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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体剧痛和神魂煎熬交织在一起,纪云谏眼前不断闪过幻象:亲友因他而死的惨状、自己被寒疾吞噬的痛苦、妖族屠尽人族的绝望…… 他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漂泊的小舟,随时都可能倾覆。 但无论痛苦如何加剧,他都无法说出关于系统的半个字,就像有一道封印牢牢锁住了他的意识。系统虽然已经离开,却在他神魂深处留下了刻印。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池宴没想到纪云谏的意志力竟如此顽强,在水刑和锁魂咒的双重作用下,依旧不肯松口。 “我……没有……”纪云谏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你是不是知晓迟声的身世?是不是想利用他的感情去达成自己的目的?”池宴语气带着哄劝,“说出来,我便让蚀骨虫退去,给你一个痛快。” 纪云谏浑身痉挛。 池宴眉头微蹙,显然没想到纪云谏的意志力竟如此顽固,那就再让他尝尝断骨的滋味。 随着他手势一动,蚀骨虫突然停止了在经脉内细密的啃噬,转而集中攻向坚硬的骨头。骨骼被洞穿,虫豸钻入其中,它们在骨髓里疯狂蠕动吸食。 血髓被贪婪地吞咽,纪云谏眼前一黑,险些昏厥。 可下一秒,回春露的药效再次发作,被洞穿的骨骼以更快的速度再生,强行穿凿又反复拼接起来的痛苦,比断裂时更甚数倍。 池宴有如掌控生死的邪祟般,灵药与虫豸交错生效,纪云谏在极致的痛苦与短暂的修复中煎熬。 他的肉体承受着断肢碎骨的折磨,神魂也在锁魂咒的作用下不断被撕裂,汗水与鲜血混杂在一起,却始终一个字都未吐露。 纪云谏的意识已经濒临极限,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喘息与啃噬声。 池宴看着昏过去的纪云谏,眉头紧蹙。 “倒是个硬骨头。”池宴低声自语,收起了秘术与灵药。 蚀骨虫瞬间消散,回春露彻底修复了纪云谏的身体,让他从濒死状态恢复如常,仿佛一切折磨都未曾发生。
第66章 陡增变数 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和灵药香。 池宴一身素衣,连半分血腥都未曾沾染。若是让不知情者撞见,怕是要误以为他只是偶然闯入的旁观者,而非这酷刑的主导者。 他垂眸看着纪云谏,眼前这人即便反复昏厥,手上仍死死攥着那枚玉簪。簪上沾染了暗红血渍,与雕工拙劣的红梅纹路相融,透着几分可笑的凄艳。 锁魂咒加蚀骨虫,本是他对待叛徒常用的拷问之术。法术贯穿神魂,虫豸啃噬经脉,纵使是嘴再硬的人,也撑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可纪云谏就这样硬生生扛了下来,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有误,难道这人对小迟真的没有半分歹意? 池宴心神不宁,不自觉看向纪云谏弯折的手臂。他虽已撤去了其余术法,却并未解开束缚,无形的灵力将纪云谏捆在石架上,双臂被弯折成一个可怖的角度,仅靠关节承住全身重量。若不是有回春露的药效支撑着,怕是手骨早已折断。 待小迟醒了,看到纪云谏被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会是什么反应?以他的性子定然会生气,说不定还会因此再次与自己生分。 纪云谏虽垂着头,意识却已经慢慢清醒。浸满血污与冷汗的发丝黏在脸颊上,遮住了他的眼眸,只露出紧抿的、苍白的唇瓣。 手臂处无休止的剧痛,反而让他的思绪越发清晰。 许久,他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是迟声的哥哥,对不对?” 池宴蓦然僵住,他抬眼看向纪云谏:“你在胡说什么?” 纪云谏摇头,一字一顿地推导道:“你手段狠戾,却始终避开了我的要害,事后又用灵药稳住我的伤势,不让我彻底垮掉。既不取我性命,也不只是单纯的折磨。” 纪云谏本有些纷扰的思路,在这层层拆解下愈发清晰:“你对我动手,是迁怒;可你又不敢真的杀我,是怕迟声醒来不好交代。我说得对吗?” 池宴的脸色沉了下来,纪云谏的话让他分外愠怒,却无从辩驳。 纪云谏的思绪猛地一跳,又回想起母亲骤然软化的态度,那冰魄兰的来处显然不简单,只是自己之前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冰魄兰是小迟取来的?”纪云谏抬头,血污也掩不去锐利的目光,“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受伤了?” 池宴依旧不语,指尖微动,束缚着纪云谏的灵力枷锁骤然消散,失去支撑的纪云谏猝不及防地摔在石面上。 池宴看着他倒地不起,方觉得心头那股郁气散了些:“小迟的情况,轮得到你来问?” 纪云谏见池宴态度,知迟声必然是受了伤,但是性命应当无忧,若非如此,他此刻哪还有心思在这里和自己周旋? 纪云谏的手早已扭曲到使不出力气,他用尚且能勉强发力的肘部抵住地面,慢慢撑起上半身。膝盖处似乎还残留着虫豸啃噬的剧痛,他下意识地微屈起膝,反应过来后,才咬着牙支起一条腿,接着是另一条。 膝盖依旧忍不住发颤,却再也没弯下去半分。 池宴垂眼看着他,目光不复单纯的冰冷,带上了几分探究和惊诧。眼前这人动作狼狈得可笑,却偏生像一根拧不折、压不弯的顽竹,凭着一股执拗的韧劲,硬是站直了身。 待到纪云谏终于挺直腰杆、平视着池宴的时候,他神色淡漠,眼底没有丝毫脆弱与怨怼。破碎的衣衫和淋漓的血痕本该是弱者的耻辱,此刻却更像是池宴的呈堂罪证。 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等小迟醒来时,你打算如何向他解释?说你怀疑我要害他,所以对我用刑?” 池宴手中的灵力散去,他语气依旧冰冷,话语间却多了一丝松动:“你想说什么?” “信息交换。”纪云谏直截了当,“我对小迟的心意你已知晓,那你也理应告诉我你和他的过往,以及他这次遇险的细节。”他抬眼,“迟声从来不是需要谁圈在羽翼下的弱者,你我本就目标一致,何必相互猜忌。” 池宴沉默了许久,纪云谏的表现远远超出他的预料,既没有因刑讯而心神崩溃,也没有因无端受辱而心生怨怼,反倒依旧能保持清晰的条理。 他又想起迟声昏迷前嘴里反复念着的“公子”二字,再怎么怀疑,眼前的人也是迟声如今最为信任依赖之人。自己总是下意识将迟声看作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孩子,可二人分离已有十余年,正如纪云谏所说,迟声早已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终于,他缓缓点头:“好,那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对迟声到底有什么企图?你若敢有半分隐瞒,我日后必定饶不了你。” 纪云谏坦然道:“我承认最初救下小迟,确实有自己的考量。可如今我与他已经互通了心意,打算再过些时日,便结为道侣,相守一生。” “你说什么?!” 池宴猛地拔高声音,若只是一时兴起玩玩也就罢了,迟声竟然真打算和寿命短暂、目光短浅的人族过一辈子? “你若还想当迟声的哥哥,最好是早日接受这个事实。”看着池宴语塞的模样,纪云谏的语气稍稍缓和:“如今该你了,告诉我迟声幼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他当年是如何分离的?” 池宴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褪去大半。他对纪云谏仍留了几分戒备,话语半真半假:“小迟幼时,我带着他外出历练,遭遇了影宗的袭击,我当时修为尚浅无法抵抗,只能看着他被掳走。我追查了十几年,才终于找到他的下落。” 纪云谏沉思道:“影宗为何要掳走他?你又如何得知是影宗做的?” 池宴心底天人交战,当然是因为影宗宗主当年掳走迟声后,并未痛下杀手,反倒以迟声的灵丹为要挟,逼迫他替影宗做事。若不是因为迟声没了灵丹的缘故,自己又怎么会十几年都寻不到他的踪迹。好在迟声重新结了丹后,自己又能感知到那熟悉的气息。 可这种事情一旦说出口,以纪云谏的聪颖程度,自然能猜到迟声的身份并不寻常。正如同纪云谏无法将系统之事对他全盘托出一般,他心中也有着自己的盘算,他暂时还未信任纪云谏到可以将灵族身世和盘托出的程度。 池宴下定决心隐瞒到底,他迅速调整了思路:“影宗技法诡异,但凡是知晓的人,都不会认错。至于为何要掳走他,我并不知晓,你若实在是好奇,大可以自己去问影宗宗主。” “宗主?”纪云谏暗自记下,他察觉到池宴话里的避重就轻,却没当场戳破,只是顺着话题追问:“那你们二人,为何姓氏同音不同字?是本就如此,还是小迟被掳走之后,才换了姓氏?” 他自然不知,灵族本是顺应天地灵气而生的族群,族中向来不以寻常姓氏为名,而是以诞生地为姓,按诞生次序为字,简单直接。 “池宴”二字从不是池十三的本名,不过是当年为了在凌仙阁立足行事,方便融入人族修士圈子,随口取的一个代号罢了。 而迟声,按灵族的辈分排序,本应唤作“池十五”。在他之前,族中曾有一位幼年灵族不幸夭折,排行顺延,才轮到了这个序号。 这事本就算不上什么关键秘密,池宴皱了皱眉:“巧合而已,他本名并非迟声。” 过往的种种陡然串联起来,纪云谏心中窜出一个猜想,这想法让他禁不住浑身一寒。幸好系统此刻不在,而且这猜想本就无凭无据,他既无从验证,也不敢继续深想,日后只当从未发现过就好。 只是不知系统这次回去,是否与此事相关。纪云谏眉头紧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没有要问的了吧?”池宴也算松了一口气,比起纪云谏,他还是更喜欢和与蠢笨之人打交道。 “还有一事,”纪云谏从沉思中回过神,“你为何一直觉得我另有所图?” 这话里有话,若是池宴真的知晓系统的存在,此刻一听便能知晓言外之意。纪云谏紧紧盯着池宴的脸,看他脸上的神色是否有所变化。 池宴也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这缘故也简单,当年他与那影宗宗主周旋时,对方曾轻飘飘提过一句,说已将迟声送去了一个“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地方。如今迟声偏偏落在纪云谏手里,他怎能不疑心,这两人本就是一伙的? 撒了一个谎,就只能用别的谎言去圆,池宴不愿暴露身份,索性强词夺理:“你若是问心无愧,又为何对当初救下小迟的缘故闭口不提?” 纪云谏仔细看了他片刻,知晓这其中若真有猫腻,必然和影宗宗主逃不开关系:“那就到此为止吧,该知晓的、能说的,我们都已说清。现在,可以带我去见小迟吗?” 池宴盯着他半晌,忽然冷声道:“手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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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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