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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一躬身:“林修行人掌控着内阁,宋承烨手上有兵权,王顺德手下还有锦衣卫。如若他们三人动手,光凭您手里的兵力,恐怕顶挡不住……他们恐怕不会太过于听话……” 晏临渊轻笑,眼里闪过一丝猩红的暴戾:“不听话便杀了。死人听话。” 贴身侍奉笔墨的王盛浑身抖了抖。眼底全是对皇帝的恐惧。 对于这位新帝,他最开始和林相,王公公他们一样,以为他处事和先帝一样。 得知由他贴身侍奉新帝的时候,他以为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不说像王公公那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总归也是不用被人肆意轻贱的太监了。 但是新帝接手政务的这一个月时间,他亲眼看见了这位在外人看来,除了打仗一无是处的主手段何其残暴。 王公公手下安排在新帝身边的太监已经被他杀了一个干净。 他甚至无法劝陛下。因为这位九五至尊真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一个月,死在他手下的太监宫女已经达到了百余人。 每天都有太监宫女因为各种原因被处死。 王盛的心情也从云端掉了下来,他现在只能小心又小心行事。就怕一个晃神便掉了脑袋。 如今听见陛下甚至连当朝首辅都要杀了,他的心底不可谓不震惊,但是更多的是知道了皇帝的想法,以他的手段肯定活不成了。 王盛抖如筛糠。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嘀嗒…… 王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耳聪目明地看见自己脸上的汗珠滚落下来,然后就这么掉进了龙香剂里面。 在一瞬间,王盛的脸色便变得惨白。 完了…… 晏临渊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不住发抖的王盛。 “陛下饶命!” 晏临渊收回目光,淡淡对临一说:“杖杀吧。” 临一转头,看向殿外:“拖下去吧。” 守在门外的太监迅速低头进入殿内,走到王盛旁边,将他架了起来。 王盛已经浑身颤抖到发不出声了。只能任由自己被两个小太监架着拖了出去。 “陛下,王公公求见。” 晏临渊没有抬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传。” 王盛看着进来的王顺德,无声且绝望地看着他:“公公救我!” 王顺德那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扫过他,又快速移开。走到晏临渊面前跪下,行了个大礼:“陛下万安!” 晏临渊微微抬头看着他:“王顺德,你不守着先帝,来朕这里做甚?” 王顺德磕了一个头:“奴才听闻近日司礼监的那些个宫女太监总是手脚不麻利。特来请罪。” 晏临渊似乎才想起来:“他们啊……杀了便是,你是跟着先帝的老人,近日也是陪着父皇,朕不怪罪你。起来吧。” 王顺德却是没有起来。 晏临渊颇有压力的目光扫在他身上:“你还有事?” 王顺德又磕了一个头:“奴才冒死进言,先帝才刚驾崩,实在是不适宜犯了杀戒。陛下,您福泽恩厚,自然不用在意这些,但是先帝恐怕泉下不安啊。” 晏临渊嗤笑:“几个太监而已,先帝仁厚,怎会不安?还是说是你王顺德心里不安?” 王顺德似乎是万分惊恐,磕头:“陛下明鉴,奴才不敢!” 晏临渊犹如深渊般的目光注视了他许久。 在王顺德心下已经暗叫不好时,他终于开口了:“那王盛便随意打发了去做事吧。也让先帝泉下有安。你若没有其他事便退下吧。” 王顺德行了礼恭敬退下。 晏临渊瞥了临一一眼,临一会心地走上前去,听他吩咐。 王顺德退出殿外之后脸色也不太好看。自先帝开始追求长生之术之后,他手中的权力也越来越大。 原以为这个许多年前打过一次胜仗的陛下和先帝一样,是个没能力的,所以在他还是太子时期他们没有对他出手。 没想到却是他们三人都看错了如今的陛下。 这位何止不是一个草包?依他来看,这位的手段比高祖皇帝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到这里,王顺德皱了皱眉,以现在的形势来看,他便不能以对先帝的态度来对当今陛下了。 林修行和宋承烨两人一向对他不满,若是当今对他出手,那两人别说助他脱困,恐怕还会联合起来踩他一脚。 既然如此,还不如投向陛下,将锦衣卫和东厂交出去。这样既能保全自己,也有办法通过陛下的手来对付林修行和宋承烨。 王顺德思索着,抬头便看见虽然逃过一劫,但已经吓瘫坐在地上的王盛,眼底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经用的东西,伺候陛下都伺候不明白。合该给你赏几板子。” 王盛到底还是吓到了,但至少命保住了:“公公疼奴才,没得舍得让奴才受了那要命的几板子。” 但是说着说着又流着泪:“如今小的没了伺候皇上的差事,又犯了这等大错,定是没有主子要奴才伺候了。公公,小的不想去做那些个苦差事,疼疼小的吧。” 王顺德眯了眯自己浑浊的眼睛,叹了口气:“先帝去了,咱家如今也不得陛下看重,一个不留神也会没了命,原想着让你在陛下身边伺候着,日子也好过些,谁知道你是个不中用的,惹恼了陛下!” 王盛跪下:“小的知错,公公给小的指条路吧!” 王顺德默了默,然后才说:“如今宫里贵人的差事你是捞不着了,你先去冷宫当差吧。等咱家找着机会再将你调到其他地去。” 王盛感恩戴德地磕头:“公公大恩!” “既然去了冷宫,有两个人就得仔细着了。” 王盛抬头:“还请公公指点。” “这第一位,便是当今的生母,多年前得了失心疯,便被先帝打入了冷宫。虽说如今地位卑微,但毕竟是陛下的生母,不可过于轻慢。” 王盛点头:“小的会留心的。” “这第二位的来历就有些说法。先帝追求长生之术时,曾去了一座仙山寻仙人炼制回春丹,在仙山上看见了一个美人,便带回了宫。” “不过这个美人一进宫便惹恼了先帝,又被如今的太妃,当时的贵妃娘娘打发进了冷宫。” “后来先帝病重,便也忘了有这号人物。他当时没来得及封位分,不能完全算是宫里的嫔妃,遣散后宫时便落了下来。” “如今陛下政务繁忙,还未禀报,便也算作是冷宫弃妃,待他日还是要出宫的,你去冷宫当值,却也要注意着这位。” 王盛连连点头:“小的省得了,多谢公公指教。" 王顺德也不欲多说,只叮嘱了一句:“那位叫云别尘。”
第3章 他像一位谪仙 王盛抱着手,低着头贴着墙快速在宫道上走着。 宫道越走越偏,王盛心底的慌乱也稍稍安定。 越靠近冷宫,越是人烟稀少,已经看不见太监宫女的身影了。 青砖缝里爬满湿绿苔藓,沾着晨露泛着冷光。两侧宫墙斑驳,朱漆大块剥落,露出底下青灰的墙砖,爬满枯黑藤蔓,像一道道狰狞的疤。 风卷着败叶打着旋儿掠过,殿宇檐角的铜铃锈迹斑斑,只发出沉闷哑响。 光线渐暗,远处宫殿的鎏金辉光彻底消失,只剩阴湿的寒气裹着腐木味,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 在这些辉煌的宫殿中,这个地方显得非常突兀。 偏安一隅,像冠冕上一颗生了锈的铁铆钉,朱漆剥落如结痂的伤口,青砖湿冷似蒙尘的寒玉。 周遭宫阙雕梁画栋,像锦绣堆成的浪潮,它却孤悬浪尖,是被繁华遗忘的沉疴,在金碧辉煌的簇拥里,透着格格不入的朽败与萧索。 王盛心底愈发凄凉,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日子没了,一朝之间,又回到了起点。 不过想想,好歹也保住了一条命。难过一点也罢了,好在冷宫这位总不至于有权力拿了他的命。 当走到这条宫道的尽头时,这让所有妃嫔闻之色变的冷宫也终于显现了全貌。 王盛想起王顺德的叮嘱,也打起精神伸手推开了已经腐朽得不怎么看得清原样的殿门。 随着门嘎吱一声,他也看见了里面的全样。 绕过前院,进入主屋,王盛皱了皱眉。 屋内蛛网结得密如罗网,黏着灰絮在穿堂风里轻轻晃。 墙角霉斑爬满,木床朽烂得只剩断榫,铺着的草席碎成絮状,混着鼠粪与腐屑。窗棂糊纸早已破成筛眼,寒风裹挟着沙尘灌进来,吹得案上缺角的瓷碗嗡嗡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陈腐的木头味,还有挥之不去的阴寒,像无数细针,扎得人皮肤发紧。 主屋一看便没人居住,他忍着不适退出去,转身向着后院走去。 进了后院,王盛已经下沉的心稍稍好了一些。不似前院,后院很干净,从院里的雪割草的长势来看,居住在这里的人将它照料得很好。 王盛搓了搓已经冻僵了的脸,抬脚走到了那间明显被人修补过的屋前。 扯着嗓子喊:“云主子!奴才是被调来的太监,有什么吩咐奴才的吗?” 喊完,王盛便侧头听着屋里的动静。 不过,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王盛不确定地又喊了一声:“云主子?” 这次有动静了。 不过是在院子靠墙的白梅树上。 王盛只看见在开满白梅的枝桠中,横斜的一根粗壮的树干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色单衣垂钓在半空中,衣袂随微风轻晃,与花瓣融为一体。 乌发松松垂落,几缕缠上梅枝,肌肤胜雪,眉峰清冽如远山含黛,睫羽纤长似凝霜。 他侧身卧在粗壮枝桠上,身姿轻盈得仿佛随时会化作烟霞,周身萦绕着疏离仙气,宛若雪魄梅魂所化,不染半分尘俗。 神……神仙! 王盛只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那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一瞬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人。 谪仙轻寐的双眼睁开,看向他。 怎样形容这双眼呢?王盛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似乎是被仙人侧目了,那目光没有任何的侵犯性,但是就是让他莫名的紧张。 随着这份目光到来的是一个清隽到极致的声音:“你是谁家的小太监?” 王盛能清晰地听见自己似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格格腾腾地回着这位谪仙:“回……回仙人,奴才……奴才是伺候这个宫里的云主子的……” 那声音顿了顿,王盛看见他在树干上侧了侧身,如冷玉一般的手抬起来,对着他,勾了勾。 王盛下意识就跟着抬脚走近。 云别尘看着他手脚同步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美得不可方物的桃花眼在这一笑下,显得更加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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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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