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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扭开头,避开他那过于专注的目光,声音硬邦邦地嘟囔道:“少来这套。谁让你碍手碍脚……对了,”我强行扭转话题,语气变得严肃,“你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知道东南角窗棂的具体情况?还一眼认出那邪法师的来历?” 那鬼魂——我至今不知其名姓的陌生魂魄,闻言沉默了下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还在夜色中微微波动的手掌,仿佛那上面写着答案。 良久,他才抬起头,眉头紧锁,深色的眸子里是一片纯粹的茫然。 “不知。”他最终答道,声音里带着比我更深的困惑,“只是看到那法师出手的瞬间,脑子里便自然浮现出‘噬魂邪术’四字及其凶险程度。那窗棂……亦像是……早就知晓其脆弱一般。” 只是觉得理应如此,便如此作为。 啧,看来问了也是白问。这鬼魂压根不记得任何,只知道操一副正派君子腔调规束他人所为。 不过既然能为我所用,那让他这么跟着,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还得让他听话些,要用何物做筹码好呢……这得好好琢磨琢磨。 且这看似简单的闺阁冤情,底下隐藏的漩涡,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幽深黑暗。那疑似幕后主使的神秘相爷,那手段狠戾且来历不明的邪师,还有身边这个失去记忆却偏偏拥有着诡异熟知的鬼魂…… 我捏紧了手中冰凉的葫芦,里面装着赵小姐未能说完的冤屈和恐惧。 这浑水下隐藏的暗流与真相,或许远比我想象得更为惊人。 看来,好戏还在后头。
第4章 缔结契约 他不言我不语,这片巷子便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低咳声。 右臂疼得钻心,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我仰头望天,开始思考就这么疼死过去值不值得。铜钱不安地在我脚边转悠,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我完好的左手,毛茸茸的触感让人得以慰藉。 不行,铜钱还没吃饭,得活下去。 而那鬼魂此刻仍飘在我面前,其身影淡薄得几近融入昏暗的夜色之中。方才接连不断的冲击令它消耗巨大,隐隐有魂飞魄散的迹象。 他缄默不语,神色间隐隐透露出几分困惑,还有……担忧? 我被自己这荒谬的念头惊了一下,立刻将这归咎于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看什么看?还不都是你招来的麻烦?” 话一出口,又觉得这迁怒毫无道理,若不是他提醒窗棂和邪术,我恐怕已经交代在绣楼里了。 啧,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回是真撞上硬茬了,以后还是得谨慎些行事。 没等他应,我悻悻地闭上嘴,尝试动了动右臂,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上冷汗涔涔。不行,这伤拖不得,那邪师的煞气阴毒得很。 “得先找个地方处理一下。”我咬着牙,用左手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怀里的紫檀木葫芦沉甸甸的,被我揣进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 那鬼魂没说话,只是默默飘近了些,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环绕过来,竟让我火辣辣作痛的右臂感到一丝诡异的舒缓。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我缓解疼痛? 这鬼真是正得发邪,跟着我受了这么些苦还心甘情愿继续跟着。 我强压下心头异样,将葫芦妥善揣好,脚步踉跄地走出胡同。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索行动路线……有一处的人不仅医术高明,对付这类阴邪伤势也颇有办法,而且守口如瓶。 若是现在能去的只有这一处,那便是回春堂了。 - 拂晓的集市慢慢苏醒,早餐摊的蒸气夹杂着喧闹人声飘来,我却觉得浑身发冷,与这鲜活的世界难以融入。 那幽魂紧紧随在我身旁,已不是先前那种监视的姿态,更近似一种静默的护卫,警觉地扫视着周遭的一切。 来到城西那条僻静的小巷,“回春堂”那块古旧的招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亲切。推开木门,一股令人安心的草药清香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缠绕在我周身的阴霾。 叶语春正站在柜台后,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分拣着簸箕里的药材。听到声响,他抬起头,看到我狼狈模样的瞬间眉头蹙起,嘴上却不忘打趣:“哟,什么风把我们游大师吹来了?” 他放下药材,绕出柜台,目光在我血迹斑斑的右手和苍白的脸上扫过,又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我身侧的空处。虽看不见,但他似乎总能敏锐地感知到我周围气息的异常,“……这是又去哪个百年凶宅替天行道了?弄得这般灰头土脸。” 调侃归调侃,离得近了他更能感知我此行所受绝非小伤,言语间神色也愈发凝重。 “别提了,”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熟门熟路地往后堂走去,“阴沟里翻船,被恶犬追着咬,沾了点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倒不是在针对背后灵先生,只是这伤确实沾了不少邪气。不过他若是想这样理解,我倒是不会介意。 叶语春没再多问,随我走进后堂。那鬼魂也跟了进来,安静地飘在角落,观察着叶语春,又看看我,似乎在默默权衡此人的可靠程度。 叶语春让我坐下,先是仔细查看了我右臂上那处隐隐发黑的伤口,又搭上我的腕脉,闭目凝神片刻。 “煞气入体,好在不算太深,未伤及根本。” 他睁开眼,语气平稳道:“但此煞气阴毒刁钻,需及时清除,否则后患无穷。我给你配副药,内服外敷,清余毒,固元气。” 话毕,他起身去取药箱,又像是随口问道,“心绪不宁,气血翻涌,最易招引外邪。游兄,近期……是否还是少沾惹些因果为妙?” 我苦笑一下,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鬼魂和桌上的葫芦:“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叶大夫。人在江湖,有时候不是我想躲就能躲开的。” 他摇摇头,不再多言,熟练地替我清洗伤口,敷上他特制的药膏。药膏触及皮肤,一股舒爽的凉意瞬间压下了那灼痛般的邪毒,我长长舒了口气。 接着,他又去前堂抓药煎药。等待的间隙,我靠在椅背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那鬼魂飘到桌边,目光落在那个紫檀木葫芦上,低声问:“伤好之后,你要怎么做?” “就按我先前所说一步一步来啊,”我皱着眉道,“想法子把真相捅出去,然后让她安心上路。但那个李公子身边的邪师是个大麻烦,硬碰硬会吃不少亏。还有……” 我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她提到的相爷,想必也不是善茬。” 赵府家大业大,和朝廷中人有牵连并非稀事。不过那李家公子身世本来低微,是李家庶子,娶了赵小姐之后才得以飞升。若是他为攀附权贵逞了什么阴邪外道,那就有得查了。 那鬼魂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异常:“这其中猫腻,你知晓?” 我长叹一口气:“不知道啊,只是发觉这水太深了,要查的东西不少。” 他还欲问些什么,但见叶语春在这时进来,便敛去了声息。来人双手端着一碗刚煎煮好的药汤,那浓黑的药汁还伴随着一股苦涩味。 我接过药碗,捏住鼻尖,深吸一口气,随即一饮而尽,一下被苦到五官都要变形。 叶语春还在一旁笑话我表情:“有蜜饯你可要?” 我摆手道:“影响药效的话就免了。” 放下药碗,我掏出几枚额外的铜钱,推到叶语春面前:“叶大夫,再帮个忙,帮我给包打听捎个信,老规矩。” 包打听其人,是这江湖上消息最灵通的掮客之一,没有真实姓名,人人都叫他“包打听”。这人在各大城镇都有眼线,自成一套情报体系,只要付得起价钱,就能从他那买到想知道的消息,信誉极高。 我作为镇上颇负盛名的算命先生自然也和他打过几回交道。只不过此人来去无踪没个实影可寻,只有几个特定地点可通过口信召来交易,回春堂便是其一。 叶语春接过铜钱,挑眉:“这次又想打听什么?哪个山头出了精怪,还是哪家员外藏了宝贝?” “打听点‘人’事。”我压低声音,“县城李员外家庶出的二公子,打听打听他身边最近是不是多了个古怪道人,最好能扒到那道人的来历底细,价钱好说。” 叶语春点点头,将铜钱收好:“行,消息最快傍晚能到。” 我了然一笑,有他这句话我便安心了不少。 只盼那包打听的消息这回也顶用。 - 离开回春堂,日头已经升高。 敷了药膏又喝了苦汤,我右臂的疼痛减轻不少,身体也暖和了些,这才有闲情逸致去搭理那一路尾随的背后灵。 我慢悠悠道:“你到底要跟我跟到何时才满意?此行所受之伤本可避免,早入轮回去投胎不好吗?” 他没应声,闻言只是一味地跟着。 我无奈摇头,没有回住处,而是再次绕到了赵府附近的一条街,找了个人流不多的茶摊坐下,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 那鬼魂依旧沉默地坐在我对面,虽然别人看来只是空着的座位。 “你还想回去?”他终于舍得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赞同。 “看看风向。”我抿着劣质的茶水,状似随意地看向周围,目光却牢牢锁在赵府的侧门和正门方向。 果然,没等多久,就看到赵府侧门打开,几辆马车匆忙驶出,方向正是县衙。车窗帘子被风吹起,隐约可见赵老爷夫妇灰败绝望的面容。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个并非赵府的家仆大摇大摆地从赵府正门出来,脸上带着倨傲和轻蔑,与门房说了几句什么,才扬长而去。 “看来,赵家这趟报官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冷笑一声,放下茶碗。 权威之下,公道不过是句空话。那李公子敢如此肆无忌惮,恐怕早就上下打点好了。 我盯着那两扇重新紧闭的朱红大门,心里那点侥幸也彻底凉了下去。权势二字,果真能颠倒黑白,压得冤屈了无声息。 身旁那阴冷的气息始终盘桓不去,固执得让人头疼。我放下茶碗,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右臂,终于认命般叹了口气。 “喂,”我侧过头,看向那空无一人的座位,“我说,你这般阴魂不散地跟着我,到底图个什么?轮回路上不清净么,偏要在这浊世飘荡。” 意料之中的沉默。 我扯了扯嘴角,自顾自说下去:“劝也劝不走,打也打不散……罢了,我游某人行走江湖,多养一只猫是养,多带一个……”我目光在他那半透明的身影上扫过,“多带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野鬼,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他依旧缄默,但那专注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似在判断我话中的真意。 “不过,总得有个称呼。”我摩挲着腕间那半块玉佩,冰凉的触感让我思绪稍定,“总不能一直喂、那个谁地叫。看你这么爱管闲事,又正直到古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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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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