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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迟声这时开口问道:“听月娘说你最近早出晚归,可是王府内事务纷扰?” 刘义道:“过两日便是王妃生辰,府内皆为了此事忙得不可开交。” 人多手杂时最适合入府查探,纪云谏暗自记下。二人从刘宅出来,又已是华灯初上时,纪云谏正欲开口,身后却传来一道女声:“纪师兄?” 纪云谏应声看去,略微有些诧异,来人竟是楚吟苒。三年间二人在宗内曾共事过几次,当年退婚之事她确有难处,迟声入门时她也出了力,一来二去间,纪云谏如今待她与普通师妹无异。遂坦然道:“师妹,你怎么在此处?” 楚吟苒眼中则有些喜悦:“我接了历练至此,听明承长老说你也在京城,没想到竟真能遇见。” 迟声见二人自然地交流了起来,不由得问道:“公子,这位是谁?” “楚吟苒,名义上是你的师父,但你如今已进了内门,此时用师姐相称便可。”纪云谏未提及其他,他不知迟声早就知晓二人婚约之事。 迟声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番,年岁看起来和自己相仿,实力在七转金丹之上,周身自有一段超脱气韵。 楚吟苒也正打量着他,当日纪云谏央她收了一个外门弟子,自己常年闭关修炼,此时竟是第一次相见。没想到几年过去,他仍被纪云谏带在身边悉心管教。当日进外门都困难之人,今日已经是二转金丹的修为。 迟声佯装乖巧的时候,看起来颇具几分欺骗性。他轻轻颔首,长而直的睫毛如鸦羽一般掩住了眸光中的凌厉:“楚师姐好。” 楚吟苒略在锦囊里找了一番,半晌后取出一卷古籍,递到迟声身前:“听纪师兄说你阵法之上钻研颇深,此卷是我上次在一个秘境中偶得,记载了许多远古灵阵。既得了你一声师姐,将此卷赠予你,也算是物尽其用。” 迟声目光落在了古卷上,只见其上灵韵精纯,绝非寻常之物。他略退了一步:“师姐好意迟声心领了,但此物太过珍贵,还望师姐留作己用。” 楚吟苒只当迟声是不好意思收下,她目光诚挚:“我和纪师兄都专精剑术,此物于我们而言和空白卷轴没什么区别,迟师弟不必和我客气。” 迟声自然知晓楚吟苒是出于善意,然而话语间显得她和公子关系更加亲密,自己反被衬得像个外人。陡然冒出的这个念头,让他无端生出了几分难以言状的不自在。 见二人僵持,纪云谏将卷轴接过来略翻了一下:“秘境传承可谓是可遇不可求,若这样轻易收下了,我和小迟都受之有愧。”说着不着痕迹地将卷轴推了回去,转了个新话题:“师妹接的是什么任务?” 楚吟苒见二人执意,也不再勉强:“城郊附近有妖族痕迹,兹事体大,宗门派我速来查探。” 相传这世上除了人族之外,本还有妖类共存。妖族乃精怪化形而成,灵智初开,然而性情桀骜,常为非作歹,为祸人间。直至数千年之前,多位金仙期大能出世,他们依托于自然的屏障,终于将妖族逼退,并封印在了极寒之地。各大仙门都会定期派遣弟子维系结界,以防妖族卷土重来。 京城竟现妖族痕迹,若查明属实,恐将是人世间的一大浩劫。 三人聊了几句,见天色已晚,便各自告辞。临走前,楚吟苒递给纪云谏几张传声符:“师兄中若在历练中遇到什么麻烦,只管叫我。”纪云谏亦取出数张传声符予她。 回客栈的路上,迟声回想着刚才二人交谈之情景。自己往日皆笃定楚吟苒既然与公子退婚,必然是对公子无意。然而此刻一看,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她虽举止端庄有礼,但是一颦一笑间皆是藏不住的倾慕。 落花有意,流水是否有情?思来想去,迟声开口道:“公子,你觉得楚师姐如何?” 纪云谏未曾料到他会如此发问,略思索后回道:“师妹道心澄明,日后必将有所成就。” 永远是滴水不漏,永远是师兄本分。迟声时常觉得自己对纪云谏而言是特殊的存在,时常又觉得自己不过是纪师兄荫护着的众多弟子中再寻常不过的一位。 既然纪云谏不开窍,那自己又争又抢便是了。迟声看着身前人的背影微微捏了捏拳头,今晚一定要想办法继续爬上公子的床。
第25章 死缠烂打 二人回到客栈,各自回了厢房。 纪云谏梳洗后运转了几个周天,正准备睡觉时,屋门被轻轻扣了几下。这个时间还能有谁?他披上外衣打开门,迟声正立于门口,像是刚洗浴完一般只穿着件中衣,头发蓬松地垂着,尾端略带着点湿意。 他将迟声让进门,取出件干净的大氅为他披上:“夜深了,怎么还没睡?” 桌上燃着的不知为何是盏红烛,房门开合间卷入一阵冷风,烛泪滑落,少顷便凝结在了烛台上。迟声坐于桌旁,目光落在那颤巍巍的烛火上,早已想好的说辞不知为何卡在了喉间。 纪云谏在他一旁坐下,见他不作声,也不催促,只是兀自将暗了的蜡芯挑了挑,昏黄的烛焰一闪,重又照亮了整个房间。 迟声思量许久,还是放弃了原本的说辞,在纪云谏面前耍心思无异于欲盖弥彰。他直白道:“我想和公子一处睡。” 纪云谏从上而下扫视了他一眼,手背贴在他额头上:“烧了?” “没烧。”迟声慢吞吞起身坐到床边:“天气冷,一个人睡不暖和。” 纪云谏疑心他是被夺了舍,但是见神色又不似作假:“寒气还能伤了金丹修士不成?实在嫌麻烦,我用灵力替你温了被子就是。” 迟声已将腿塞进了被子里,纪云谏床上的棉被竟然都比自己床上蓬松温暖的多:“又不是没睡过,两个男人一起睡有什么不可?” 纪云谏只觉得这话古怪,但是要说完全没道理又找不到可反驳的点,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半晌,他退了一步:“那我去你屋里睡。” 迟声速度比他快得多,双手翻飞,转瞬间就掐了个诀将那门闩禁锢住:“正好,公子来检验一下我新学的阵法,在地缚诀的基础上加了三道我独创的灵力禁制。就算连那化神期的大能,都做不到在不损毁门闩的前提下破开门。” 纪云谏略分了几道灵力附加在那法决上,冰蓝色的灵力瞬间就盖过了那抹墨绿色,然而那阵法设计得无比精巧,三道禁制叠加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任他如何控着灵力左突右进,都寻不到丝毫破绽。 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啊,这样的念头在纪云谏灵海中一闪而过,反应过来后才颇觉哭笑不得:“小迟,我教你灵法是让你用来对付我的吗?” 迟声听了这话心中慌乱,脸上却不显:“既然技不如人,那只能和我一起睡了。哪天等公子阵法越过了我,我自然困不住你。” 纪云谏心中违和之感更重,他缓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迟声。迟声闭着眼假寐,眼睫却在微微颤抖。他知道纪云谏正在看着他,于是打定了主意一动也不动。 纪云谏盯着他半晌,喊了句全名:“迟声。” 惊吓中夹带着丝酥麻,如一道电流般从迟声尾椎骨窜起,直冲灵海。迟声仍是闭着眼,公子叫自己小迟时自然是温柔的,没想到叫全名也别有一番风味。 纪云谏伸出手,迟声咬紧了唇。然而纪云谏只是将他往里面推了推:“进去点。” 迟声像是得了赦令般往里面滚了圈:“被子还是温热的,公子快上来。我体热,用来暖被窝是极好的。” 迟声的头发披散在床上,纪云谏替他拢了拢才躺上床。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环绕了自己,他心中有几分异样,却不知是因何而起。 身边躺着的人如同火炉一般,纪云谏抑制住了自己想要贴上去的冲动:“所以,不解释一下吗?” 迟声往这边又挪了挪,直到两人的手臂隔着薄薄的几层中衣贴在一处:“公子身上总是冷的。”他话语未尽,其间的意味却比说出来更情深意重。 这话真假掺半,纪云谏从未将二人的关系往情爱之上想过,此时听了他的解释,竟觉得有几分自洽。往远了说有结义兄弟食同器寝同席,往近了说有祖刘共被同寝,自己既是真心将迟声看作弟弟,躺一张床上就并非有违伦常,更何况他本意是为了自己好。 这样想着,纪云谏已然将自己说服了。但余光一闪,瞥见门闩上的灵阵,又觉得方才被驳了几分面子:“迟声,你刚才所说是什么意思?觉得自己本事大了,我管不住你了?” 迟声得了便宜就开始卖乖,他伸出手隔空一抹,灵阵便消散地无影无踪:“公子,小迟只是想向你展示我新学的法阵,你要是想学,我明日便教你。” 纪云谏见迟声服了软,假意哂一声:“雕虫小技。”说完将迟声的手塞进被子里:“还不快睡,睡觉都不消停。” * 第二日。 纪云谏睁开眼,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抵在自己下巴处。迟声睡之前还是规规矩矩的姿势,此时却恨不得整个人扒在自己身上。被自己养得太瘦了些,他微微掂量了下重量,明明只比自己矮上一拳,怎么就能这么严丝合缝地蜷缩在自己怀里呢? 但的确是很温暖的一个晚上。他久违地做了梦,雪原上燃着堆烧不尽的火。 迟声的脸在他怀里蹭了蹭,他拎着后领移开:“醒了?” “醒了。”迟声将目光从纪云谏有些松散的衣领处移开,他抬起头,微皱着眉,本有些锋利的眼睛睁得浑圆:“公子昨晚睡得好吗?” 纪云谏见他这般也说不出重话,干脆不理会他,起了身:“今晚……”不许这样了。 迟声接过他的话头:“公子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今晚我还得来。” 纪云谏正欲敲打他两句,锦囊内异光闪动,他心念一动,一张传讯符飞出悬在半空,楚吟苒的声音传出:“师兄,我在城外密林处发现了多处妖族的痕迹,恐一人无法应对,你今日历练任务若不紧急,可否前来相助?” 城外密林?那岂不是池十三所说发现弟子令牌之处? 纪云谏心中一紧,若这件事真与妖族有关,需尽早处理完毕,上报天隐宗。事不宜迟,他正准备回头喊上迟声,抬眼望去,迟声早已恢复了往日正经的模样,穿戴整齐候在门口,只等他收拾妥善。 见纪云谏望来,迟声勾起嘴角,眼中光芒灼灼:“公子,我今日表现如何?”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好像是从昨晚开始的?还是喝醉的那次?纪云谏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驱散,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妖族之事。 他将传声符收回锦囊:“走。” 楚吟苒正俯身在密林一处青石阵上查勘,见二人前来,她将法力收了迎上去:“前面青石上附着妖力,古怪的是还留有阵法痕迹,看不出是不是打斗时所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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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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