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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迟声才从帘后钻出来,他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松香。见公子对着蜡烛翻阅着古籍,手旁还摆着块干布,正欲上前讨个巧,纪云谏却忽地抬起头来,脸上一丝笑意也无,隐约有几分薄怒。 纪云谏眼神微动,那块干布就被灵力控着,精准地落在迟声头上:“自己擦。” 迟声怔然,这是怎么了?他这才回想起刚才公子的问话,脸色骤变。 他不作声色地踱到桌旁,将锦囊收入怀中,一丝灵力悄悄潜入,发现酒壶还在原地后才算松了口气。 迟声不紧不慢地擦着头发:“公子可是等得急了,要不小迟服侍你洗浴,就当作赔罪。” 纪云谏将他的一系列动作收于眼中,现下的迟声像只偷了鱼的猫,一身腥味还招摇过市。他将古籍收起来,尽管一个字都未看进去,起身走到帘后:“不必了。” 迟声见他开始洗漱,忙将酒壶取了出来,左右看了眼,一切都无异。再尝了口,又苦又涩。若不是为了今晚之事,这辈子他都不会喝这东西第二次。 他将酒偷偷倒掉,只剩了个底,接着暗中催动灵力,让自己的脸红起来,像是微醺了一般。今晚,一定是势在必得! 纪云谏洗漱完进来时,见到的便是双颊通红的迟声,他单手撑着下巴,酒壶敞口放在一旁只剩了薄薄一层,眼里却一丝醉意也没有,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纪云谏疑惑地将酒壶拿起略微尝了口,确实是自己替换之后的,那迟声怎么这般举止?他俯身,带着湿意的手覆在了迟声额头上,手心的温度滚烫不似作假:“怎么了?” 迟声真觉得自己醉了,明明只抿了一小口,呼吸却不自觉就急促起来,就连心跳也不受控制地狂跳。他将纪云谏的手按住,慢慢地一路顺势滑下,拢在自己脸颊上:“我醉了。” 温度从手心渡来,纪云谏心头麻麻痒痒的,像是有一颗小小的种子落了上去。他对这种失控的感觉没由来地感到惶恐,于是用了几分力气在迟声腮上掐了一把:“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嘴里如今是吐不出一句真话。” 迟声不作声,只是眼也不眨地看着他,手仍覆在他手上。迟声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纪云谏已经看不懂他眼中浓烈的情绪是从何而来,他有些仓促地将手撤开:“按计划明晚我们要去王府,今夜不许胡闹,若不想睡便回自己房里去。” 下一秒,一双手从身后环住他,迟声的下巴抵在他肩处,温热的呼吸扑在颈侧。起伏的胸膛和肩胛骨相贴,纪云谏几乎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我醉了……”迟声又重复了一遍,他声音不大,唇瓣随着动作时不时蹭过纪云谏脖子。 纪云谏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纵使他再迟钝,也发现了迟声此刻的行为早已逾越了寻常亲密的界限。迟声扶着他的肩迫着他转过身来,二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纪云谏正欲将他推开,迟声的脸却倏然靠近,温暖的、濡湿的唇瓣轻轻印在了他嘴角处。纪云谏所有的思绪戛然而止,世界在他的眼中急剧缩小,入目之处只有一双墨绿的眼睛。迟声轻轻眨了下眼,眼睫从纪云谏眼上扑闪而过,带起一阵小小的气流。 纪云谏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动作。迟声本只打算简单试探一下,但见他没有反应就以为是默认了,无师自通地将他压倒在床,几乎是半跨坐在他身上,接着俯下身,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下纪云谏柔软的唇瓣。 濯灵丸真的很苦,纪云谏下意识想,待日后回了天隐宗,得去找李逸轩问问,好好一味丹药,怎么能做得这么苦。 迟声舌尖往前探了探,见纪云谏牙关紧闭,只能转而轻轻啃咬着他的下唇。 这是不对的,纪云谏勉强分出了神,他应该立刻把迟声推开,但是为什么这种感觉并不讨厌?迟声身上是淡淡的松香味,像他这个人一般,看似浅淡无害却又不知不觉中占满了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 不知是谁先溢出了一声轻喘,纪云谏才如梦初醒般将身上的人掀开。 迟声目的已达成大半,他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心中暗自雀跃,公子看起来并不排斥。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半晌,复又坐起身来,凑到纪云谏面前:“公子,我头疼。” 他嘴唇几乎快要贴在纪云谏脸上,纪云谏觉得迟声说不定藏了两壶酒,他是真的醉了。所以酒精才能通过唾液到自己体内,让自己的思维也僵硬麻木起来。 直到用灵力催着迟声入睡之后,纪云谏有时间来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 迟声会不会是真醉了,所以将自己当成了别人?可那濯灵丸分明是自己亲手放进去的。难不成是濯灵丸有致幻效力?他取出李逸轩的传声符,意欲找他兴师问罪,半晌又哑然地将符箓放下,自己少说也服用过这丹药十来次,从未有这种症状。 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但纪云谏不愿承认自己一手养大的龙傲天竟成了断袖,倾慕的对象还是自己,明明按剧情他和傅雪盈才是一对。 思及此处,纪云谏复又想起系统任务之事,本来还有些异样的心情突然冷却下来,他于识海中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经查询,宿主寿命为34天。】 “可还有旁的任务?” 【暂时未查询到新任务。】 他叹了口气,心神越发凝重,这几日叹的气比前几年加起来都多。 但系统直到现在也没判定任务失败,不知道是基于什么标准。无论如何,今后对迟声不能再有越界的举动,自己虽不排斥龙阳之好,但对象换成自己和迟声,于情于理于礼制都太过荒唐。 他低头看了眼迟声,回想起以往种种——迟声对应昭的敌意,对傅雪盈的爱答不理,对自己的寸步不离,其实一切都早有迹象,都是自己太过迟钝和纵容,才造成今日局面。见迟声呼吸渐渐绵长,纪云谏轻轻将他放在一旁,披着外衣就去了隔壁厢房。 * 第二日一早,一个身影斜倚在纪云谏床柱上。迟声眼下青黑,他垂着眸子,不知该如何面对纪云谏,昨夜是自己鬼迷心窍了。可是公子当时眼中并无排斥,为何一觉醒来,身边竟然空无一人? 纪云谏眼睫动了几下,他几乎一夜未眠辗转反侧,直到天明才有了困意。睁开眼,见迟声正望着自己,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你站在此处做什么?” “公子,昨夜……” 还不等他说完,纪云谏就打断了他的话头,只要不将那层纱捅破,仍可以说服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昨夜你喝醉了,自己去一旁反省,不要耽误了今日历练事宜。” 迟声从来不在乎历练,他尽心尽力不过是为了纪云谏,此时听到这话也不知如何辩驳:“可是……” 纪云谏兀自起身梳洗,他绕开迟声:“你如今也大了,前几日睡在一处已经是逾矩,今后我们还是分房睡。” 二人于情爱之上皆是一窍不通,一个横冲直撞,一个只顾抽身,全然不懂抽刀断水水更流的道理。 迟声已心乱如麻:“公子,你也要抛弃我吗?” 纪云谏知晓他无父无母,不知这个“也”字是从何说起,但他见惯了迟声面无表情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失魂落魄,几乎快跪倒在地。他终究是于心不忍,将迟声扶了起来:“我既说过要当你的哥哥,便不会随意抛弃你,小迟,手足之情是可以维系一辈子的。” 手足情吗?迟声不明白,昨夜分明不止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感谢世界上还有传声符,纪云谏松了口气,他几乎快要败下阵来时,李信显的声音将二人尴尬的氛围打破:“师兄,救……救命。”
第28章 妖族 纪云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抽出传声符:“怎么了?你如今在何处?” “永福客栈……”话语未落,那边传来一阵闷哼,之后再无声响。 纪云谏心知他恐怕已遭遇了不测,只简单将头发扎起来后就准备出门。迟声坐在床边一声不吭,目光却仍一直追着他,仿佛定要他将一切说个明白。 纪云谏有些头痛,早知有今日,当初将迟声送入宗后就该不闻不问。如今感情线一团乱麻,自己也时日无多。但不管如何,得先把手上的历练任务做完,也算是给自己个交代。 心中盘算的很好,但一对上迟声的眼神,他又没缘由地有些慌乱:“你昨晚既醉了,那今日便待在客栈吧,若有事我再唤你。” 迟声凝神看了他半息,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我也要去。”别扭可以闹,灵石不能不赚,公子因了自己还欠那奸商一千灵石。念及此迟声心中不是滋味,连要说法时都有几分底气不足。 迟声服了软,纪云谏没有不顺着台阶下的道理,二人即刻一同动身去往永福客栈。 一到门口,纪云谏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不为别的,只因客栈之内妖气冲天,门口早已密密匝匝围了一圈人,多是些平民百姓,既有胆小者四处奔逃,也有好事者伸长脖子往里张望,但无一不是面色惊惶:“有妖怪,城里进了妖怪!” 修士之间的纷争无论闹到何种地步,都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不许惊扰了平民百姓。正因如此,才有了凌仙阁一类的居所。但妖族已千百年未曾现世,行事诡谲不讲情理,不仅平民只能依靠口耳相传的传说来拼凑,就连修真界也只在古籍中才能寻得记载,想让他们遵从人间的秩序简直是无稽之谈。 纪云谏将人群拨开,客栈内早已无人维持秩序,跑堂的和掌柜的都不知去向。他径直上了二楼,循着妖力最重的方向走去。走得越近,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明显。 直到行至一扇开着的客房门口,他俩才停住了脚步。入目是一大摊刺目的红,与其说是杀害,不如说更像是在示警——李信显面朝上仰躺在地,一个血洞贯穿了他的胸口,因二人来得迅速,伤口中仍有汩汩的血液不断涌出,似乎还冒着热气。 他双目圆睁,如同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场景。 昨日还谈笑风生的人,今日已躺在此处死不瞑目,纪云谏自觉自己未能起到保护同门之责,甚至还曾怀疑过他是否与影宗有所勾结。此外,他死因疑点重重,若说是因撞破影宗弟子的面貌而遭灭口,可他伤口处散发的分明是妖气。 先前执行任务的弟子虽然接连消失,却都未曾殒命。纪云谏取出传声符,迅速将眼前情况向明承长老禀明。片刻后,那边传来了明承清晰的声音:“李信显的魂令尚未熄灭。” 魂令是将修士的一缕精魂留在宗内令牌上,神魂未灭,则魂令不散。然而李信显的尸体此刻正躺在血泊之中,早已没了气息,值此变故,纪云谏一时失了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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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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