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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晓芝慌张地过来扶我:“游公子,你怎么样了?此地不能久留,明尘和他的人很快会搜过来。我们得立刻下山。” 我点头,哑声道:“回王府。” 瑞王和赵总管那边,必须做个了断。证据已经到手,世子、禾茵、林思沅……所有的帐,也都该清了。 我站起身,感知到胸口处的玉佩又开始震动,取出来一看,发现其表面浮现出细密繁复的纹路,仿佛有什么封印正在解开。 灵识深处,那片原本沉寂的虚空里,应解的魂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比起先前微弱的波动,如今变得好似潮汐起伏,强大而稳定。 有一缕清晰无比的意念传来,于灵识中低低响起: “又逞强。”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薛晓芝看着玉佩的变化,又看看我,最后低声道:“先离开这里。你撑得住吗?” 我重新将玉佩贴身藏好:“我没事,走吧。” 撑不住也得撑下去。 路,还没走完。 - 辨着方向,我们朝山下潜去。一路有惊无险地避开几波搜山的道士,安然抵达山脚。破影安排接应的人听到信号已在外围等候,见我们出来,迅速带我们去到准备好的马车前。 老者捻了捻白须,视线扫过我浑身是伤的模样,叹声道:“车上有衣物和药,待到你们二人事了,我会去济世堂。” 话毕,他又凑到我身侧耳语:“魂晶你且收着罢,往后之事,我来应付。” 我点了点头,递给老者一个感谢的眼神,同薛晓芝一齐上了马车。 - 马车上,我吞下最后一颗回元丹,调息过后简单处理了外伤。薛晓芝换了一身素净衣裙,重新净面绾发,恢复了温婉绣娘的模样。 “直接去王府?”她问。 “嗯。”我靠在车壁上,继续闭目调息,“瑞王此刻应该还在等清虚观的‘好消息’,我们去给他送一份大礼。” 马车辚辚,朝着瑞王府疾驰而去。 手中的玉佩温润如玉,内里蕴藏的魂力平稳浩瀚。应解就在这里,比先前更加清晰,更加完整。 我轻轻摩挲着玉佩,脑中闪过禾茵姨娘信件中的字句,岩壁上刻着的血色符文,还有残册记录着的,有关他魂魄受难的只言片语。 所有的线,都该收拢了。 这一切,本不该让哥遭受苦难…… 我都要加倍奉还。
第65章 魂归天地 马车在暮色中驶入瑞王府所在的街巷。 空气中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晚香玉气息依然泛滥,压迫意味却大幅减少,如垂死之物的苟延残喘,腐朽将倾的衰败感也随之翻来。我掀开车帘一角,王府门前仍有护卫值守,灯笼高悬,看似与往日无异。 但只要以灵觉感知,便能清晰察觉到府内灵力场紊乱不堪,几处关键的阵法节点气息愈弱……荒园的邪阵,怕是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直接进去?”薛晓芝在我身侧耳语道。 “嗯。”在下车前我已同她重新施了易容术,伤口也掩得巧妙,状态与先前的普通游方术士别无二致。 马车在王府侧门停下。守门的仆役认得薛晓芝,见是我与她同行,仆役脸上露出几分讶异,但并未多问,躬身放行。 踏入王府的瞬间,腕间玉佩轻轻一震。应解的魂息平稳,并无紊乱之象,我了然地轻轻颔首,知道他也准备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胸腹间的痛楚抑下,迈步朝沁芳园方向走去。 - 夜色初临,廊下灯笼逐一亮起,一路上遇到的仆从丫鬟低头匆匆,无人敢抬眸多看我们一眼。府内的气氛压抑得诡异,有如风雨欲来的死寂。 行至沁芳园外,却见院门紧闭,两名面生的护卫把守,神情冷峻。 “王爷有令,世子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见我迈步上前,其中一名护卫伸手拦阻,语气生硬。 我停下脚步,抬眼看他:“包括为世子治病的术士?” 护卫面无表情:“王爷特意吩咐,游先生若回来了,也请回。世子病情已有好转,不劳先生费心。” 好转?我心中冷笑。如今荒园阵法濒临崩溃,作为活引的世子只会加速衰竭,何来好转之谈? 看来瑞王是打定主意要封锁消息,做徒劳挣扎了。 “既如此……”我点点头,转身作势欲走,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那便请代为通传王爷,游某有事禀告,是关于西北荒园下的东西,以及……清虚观明尘道长托我转交的信物。” 那护卫脸色登时一变,与同伴对视一眼,迟疑片刻,低声道:“先生稍候。”旋即转身快步进了园内。 不过半盏茶时间,院门重新打开。出来的却不是护卫,而是赵总管。 几日不见,这位昔日八面玲珑的王府大总管此刻面色灰败,嘴角紧抿着,状态极为不佳。他看向我的眼神复杂至极,惊疑与恐惧错杂,在这些之下的,还有难以掩饰的怨毒。 “游先生,”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干涩,“王爷……请您去书房一叙。” “有劳总管带路。”我平静道。 薛晓芝跟在我身侧,赵总管目光扫过她,眉头皱起:“绣娘,此乃王府要事,你……” “无妨。”我打断他,“她与我同去,赵总管无需挂心。” 赵全还想说些什么,但触及我冷漠的眼神,终究咽了回去,转身继续引路。 书房位于王府前院东侧,是瑞王处理私密要务之处。此刻书房内灯火通明,瑞王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空茫,看起来已有许久未曾翻动。 见我们进来,他抬起头。王爷如今已年过四旬,此刻面上难掩疲态,鬓角的白发亦是惹眼。但他仍竭力维持着皇家威仪,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游先生深夜来访,所为何事?”他开口,声音沙哑非常。 我没有迂回,直接从怀中取出那本从清虚观密室带出的皮质密册,以及那几封明尘与王府往来的密信,轻轻放在书案上。 “王爷不妨先看看这些。” 瑞王的视线落在册子和信上,身形陡然一颤,神色变得惶然。他没有立刻去拿,嘴唇颤了颤,抬眸又看向我。 书房内陷入死寂,我目不斜视地回看他,不惧任何。 良久,瑞王缓缓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封信。他拆信的动作很慢,每一步手指都在发抖。展开信纸,目光滑过上面熟悉的字迹,他的脸色很快变得比方才更为惨白,最后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这些……你从何得来?”他放下信纸,声音压得极低。 “这对王爷来说并不重要。”我淡淡道,“王爷只要知道,您现在所看见的,都是将来审判您所犯罪孽的呈堂证供。” “还有这个。”我从怀中取出魂晶,纯净魂力气息瞬时在周围弥漫开来,“王爷可知晓这是何物?” 视线触及魂晶,瑞王的瞳孔颤了颤,呼吸急促起来:“……魂晶。” 他当然认得这是什么。信上都写明了,这些年,王府暗中输送材料,提供活引,所求的回报之一便是这种能滋养神魂,甚至延年益寿的魂晶。 “世子如今情形如何了?”我忽然问。 瑞王浑身一震,移开视线,置于桌案上的手紧握成拳。 “不必隐瞒。”我语气平静,“荒园阵法已近崩溃,作为活引的世子,魂魄与那怨灵之间的联系正在反噬。若我所料不差,世子此刻应该已经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且周身开始浮现青黑色瘢痕了。” “那是被过度汲取生机,怨气侵体的征兆。王爷,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隐瞒下去么?” 瑞王毫无血色的唇张张合合,却并未发出半点声音。面上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终于破碎,在我无所畏惧的目光下颓然垂首。 “王爷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我继续道,“其一,继续隐瞒,等着世子魂飞魄散,等着清虚观事发,等着这些证据被送到御史台、刑部、乃至御前。届时,构陷忠良、私设邪阵、戕害侧妃、谋害亲子……数罪并罚,王府满门,恐难保全。” 瑞王低叹了一声。 “其二,交出当年构陷萧安山将军之事的所有参与者名单,供出与严相府勾结的细节,指证明尘等人的罪行。同时,立刻撤去荒园邪阵,由我来尝试剥离世子与怨灵之间的连接,或许……还能为世子争得一线生机。” “至于禾茵娘娘,”我看向一旁的薛晓芝,“她的冤屈,必须昭雪才能解地下邪障之孽。且林家小姐林思沅,若王爷明事理,也知道此女之命也要有人偿。” 薛晓芝上前一步,将所得证物重重拍在书案上,“王爷,阿沅的验尸记录抄本,我已让人去取。禾茵娘娘的绝笔信和密册,游公子也已拿到。证据俱在,您若还有半分良知,就知道该怎么做。” 瑞王低咳一声,瘫坐在案后,仿佛在这一瞬被抽去所有气力。他目光空洞地看着书案上的证物,久久不语。 彼时书房外隐隐传来更鼓声,子时将至,时间拖不得了。 我正欲再说什么时,瑞王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禾茵……禾茵她……是赵全动的手。本王……本王只是默许。” 一直垂首站在门边的赵总管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王、王爷!您怎么——” “闭嘴!”瑞王暴喝,眼中满是血丝,“事到如今,还要狡辩吗?!当年是你向严崇的人告密,说禾茵在暗中查探萧家旧事!是你带人将她囚禁拷打!也是你……亲手将她勒死,伪造成病故!” 这番言论我听着只觉可笑。若非他的默许,赵全何有能耐去对侧妃动刑?还真是一出无趣的狗咬狗戏码。 听罢此言,赵总管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不敢再抬头辩驳。 瑞王不再看他,转向我,面色更加颓败:“萧将军的案子……是严相一手策划。本王……当年在兵部任职,被他们拿住了把柄,不得不在几份关键的军械调拨文书上用了印。事后,他们以此事要挟,逼本王参与后续的‘试炼’……王府地处阴脉,又有皇室身份掩护,是他们理想的活引培育场……”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将桩桩件件埋藏多年的罪恶剖开。如何与清虚观勾结,如何利用世子做活引,如何掩盖禾茵之死,如何为严相一党输送材料与财物…… 每说一句,书房内的气氛便更沉重一分,压得生人喘不上气。 我侧目看向薛晓芝,许是联想到友人生前所受之罪,难以抑制情绪,此刻的她早已泪流满面。 我静静听着,身上的玉佩盈着暖意,应解的魂息笼罩着我,堪堪抵消着这满室罪恶所带来的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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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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