一个轻吻:“赢了。你做得很好。” 我还想说什么,赵珩在身后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衣角。 “……哥哥,你会带我回家吗?” 我睁开眼,看向他,笑了:“可以啊……只要你听话。” 赵珩开心道:“那我们现在回家好不好?” “好……回家吧。”
第103章 生死相随 马车在宫门外候着,景阑坐在车辕上,看见我们出来,没有问话,只掀开车帘,示意我们快上车。我扶着赵珩上去,应解化作流光没入玉佩,胸口的温度霎时暖了几分。 车轮辘辘,驶入沉沉夜色之中。 “去哪?”景阑问。 我想了想,道:“济世堂。” 赵珩的身体需要好好看看,叶语春的医术信得过。我自己身上也有伤,虽然有药和应解魂息一直压着没处理,但此刻松懈下来,那些钝痛便开始一阵一阵地反刍。 不消片刻,马车在济世堂后门停下。叶语春像是早就料到我们会来,门虚掩着,院中还点着灯。 他站在门后,看见赵珩亦没有多问,只是招了招手。 “辛苦了,进来吧。” - 赵珩被安置在后院的厢房里,叶语春给他把了脉,说内里没有大碍,只是被抽离了太多魂力,需要服药静养。他开了方子,又亲自去煎药。 我坐在床边,看着赵珩闭眼睡去。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最像个孩子,没有那些早熟的阴郁,亦没了那些不该有的算计。 若没有那些阴谋,他本该是这般模样的……我心下不忍感慨。 “哥哥……”他在梦中呓语,声音轻轻,“别走……”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不走。”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沉沉睡去。 我走出厢房,在廊间坐下,应解从玉佩中显形,坐在我身侧。夜风拂面,卷来初秋的凉意,济世堂特有的草药香萦在周遭,沁人心脾。 “哥。” “嗯。” “冯谅呢?” 应解默然须臾,道:“走了。” “走了?” “你方才在内间,我听他吹了暗哨,便出去会他。”应解说,“他把破影的暗桩名单及联络方式,还有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证据,都交给了我。” 说着,应解从怀中拿出两本薄簿,递给我,而后又道:“他说,他不是想赎罪,只是觉得到头了,没什么好再争的,放弃了。” “他还说,萧将军是他见过的最好的人。他不配做将军的部下,可他希望你明白,作为将军的儿子,你做得很好。” 我沉默了。 “他去了哪里?” “不知。”应解道,“也许去自首,也许找个地方等待死亡。他说自己欠萧家的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继续还。” 我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上还有在炼魂窟打斗时留下的细微伤痕与擦伤,不疼,但落在掌间擦过时会泛痒。 “哥。”我突然问,“你觉得,人做错了事,还能回头吗?” 应解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能。只是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了。可若真心想回头,总有一条路是留给他的。” 我偏身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那冯谅,能找到那条路吗?” 应解未应,只静静陪着我坐着,再轻轻分了一丝魂气落在灵契间,疗愈我近来疲损的神思。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不论如何,这些往后都与我无关了。 …… - 翌日清晨,叶语春来敲门。 “有人来找。”他说,神色有些复杂。 我披衣出去,在济世堂的前堂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是太后身边的李公公。 他看见我,连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公子,太后让奴才转交此信。” 我接过信,利落拆开,信纸上的字迹娟秀,想来是太后亲笔: 【游公子,见字如面。严崇、殷来等人已伏法,观星台之事,宫中已有人在处理。你父亲萧安山的冤案,不日将重审。那些被构陷的、被冤枉的,都会得到昭雪。往后,你不必再躲了,萧靖云这个名字,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世上了。】 【另,珩儿那孩子,我已禀明皇上以‘体弱多病,需出宫静养’之名,将他送出宫去。此后,他在外便不再是赵珩,不再是皇家夺权、替人铺路的石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望你善待他。】 【太后 亲笔】 我看完信上内容,指节曲紧,身形隐隐颤动。 应解在灵识中道:“萧家的案子要重审了。” 我点头,喉头有些哽。 十年……整整十年。父亲背负的骂名,萧家满门的血,终于能有一个交代了。 “李公公,”我哑声道谢,“替我谢谢太后。” 李公公躬身一礼:“公子保重。” 他转身,临门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道:“公子,若往后还有要事,破影随时待命。” 我点头,目送他的身影离去。 - 赵珩在济世堂住了四日。 这四日里,他吃得好,睡得好,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叶语春给他换了几次药方,他都乖乖喝了,不吵不闹,只是经常会问:“靖云哥哥在哪?” 叶语春告诉他我在另外的屋子里疗伤,他便会噔噔噔跑过来敲门,说要跟我待在一处,怕我丢下他跑了。 我别无他法,只能好声好气地哄:“我既然把你带出来了,便不会丢下你。等你将身体养好些,我们再一起去别的地方。” 赵珩道:“那哥哥,我以后住哪里?” 我想了想,道:“你想住哪里?” 他歪着头,作认真思考状,说:“哪里都好,我想和哥哥住。” 我轻笑:“好。” 应解在一旁窗沿靠着,抱臂看着我们,灵识传来一句低语:“可以带着他,但不能……” 我:“不能什么?” 应解轻咳一声:“……不能让他跟你同寝。” 我:“……” 行。 - 这日下午,我在帮叶语春分拣药材。敲门声响起,药童去开门,片刻后院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咋咋呼呼的急切。 “游半仙!游半仙!还活着没有?”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知道来人是谁了。 只见陶奕怀里抱着一个灰扑扑的包袱,包袱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拱动,发出细细的喵叫声。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见我站在药篮前,立刻大步走过来,把包袱往我怀里一塞。 “您可让我好一顿找!若不是叶大夫传信告诉我您已经回来了,我真是不知该往哪个犄角旮旯寻!快看看,这是谁?” 包袱掀开一角,一颗毛茸茸的黑脑袋探了出来,是许久未见的铜钱。 那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盯着我看了好久,然后整个猫都激动起来,从包袱里挣脱,踩着我的膝盖一路窜上肩头,把脑袋使劲往我脸上蹭,发出又急促又委屈的呼噜声。 “喵呜……” 我伸手将它抱下来,揉揉猫耳再揉揉猫头。它瘦了一些,毛也没有以前光亮了,看来往后一定要随身携带,好好补偿这只小黑猫。 陶奕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抹了把汗:“真的是……头几天在我那儿它可听话,后面几天老是挠门,肯定是想出去找主人。我每天提心吊胆地喂养,生怕它哪天趁我不注意跑出去找不着了。” 我呵呵一笑,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子抛给他:“辛苦了。” 铜钱还在我怀里拱来拱去,尾巴缠上我的手腕,像怕我再跑了似的。赵珩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它警惕地竖起耳朵,嗅了嗅赵珩的手指,又缩回我怀里。 “哥哥,这是你的猫?”赵珩问。 “嗯。”我挠了挠铜钱的下巴,它舒服地眯起眼睛,终于肯放松下来,“它叫铜钱,很乖。” 赵珩眼睛亮了,小心翼翼地又伸出手。这回铜钱没有躲,任他摸了一下头顶,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陶奕在一旁看着,咧嘴笑了。 “行啦,猫送到了,我也该走了。”他站起身,小心收好银子,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游半仙,您往后可得好好活着,有啥事呢随时找我就行。别再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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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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