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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纪云谏和曲承礼两人一同在宗门修行,皆是天之骄子,朝夕相处间,曲承礼的剑招套路,纪云谏早已烂熟于心:“他这是曲家的祖传剑法,刚猛有余,后劲却不足,从前我比试时多是凭灵力硬拼,反倒忽略了细节。如今没了灵力牵绊,倒能更清楚地看到他招式转换间的生硬。” “你若日后遇上,不必硬接其锋芒,”纪云谏指尖轻轻点在迟声的背脊上,模拟着剑招的起落转折,“他挥剑时势沉,需调动大半灵力,而收势回气的这半息,便是招式间衔接的疲软期。” 迟声凝神细听,脑海里已然勾勒出那道凌厉的剑势。 纪云谏只点出了破绽,却未提该如何应对。毕竟迟声如今与曲承礼不可能在擂台上碰面,这些点拨更像是给迟声留的一道思考题,让他自己去琢磨推演。 这些细节,若非相处多年,绝无可能察觉。迟声边记着纪云谏的话,边在脑中给曲承礼的脸上画了个叉:“我记下了。” 接下来的几轮比试顺风顺水,对手多是金丹中期修士,纸面实力与迟声差距不大,然而迟声身为灵族,同阶内本就是碾压。 如此一番稳扎稳打,随着四轮比试落下帷幕,迟声场场速胜,共积下十二分。 积分相同时,用时较少者在先。 故迟声在积分榜上一路攀升,稳稳跻身于前二十名。这成绩放在天才辈出的宗门大比中,算不上惊世骇俗,可落在一个杂灵根修士身上,便成了赛场内外热议的焦点。 起初,不少修士还带着偏见,私下议论他运气好,遇上的都是较弱对手,可随着第四轮他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一名去年榜单前二十的五转修士,那些质疑声渐渐被惊叹取代。 “他的步法也太神了,还有那剑招,又快又准,根本不像是杂灵根能练出来的!” “那个五转修士,我记得去年能硬撼六转修士,结果今天被迟声三两下就解决了,这哪是运气,分明是实力碾压!” 积分榜不断刷新着最新的战绩,纪云谏的目光先是落在迟声二字上,稳居于前二十。他来不及欣慰,目光就移向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萧含章。 萧含章与迟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同样是四战全胜,拿满十二分,萧含章的排名却只在第四十三位,淹没在一众修士之中,毫不起眼。究其原因,便是他的比试风格与迟声截然不同。 迟声喜速战速决,最多一柱香便结束比试。 而萧含章场场几乎都是险胜,每一局都打得磕磕绊绊,往往要鏖战两炷香以上,甚至数次被逼到擂台边缘,看似岌岌可危,却总能在最后关头精准找到对手的破绽,涉险过关。 故他虽拿满了积分,却因耗时的缘故,只排到了全胜修士中最末位的名次。 可往往是那最不起眼的,反而能悄不作声做出一番大事业来,纪云谏的目光在萧含章的名字上久久停留,看来二人需寻个时间去观摩萧含章的比试。 迟声见他目光并未落在自己那一行,顺着看过去,竟看到了萧含章的名字。 四十三名而已,有什么好看的?迟声郁闷地想,待我遇到他,必要给他个好看,让纪云谏看看到底谁更强。 第五轮。 迟声的对手名为岚生,是个面生的修士,一身灰袍,看着不起眼,周身灵力波动是五转金丹。 比试开始的瞬间,岚生没动,只是指尖轻轻一弹,几道淡灰色的雾气便悄无声息地漫开,落地时在石板上留下一层极淡的白霜,无甚异象,却让迟声出自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他有预感,这将是目前为止最艰难的一场比试。 岚生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速度快得远超寻常修士,未携任何武器,而是靠指尖凝聚着股幽蓝灵力,直刺迟声心口。 迟声险险侧身避开,玄溟出鞘,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冲着岚生而去。 可甫一交手,他便察觉出不对劲,那灵力上带着股韧性极强的阴寒,竟能顺着剑身反噬,让他手臂微微发麻。 “你的灵根倒是特殊。”岚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攻势却愈发迅猛。他不再隐藏身法,身形在雾中忽隐忽现,时而正面强攻,时而侧面偷袭,招招直指迟声的要紧关节。 那淡灰色的雾气仿佛有生命般,始终萦绕在两人周身,随着岚生的动作不断收缩,迟声只觉得灵力消耗越来越快,感知也渐渐迟钝。 擂台周围的修士看得热闹,只当是岚生擅长阴毒功法:“这岚生的路数真邪门,雾气看着不起眼,却能缠住迟声的动作。” “迟声的步法够灵活了,居然还被他压着打?” 台下仅有一人脸色骤变,那便是在场唯一的凡人之躯——纪云谏。
第76章 利欲熏心 正因修为尽失的缘故,纪云谏未被妖力所化的幻境干扰,他看的分明,擂台之上,哪里有什么势均力敌的交锋?迟声竟是在与空气缠斗。 他手持玄溟,身形灵巧,剑招凌厉,时而挥剑格挡,时而侧身躲闪,可他对面空无一人,每一剑都劈在空处。 那团淡灰色的雾气如影随形,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收缩,像一张提前布下的网,要将他彻底困住。 雾气之中,隐约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青影。身影的方向与迟声截然相反,却始终保持着诡异的同步,仿佛某种力量正在操纵着迟声,每个动作并非出自于他的本意。 纪云谏瞬间回想起数年前,已是宗门重点培养弟子的曲承礼,带着当时刚崭露头角的他,一同闯入塞北的锁妖秘境。在秘境深处的石室内,两人发现了一本典籍、一卷功法。 典籍中详细记载着妖族的术法,其中便有一招名为镜花阵。这阵法能让受术者陷入自困的幻境,旁人看去却像是二人正常交手。操控幻境的妖物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耗尽对手的灵力,最后一招毙命。 从秘境出来后,他们便将典籍上交给了宗门。数百年以来妖族皆被封印,这本典籍便被束之高阁,少有人问津。 而那卷功法,则是由当时带头的曲承礼收入囊中。 纪云谏尚未想出破解之道,迟声已一剑劈空,身形踉跄,后背露出个破绽。那道青影瞬间欺近,一掌拍向迟声的后背。 纪云谏想出声提醒,却被周围阵阵的喝彩声淹没。 迟声像是感应到危机的到来,他转身以玄溟横挡在身前。可那掌风径直穿透了剑身,重重落在他的肩头。迟声闷哼一声,身体猛晃,肩头泛起一片乌青,黑气顺着领口钻入,脸色变得苍白。 台下修士看得热血沸腾:“好快的速度!岚生这招声东击西太妙了!” “迟声撑不住了吧?你看他都站不稳了!” “这几日他如此嚣张,也不知水满则覆的道理,如今果然被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反制住了。” 凡人之躯根本突破不了擂台周围的灵力屏障,纪云谏想向观礼席上的长老揭发,可长老们端坐高台,他们同样未曾见过妖族术法,正被幻境所迷惑,专注地看着精彩的比试,根本无暇顾及台下众人。 他无法证实自己的所见,也无法说服旁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迟声在幻境中越陷越深。 就在这时,迟声的动作突然有了变化。 他的灵力已消耗大半,玄溟灵光黯淡。在又一次被对方躲开攻击后后,他突然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试图凭借灵族特有的灵识对抗幻境的干扰,捕捉到对方真实的位置。 岚生见他不动,只当他已灵力耗尽,一道青黑色妖力飞出直指他的心口要害。就在距离不过数寸时,迟声睁开眼,目光清明,几乎睁眼的同一瞬,手中玄溟骤然调转方向,原本直指前方的剑锋猛地向外一旋。 他反手持剑,借着转身的惯性,朝着雾气深处狠狠刺去。玄溟剑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发出一声嗡鸣,险些脱手而出,他身前的浓雾也随之剧烈波动,隐隐浮现出几缕暗红的血色。 岚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激怒,周身妖力暴涨,一道接一道的攻击犹如暴雨来袭。 迟声灵巧地左闪右避,但在凌厉的攻势下浑身都添了新的伤,以腰腹处为甚。可他却死死绕着异动的雾气猛攻,丝毫不肯退让。 就这样僵持了半晌,灵识的消耗远比迟声想象中更大,加之雾气具有麻痹的效果,挥剑的速度越来越慢,渐渐露出了颓势。 再这样下去,别说晋级,怕是命都要保不住。纪云谏飞速思索着破局之法,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被众人簇拥着,衣袂飘飘,正是曲承礼。他刚结束一场比试,正准备前往另一处观礼席。 经过此处,他的目光随意落在台上,当看清被雾气环绕着、明显处于下风的那人是迟声时,他眼底闪过讶异,随即目光下意识地从台下一扫而过,恰好与纪云谏四目相对。 曲承礼挑了挑眉,对身旁的人笑道:“迟师弟不是扬言要拿首名吗?怎么这才第五轮,就露了怯?” 纪云谏全然不在意他话语中的嘲讽,只快步起身上前,伸手挡住了对方的去路:“曲师兄,事态紧急,我有一事相求。你可曾记得,约莫七八年之前,我们一同前往塞北秘境时,在那处上古遗迹中获取的那本残缺典籍?其中记载了一式唤作镜花阵的秘术,你是否还有印象?” “九年。”曲承礼下意识纠正,随即眉头蹙起,“我不记得什么典籍,更不记得什么幻阵。” “台上正是这妖阵。就算你不记得此事,但是那传承功法当时是由你收下……” “妖阵?”曲承礼嗤笑一声,打断他,他转头看向擂台,雾气中两道身影已形成了单方面的碾压之势,“纪师弟,你莫不是真的失了修为,所以连眼睛都花了?这岚生的功法虽诡异,但是连长老们都看不出端倪,你又凭什么笃定是妖阵?” 他身旁的曲氏子弟闻言哄堂大笑,语气里满是嘲讽:“怕不是输不起了,想拿此当借口?” 纪云谏定定地看着他,随即在众目睽睽下伸手握住了曲承礼的手腕:“你如今信了吗?” “……纪云谏,你这是何意味,我们还没熟悉到……”曲承礼的话在此定住,搭在自己腕上的这只手中,一丝灵力的痕迹也无。 纪云谏,是真的灵力尽失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他抬头看着纪云谏,说不出一句话来。 讥讽、怀疑、惊骇,哪怕沦为凡人,对方却依旧如此淡然,这让曲承礼莫名涌出股复杂的情绪来。 就在这时,擂台之上传来一声闷响。 迟声被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玄溟剑脱手而出,滑出数尺远。雾气瞬间蜂拥而上,将他彻底包裹住。 “小迟!”纪云谏眼下意识往走了半步,却又停下,转头看向曲承礼,语气加重了几分,“大比中混入妖族,动用妖阵残杀弟子,此绝非小事。你若是不信我,不仅迟声性命难保,宗门内也必将引起大乱,伤及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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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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