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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们等到了府衙赈灾。 排在柴大郎前头,在隔壁县城中当修锅匠的老头嘀咕道:“咱们知府施粥,应该谢知府才是。” 老头一边说着一边还忍不住咽口水。 排在他前头的高瘦青年回过头去瞪了老头一眼。 “你看我做甚?”老头见此人长得高,说话时也只敢小声嘀咕。 青年心说这老头知道什么,钱家庄子上偷偷运粮他都瞧见了! 青年名叫柯为修,爹娘原是钱家庄子上的奴仆,攒了许久的赎身银钱才从钱家出来。 按理说在宽和的大户家中做奴仆有时候都比在外头当佃户农户好得多,只是钱家上上下下皆是捧高踩低贪婪无度之人,他爹娘老实,什么脏活累活都落到了他们身上,他们实在待不下去。 前年他们好容易攒了银子赎了身,虽是赎了身但也只能租旁人家的田地生活,柯为修爹娘实诚,以往每年初冬庄子上都会凭空多出一批新粮,他们会被派去搬粮食,但从不想这些粮食是哪里来的。 柯为修却是自小就机灵,猜出了一些来。 他不敢说不敢提,但不代表他心里不清楚,他鼓起勇气说了句:“这是上苍保佑,不关知府的事。” 说完他便扭过头去,不搭理那老头了。 他们这排在前头的人,离着小吏和衙役们近,还不敢大声议论什么,后头的人可就不同了,讨论之声不绝于耳。 “咱们知府还算有些良心,我是万万没想到,知府愿意开仓放粮。” “那可不是,我也没想到,谁不知道咱们大人和钱家穿一条裤子?” “我看是那日丢东西之人做得太神了,咱们周围几个村子哪个没有捡到油纸包?知府是见了此事怕了!” “我跟你们说啊,那日我看得真真的,丢东西的人长了翅膀。” “这长了翅膀的还能是人?” “我也瞧见了,我分明看到那位侠士长了尾巴。” “嘿,说得更是没边了,又是翅膀又是尾巴。” “我看啊,就不是人,是神仙。” …… 梨梨对于这些人的讨论浑然不觉,趴在棚子上往里看。 钟老师爷安排好人烤饼子煮粥,见差不多就让排队的百姓一一上前。 每人只能领一碗粥一个饼子。 钟老师爷还不忘去义诊的棚子里看看。 另一边义诊的棚子里也烧了炉子,四周还都封了起来,尤其是给女子看诊的棚子封得格外严实。 女子能做医女,大多是家传手艺,基本上是传给儿媳或是女儿医术,偌大的兴巢府城只有十来位医术称得上高超的医女。 其中文老大夫说服了七人出来义诊。 有些医女只给内宅夫人看病,本身并不愿抛头露面,也有几个医女乐呵呵带着徒弟出来,想着让自家徒弟多练练手,还有些人是看不得文老大夫拖着伤腿上门来勉强答应下来。 总之好歹是每一处医棚都给安排上了一处给女子看诊的地方。 钟老师爷还请了十来个健壮的妇人,帮着稍稍热水,引要看诊的妇人往这边走。 大多数人都是来领粮的,身子有病却能在这种天气出门的到底是少。 施粥和饼子的棚子人满为患,外头都排起了长队,但义诊的棚子这边却只有寥寥数人。 见到此处没有男子,慢慢便有几个女子试探着走了过来。 那几个收了钱来帮忙的妇人一看有病人来了,赶紧上前去迎。 狸花猫从施粥的棚子跳到男子看诊的棚子上,他同样在棚子上戳了一个小口子往里看,钟老师爷却都没再发现他。 梨梨用后腿蹬了蹬耳朵。 他准备去别的地方转一转。 只是等到他转身要从棚子上跳下来时,优秀猎手的直觉让他骤然回身,毛茸茸身体来了个快速旋转,他碧绿的眼眸再次出现在小孔内,正对上了钟老师爷的视线。 好啊! 这两脚兽竟然装看不见他! 猫! 真的是猫! 钟老师爷验证了自己的想法,那天晚上撒下油纸包的真的是一只猫。 这只猫难道是猫妖吗?想要救人的猫妖? 平日不信鬼神的钟老师爷双眼中迸发出了光芒。 世道艰难,若真有此等鬼神妖怪,他便是献上性命也无妨。 梨梨被老两脚兽看得不好意思了,他轻巧地跳下棚子,往外跑去。 564系统:“?” 梨梨又怎么了?为什么要跑?猫咪行为果然变幻莫测! 狸花猫只是想要躲开老两脚兽过于炙热的视线。 这么想着梨梨舔了舔爪子用爪子洗了洗脸,梳理好自己因为奔跑而变得略有些乱的毛毛。 “喵喵喵喵!” 老两脚兽眼睛要烧到我毛毛了! 虽然他很健壮漂亮,但也不用这样看他。 狸花猫梳理好了毛毛就发现他这一跑,直接跑远了! 愣是从城门口跑出了好几里地。 狸花猫他迈开爪子想要往后跑去找阿福他们,突然他的耳朵抖了抖。 他听到了粗喘声,还有拖拉东西的声音。 狸花猫朝着声音来处看去,周围一片白茫茫,他顺着声音轻巧地迈步走去。 只见一个衣衫单薄的汉子拉着一条绳子,绳子后头拴着一个‘秧马’,秧马上坐着一个同样衣着单薄的妇人,妇人怀里抱着个用旧棉袄裹起来的团子。 团子里发出细弱的比猫叫大不了多少的声音。 有幼崽! 梨梨又往前走了几步。 秧马行在积雪上,拉出长长的痕迹,但还算能轻松的行驶,汉子闷头往前走,脸上手上满是痘疮,腿脚上沾了不少雪,不知道他到底走了多久才走到此处。 而梨梨嗅到了血腥味,他很快就发现秧马上沾了血迹,是从妇人下身流出来的! “当家的,咱们快到了吧。” “对!桂枝,咱们一会就到了!” 妇人看向前方,前方分明只是一片白雪,但她却看到了升起的烟雾,那一定是生火的痕迹,对啊,煮粥煮药怎么可能没有火呢,她枯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梨梨歪了歪脑袋,他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样的神情,她是在笑吗? 他只是默默跟着他们走向城门口。 随着能够看到排队的人群,妇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灿烂,汉子拉秧马的速度也加快了。 他们这幅模样过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来此领粥的有许多流民。 这些流民并不是因为雪灾造成的,而是因为前些年大疫外加土匪横行,许多百姓才变成了流民,离了家乡没有田地,这些流民都是按照同乡聚成一堆,没有地方住他们就搭了棚子住在荒地边。 如今田地都是有主的,荒地也不能随便乱占,但这些流民群居还不怕死,有人去驱赶他们,他们就跟其拼命,闹腾了几回之后,他们就这么不清不楚地住了下来。 府衙没有出面抓这些流民,不过是见他们多是青壮,不论是卖成奴仆还是将来抓壮丁都合适,留着有些用处。 这些流民虽然也穿得单薄破烂,但是比这对小夫妻瞧着都好些! “这汉子就这么把人给拉过来了?他们怕是住得离这里很远吧。” “这还抱着孩子呢?这么冷的天,怎么还能把孩子抱出来呢?” “怕是没法子,应当是家中一点粮食都没了。” 突然有人惊呼道:“哎呦,这人在流血啊!” …… 惊呼声将帮忙干活的妇人引了过来,妇人赶紧去找医女。 被叫出来的小医女过来一看,脚一滑险些摔倒。 “快点抬人啊!”那小医女焦急地说道,“孩子给我!” 妇人仅仅抱着孩子不肯松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小医女在说什么。 汉子警惕不安地护着妇人和孩子。 “我是医女,我是来给你看病的。” 闻言妇人提起的心落了下来,身子竟是晃了一下,那小医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将孩子抢过来,又让两个帮忙的妇人将快昏过去的女人抱到医棚里。 男人焦急地跟了过去。 “里头还有旁的女病人,你不能进去,先在外头等着吧。”守门的妇人拦住他说道。 “好,好,我不进去。”男人搓了搓手,拘谨地站在外头不知所措。 狸花猫跳上医棚,耳朵抖了抖。 “不行,她在出血,先给她止了血再说旁的!” “有些止不住啊,她刚生产完怎么能这般操劳?” “这孩子也不成,恐怕是被人摔过,他右腿断了。” “什么?被人摔过?!” 医棚中乱做一团,还好医女和她们的徒弟医术不错,不仅给妇人止住了血,还暂且将孩子救了回来。 只是暂且救了回来,因为这么小的孩子随时可能夭折,她们只能救一时,以后如何需得要看命。 钟老师爷察觉到了此处的动静,过来询问:“这位兄弟你们这是?” “大人!”汉子惊慌地要下跪,被钟师爷拦住了,他只是拉着他去了棚子后头,让人给汉子端来了一碗米粥,让他先喝了再慢慢说。 汉子已经有三日没吃东西了,他狼吞虎咽地喝了一碗米粥,这才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分了家,我大哥大嫂趁我出去铲雪,抢了我家的粮食和衣裳,我那刚出生的儿子磕在了地上。” 钟老师爷眉头紧皱追问道:“你是哪个县哪个村里的人,你村中没人帮你做主吗?” 汉子咽了咽口水说:“草民是昔建县窝祥村人。我大哥是村中有名的混子,村长不愿得罪他。我从货郎哪儿听说这里要赈灾,货郎是听他远方亲戚说的,我实在没法子便来了。” “窝祥村?昔建县?据此处怎么也要走将近两日啊,你,你们就这般走过来的?”钟老师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为了这么个七拐八拐听来的消息,他们竟是能走到此处! 汉子焦急地看向医棚方向,见状钟老师爷也没再问,而是让其到医棚外头等。 有个年少的医女走了出来对汉子说:“你娘子暂时不能出去,也不能见风了,我们倒是能让她和孩子在棚子里待着,你……” “我在外头等,我在外头等就行,我还能帮着干活,烧水劈柴我都能干!”汉子赶紧抢话。 “我看你还是去棚子那里些领些米粥和饼子吃,吃了东西在来外头守着,你娘子和孩子的药已经熬上了,别在这里杵着了。” 那医女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话说得直接了些,汉子听到媳妇和孩子还活着,他就满足了,当即就跪下给医女磕了两个头。 这下轮到那医女不知所措了,她们救的人倒是不少,但像是这种情形却是极少碰到,许多人都质疑她们的医术,真心感激她们的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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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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