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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游公子,你或许会觉得我虚伪。但我选择走这条路,也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我轻抚着手中的黑玉牌,没有立刻回应。 景良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尚难判断。但他给的线索和信物,确实是我目前急需的。影梭的暗桩……或许真能找到我现在所获证据之外的东西,寻得应解魂魄中仍未补齐的魂源。 还有宫中,父亲当年在军械案中究竟触碰了谁的利益,仅仅一个严相,真有能力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置于死地吗? 既想查明这些真相,以身试险亦无妨。 “接应的人是谁?” 景良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我接过来扫了一眼,将上面的内容记下,随后将纸条靠近烛火,看着它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两日后子时,城北兰亭轩。”景良道,“持玉牌对暗号,自有人引你进去。” 我点头,将玉牌收入怀中。 起身时,景良忽然又道:“游公子,你身边那位……若在下没猜错,可是当年萧府侍卫应解?” 我脚步一顿:“景大人连这都知道?” “你不必担忧,我没有恶意。”景良接着道,“那些有关‘庚九’的记录,我曾偶然窥见过。加之冯司马的通信,能猜到并不困难。” 他走到我面前,轻拍了拍我的肩:“若他真的是应解,那你更该小心。对他虎视眈眈之人,在宫中可是多不胜数。” 寒意瞬时爬上脊骨,我侧眸看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他们眼里,应解这样的魂,是可遇不可求的‘上品’……清虚观当年未能完全掌控他,宫中却未必没有别的法子。” 我袖中的手缓缓握紧成拳。 “多谢提醒。” “保重。”景良拱手,“两日后,望游公子平安归来。”
第70章 情难自抑 走出观月楼,夜风卷着河水的湿气拂过面颊。彼时街上行人稀疏,打更人的梆子声自远处悠悠荡荡地传来。 我拐进楼后一条窄巷,靠墙站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掌心玉佩温润,因我的摩挲变得温热,应解的身形在阴影中缓缓凝聚。他没有完全显形,只化为半透明的轮廓站在我身侧,视线扫过巷子两头,确认周围并无安全隐患。 “都听到了吧。”我在灵识中道。 “嗯。”应解声音低沉,“宫中有所牵扯,也在意料之中。” “那你有想起什么吗?关于‘庚九’,关于他们可能对你做的事?” 短暂的沉默过后,应解的魂息波动一瞬,灵契传递过来的情绪复杂模糊,让我一时难以准确感知。 “没有具体记忆。”他最终道,“但靠近那玉牌时……不舒服。” 我颔首,终于确认了他的异样为何。比起简单的厌恶,更似一种本能的排斥。那反复出现的纹路必然不凡,也许正与他的过往有所牵连。 “两日后,要去吗?”应解问。 “要去。”我眨了眨眼,抬眸看向巷口外沉沉的夜色,“但得做些准备。景良不可全信,暗桩必然形同龙潭虎窟,我们得留足后路。” 应解的身影稍稍凝实了些,他抬手,冰凉的掌心搭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收拢,握住。 “我会在。”他说。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胸口的窒闷散去了些许。我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冯谅给的蕴神石。 两块石头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光,其中一块的光晕明显黯淡了些,显然其中的魂力已被吸收了不少。 “得省着点用了。”我低声说,将石头收回,“在找到更稳妥的法子之前……” 话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和应解同时警觉。他瞬间隐去身形,我则迅速闪到巷子更深处的阴影中,敛住声息,蓄势待发。 脚步声渐近,来者有两人,跑得踉踉跄跄。 二人抵至巷口,月光照清了他们的模样——是两个年轻男子,衣着普通,但其中一人手臂上有伤,正紧捂着不让血往下滴,留下踪迹。 “快……这边……”受伤的那人压低声音说。 他们冲进巷子,与我藏身之处仅隔几步之遥。两人并未发现我,只顾着喘着粗气往后张望。 为以防万一,我还是贴了一张敛息符,短时间内非我主动现身不会招二人察觉。 “甩掉了吗?”另一人问。 “不知道……啧,那帮鹰爪子怎么找到我们的?真是邪门了……” 话音方落,巷口突然亮起火光。 三四个人举着火把堵住了出口,清一色的黑衣,腰间佩刀。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脸上一道疤从眉骨划到面中,右眼戴着眼罩,看起来凶神恶煞。 “跑啊,怎么不跑了?”独眼汉子嗤笑,“偷了东西,还想溜?” 受伤的那人将同伴往后护了护,咬牙道:“那本就是我们东家的货!是你们强占——” “少废话!”独眼打断他,“东西交出来,还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气氛骤然紧绷如弦,我藏在暗处,快速判断形势。 这两人看来是某个商号的人,不知怎么惹上了这群看起来像私兵或黑道的人物。独眼疤脸气息沉稳,脚步扎实,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他身后那几人也不像普通打手。 若在平日,我或许不会插手。但眼下我刚与景良密谈,任何动静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更何况…… 我的视线落至那为首之人腰间的佩刀上。刀鞘的款式很普通,但吞口处镶嵌的纹样却极为不凡,隐约可辨是一条蛇,有些眼熟。 “是影梭下层联络标记。”应解在灵识中道。 听他话毕,我当即想起这标记曾在我目前所获的证据录册中记载。看来这群人,是影梭的外围人员。 “你想得美!”受伤的那人冷笑一声,忽然从怀里掏出一物,狠狠往地上一摔! “砰!” 白烟炸开,瞬间侵袭整条窄巷。趁这机会,两人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直朝着我藏身的方向来。 独眼疤脸怒喝:“追!” 这下不管不行了。 脚步杂在烟雾中散乱,我暗骂一声,不得不从阴影中现身,免得被撞个正着。那两人看见我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急为求生让他们没有停下脚步,擦着我身边冲了过去。 而追兵也已到跟前。 为首之人第一个冲出烟雾,看见我挡在路中,眼神狠厉:“还有同伙?一并宰了!” 刀光瞬时迎面劈来。 我侧身一闪,刀锋擦着衣襟划过。右手伤势未愈,不能硬接,我左手轻巧一翻,袖中当即滑出一把短匕,格挡开第二刀的同时,足尖勾起地上一块碎石,巧劲一使踢向另一名冲来的黑衣人面门。 “啊!”那人捂脸惨叫,歪向一边。 独眼疤脸见状,攻势更猛。他的刀法狠辣直接,招招直奔要害,显是战场上搏杀出来的路子。我且战且退,借窄巷的地形限制他们的人数优势。但胸腹间与右手的伤难免会被动作牵扯,迫使我不得不慢下行动。 不能久战。 我看准时机,短匕虚晃一招,右手暗中燃起一张蔽目符,灰烟一散,瞬时迷住了为首那人的眼睛。 “啊!哪来的狂徒!找死!” 我乘胜追击,将薛晓芝留给我的雾丸猛地掷出,更浓的烟雾弥漫开来,迫使几个黑衣人动作一滞,我趁机抽身后撤,朝着那两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 -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高墙。此刻那两人正在墙下焦急地试图攀爬,受伤的那人明显力不从心。 “让开。”我低喝一声,足尖在墙面连点数下,借力翻上墙头,反手快速解开右手手臂缠着的细布,甩了下去。 “抓这个上来,快!” 两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受伤的那人先爬上,再将同伴拉上来。我们三人先后翻过墙,落入另一条更偏僻的后巷。 身后传来独眼疤脸的怒骂声和攀爬声,但显然被方才的符术和迷雾搅混了思绪,影响了动作,慢了好半截。 “这边!”我带头往巷子深处跑。对这一带的地形提前踩过点,我知道几条隐蔽的小路可以走。 好一阵七拐八绕后,我们最终在一处废弃的染坊后院停下。这里堆满了破烂的染缸和木架,气味刺鼻,但胜在隐蔽。 在灵识中同应解确认没有追兵跟上来,我才松了口气,靠在一个倒扣的染缸上喘息。内腑的伤又开始作痛,右手失去了细布严实的包扎也开始渗出新的血迹。 那两人惊魂未定,看着我,眼神里警惕与感激的情绪错杂变换。 “多、多谢兄台相助……”没受伤的那个拱手道,声音还有些发颤。 我摆摆手,看向受伤的那人:“伤得重吗?” “还好,皮肉伤罢了……”他咬着牙,自己撕下一截衣摆想要包扎,奈何单手操作有些不便,屡屡拉扯到伤患处。 我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金疮药,走过去帮他进行简单处理。 两人全程怔愣地看着我。 “你们偷了影梭什么东西?”包扎完,我直起身,淡声问。 两人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 “刀鞘上的纹样,我认得。”我道,“影梭的东西不好拿,你们胆子不小。” 二人对视一眼,受伤的那个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用长帕包裹的小匣子。 “不是偷东西,是拿回证据。”他声音嘶哑,“我们东家是做药材生意的,上月从南边进了一批老山参,结果被影梭的人强行‘征用’走了,还说是宫中采办。东家气不过,暗中查访,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将山参送往宫中,而是运去了清虚观。” 我眉头拧起,又是清虚观。 “东家让我们偷偷盯着,我们就跟到了清虚观后院,看见他们从马车里抬下来的不只有药材……还有、还有活人。”男子握紧拳头,“我们本来想报官,可东家说,官府里也有他们的人。” 另一人接过话:“后来……后来东家就突然暴病身亡,我们怀疑是灭口,就趁夜潜入了影梭在城南的货栈,想找到他们与清虚观往来的罪证。” 他打开小匣子,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物资往来: 某年某月,送药材若干至清虚观;某年某月,收晶石若干自清虚观;某年某月,特殊材料损耗,需补充…… 在尾页,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代称。 【癸巳腊,收庚九残源一缕,封于玄玉,送呈宫内。】 癸巳年……那正是萧家覆灭,应解死因不明的那一年。 还有庚九残源…… 我攥纸的手不忍一紧,心肺钝痛。 “兄台?”未受伤的男子担忧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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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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