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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返程路上,我将那张黄纸摊开,借日光细看。 “前朝禁术……”应解在灵识中低声重复那几个字。 “永昌年间是八十多年前了。”我回忆着读过的史书杂记,“那时崇信道术,宫中养了不少方士,确实出过几桩邪术害人的大案。后来新帝登基,整顿朝纲,将这些方士或驱逐或处死,相关典籍也焚毁大半。” “但禁术没有完全消失。”应解道,“有人暗中留下了传承,或者……记下了关键。” “比如这双鱼佩的制法。”我指腹抚过纸页上的图案,“‘以祭生魂而成’,意思是炼制这玉佩需要献祭生魂。而‘佩分阴阳,可控魂续命’,正好对应了楚夕所说的,阳佩收纳魂源,阴佩牵引操控。” ……可如果这玉佩真要用生魂献祭才能制成,那我身上这半块阳佩,当年又是用什么炼成的? 母亲留给我的时候,只说这是萧家祖传之物,是她嫁妆里最珍贵的一件。她从未提过这玉佩的来历,更没说过它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现在想来,许多细节都透着诡异。母亲生前体弱多病,却对这玉佩格外看重,从不离身。往后她病情加重,在我八岁那年守岁夜将玉佩赠予我,眼神复杂难辨,只说了句“云儿,收好它,永远别给别人”,便少有后话了。 那时我什么都不懂,只是猛猛点头答应:“母亲给的,我自然会好好收着。” 如今想来,那眼神里恐怕有更深的东西。也许有愧疚,担忧,也许是她知道了这玉佩的真实来历,却无法说出口。 “游昀。”应解忽然唤我,将我的思绪拉回。 “无论这玉佩是什么,它现在是你的。夫人留给你的,就是你的。”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我只是在想,如果这玉佩真是用生魂炼的,那炼它的人是谁?用的又是谁的魂?” 应解无言,对此他也无从解释。 有些问题,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但有些债,必须讨还。 我将纸页重新叠好收起,从怀中取出景良给的那枚影梭玉牌,放在掌心端详。 黑色的玉质在光照下泛起光泽,纹路走向越看越像双鱼玉佩纹路的变体。这恐怕不是巧合……我想影梭背后的人或许也早知道了双鱼佩的存在,甚至在模仿它的力量,还是……想要重铸? “……” 一切谜底,今夜子时或可一见。
第74章 暗桩夜会 时至戍时,可以动身了。 我换了一身深黑劲装,外罩灰布斗篷,兜帽拉低遮住大半面容。应解的魂息被我全然收敛于玉佩之中,只在灵识中与我保持一丝微弱的联接。 在行动之前,我们做了约定——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显形也不动用魂力。 “走了,哥。” 我将玉佩收好,起身离开地窖。 …… 城北的夜比别处更喧闹些。此处是赌坊、暗窑、私盐贩子的聚集地,三教九流在此混杂。兰亭轩所在的街巷表面平静非常,但走在其中,便能感知到暗处投来的视线,还不止一道。 我按景良纸条上所指引的,从书画铺子正门进。 铺子尚未打烊,柜台后坐着个看起来昏昏欲睡的老账房。听见门响,他抬了抬眼,看了我打的暗号手势和腰间挂的黑牌后没说话,只伸手在柜台下摸索一阵。紧接着,里间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响声。 我掀帘进去。只见里间是间普通的书房,四壁皆是书架,中间有一张大案。完全踏入房间内后,书架开始缓缓移动,露出后面向下的长道。 我步入其中,燃起火折,不敢轻易动用灵觉,仅用五感感知四下是否有潜藏危机,小心翼翼。 走了好一会,眼前终于出现一道门帘,我屏住声息,轻轻拨开向里头探去视线。 里面是一个形似清虚观地穴的地下空间,只不过此处光源皆来自壁上插着的几根火把,中央有一张铺着暗红绒布的台子。四周散置着十几张檀木椅,已有七八人落座,皆着深色斗篷,面容隐在其下,让人难以辨清神色。 没有人交谈,诡异的安静在此地蔓延。我慢步走进去,在靠后的一张空椅坐下,垂眸敛息。灵识在这时才悄然铺开,感知着场内众人。 左前方两人气息沉浑,腰间佩刀制式统一,大抵是影梭的武卫。右首两人魂息阴冷,身上有淡淡的药草和血腥气,像是清虚观那边的方士。 正对面坐着的那人,身形佝偻,披着宽大的黑斗篷,整张脸藏在兜帽深处,露出干瘦如爪的手搭在椅扶上,皮肤还泛着青灰,指甲长而弯曲,尖端发着黑,看起来骇人恐怖。 我心下微凛。此人身上的气息与鬼眼老三有些相似,但更深厚阴邪。像是常年与死物打交道,连作为人的基本生气都沾染上了腐味。 ……也有可能是如鬼眼老三一般的“容器”,早已不是生人了。 - 子时正刻。 红台后方一道暗门退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前面是个文士模样的人,面容清隽姿态淡然,正是景良。他今日换了身墨蓝锦袍,腰佩玉带,气度与那日茶楼相见时判若两人。 不对,似乎不是景良。 我眯了眯眼,感知到此人的气息与那日相见的人虽然相像,但并不来自于同一人。可当下只我一人感知还不好确定,对此能更好分辨的,只有正敛于玉佩的应解。 待这人完全走出,身后的人才慢悠悠跟出来走到他身边。那人穿着打扮看起来像是个内侍老太监,表情木然,眉眼低垂着,手中捧着一个尺许长的紫檀木匣。 场内所有人,包括那气息阴邪的佝偻者,都在此刻微微直起身,将注意都放到了二人身上。 只见“景良”走到红台前,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落到我身上时稍停一瞬,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不管他是不是景良,他都认识我。 我眯起了眼。 “诸位久等。”他开口,声线和那日与我相会的人别无二致,“今日之会,有三件事要做。” “其一,验货,其二,议价。其三,定下一批‘新料’的章程。” 老太监上前一步,将手中木匣子放在红台上,打开。 匣内同样铺着红布,上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枚魂晶。大小如鸽卵,色泽温润,白光莹莹,其中三枚的光晕格外纯净,几近透明。 “上品魂晶十二枚。”那人道,“三枚为‘战魂’所炼,余者为寻常魂源。按老规矩,价高者得。” “呵……” 话音方落,那佝偻者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低笑:“战魂……哪来的战魂?北疆近年无大战,南境那点摩擦,够炼出三枚?” “就算炼得出来,轮得到给我们分么?” “景良”面色不变:“货源之事,恕不便透露。阁下若无意,可不参与竞价。” “问问罢了。”佝偻者阴恻恻道,“老朽只是好奇,什么样的战魂,能炼出这般成色……”他话音渐弱,视线若有似无地滑过我。 我垂着眼不声不响,掌心却开始沁出冷汗。他察觉到了什么? 应解的魂息分明已完全收敛,先前也贴了抑息符术,被发现的可能几等于无。 这个佝偻者,究竟是何人? - 容不得我过多思考,竞价开始了。 清虚观方士先开口,要了五枚寻常魂晶。影梭武卫跟着加价,要那三枚战魂晶。其他人陆续出价,气氛逐渐热络,但所有人都默契地压低声音,像怕惊动什么东西一样。 我始终未出声,只静静听着。 三枚战魂晶最终被影梭以高价拍下。交割时,老太监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罗盘,罗盘中央嵌着一枚相对较小的魂晶,他将罗盘靠近那三枚战魂晶,罗盘指针开始转动,最后指向晶石。 “魂源确认,”老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无杂,可收。” 他在验货,用那罗盘法器确认魂晶的纯净度。 佝偻者忽然又开口:“听说宫里最近在找双鱼佩的线索。如今那玩意儿可有消息了?” 空气一凝。 “景良”的眼神瞬间冷下来:“阁下从何处听来?” “自有门路。”佝偻者慢悠悠道,“老朽还听说,阳佩早就现世了,当下就在京城里转悠。阴佩嘛……恐怕一直在那位祖宗手里吧?” “阁下慎言。”“景良”警告道。 “怕什么?”佝偻者发出一阵怪笑,“在座的都是自己人,谁不知道那位祖宗在靠什么续命?只是老朽好奇,双鱼佩若真能凑齐,他想做什么?可别告诉我,就为了多活几年——”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红台之后的那面石壁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个人影,如墨落清水般于中间晕开,直接从壁中渗出,逐渐凝成一个黑衣人的轮廓。 只见那“人”全身裹在黑衣里,大半张脸都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满眼一片浑浊灰白。 “影卫……”有人低声惊呼。 佝偻者的笑声瞬时消失。他坐直身体,兜帽下的阴影里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灰眼影卫没有看向任何人,只用低哑的声音漠然道:“祸从口出。” “你,逾矩了。” 佝偻者沉默一瞬,缓缓起身,朝影卫鞠了一躬:“是老朽多嘴,这就告退。” 他转身,竟真朝出口方向走去。 没有人拦他,场内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佝偻者的气息消失,灰眼影卫的身形才重新没入石壁,至此无影无踪。然而那股阴冷的威压还残留在环境之中,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更加紧绷。 “景良”倒是面色如常,只当方才的插曲不曾发生般接着道:“继续吧。第二件事,议价。下月‘新料’的需求量增三成,品质要求如上月。清虚观那边,可能供应?” 清虚观方士中的一人起身,是个干瘦的老道,眼中精光内敛:“增三成可以,但‘引子’也得加。上月送去的那些成色太杂,炼不出上品。” “要什么样的?” “活引最好。”老道淡淡道,“最好是有修为在身的,或者执念深重的生魂。那位祖宗既然急着要货,总得拿出诚意。” 我掩于袖中的手猛然攥紧。 活引,有修为在身,执念深重生魂。 他们是在讨价还价,还要用活人炼魂晶。 “景良”沉吟片刻,道:“三日后,会有一批流犯押送入京。名单和路线稍后给你。” 老道满意点头,坐下。 接下来是大会流程中的第三件事,定新料的章程,无非是交接时间、地点、验货标准之类的琐碎商议。 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脑中全是方才那些人的对话和那个忽然浮现在墙面的影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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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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