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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黑色的虫子从裂缝里涌出来,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背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它们从石板下面爬出来,爬上地面,爬上墙壁,爬上天花板。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有多少。 宋承烨的刀已经出鞘了。他认得这种东西,巫虫。 和当初太后弄出来的那些一模一样。晏临安的后背贴上了墙,他见过这种东西,在北境,那些被巫虫咬死的士兵,身上爬的就是这种虫子。 他的手按在短刀上,指节发白。 云祈的脸色也变了。他转头看着云别尘,云别尘的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了那把细长的剑。 两人目光交汇。 虫子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云祈喊了一声:“宋烨承!带着小安安往这边靠!” 几个人背对背站在一起,刀剑朝外。虫子围成一个圈,越逼越近。 宋承烨一刀砍下去,两只虫子被劈成两半,黑色的汁液溅在地上:“前辈!我叫宋承烨!” 云祈:“管你叫啥,看好小安安。” 更多的虫子涌上来,填补了缺口。云祈的桃木剑在手里画了一个圈,剑尖划过的地方,虫子纷纷往后退,但很快又涌上来。 云别尘的剑很快,一剑一只,剑剑命中。可虫子太多了,杀不完。 晏临安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儿砍。 他看见一只虫子从侧面绕过来,朝宋承烨的后背扑去,喊了一声“宋将军”。 宋承烨瞬间转身,下意识反应抽走晏临安手里的短刀。 短刀劈出去,砍在那只虫子的背上。虫子断成两截,汁液喷了晏临安一脸。 宋承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砍。 云别尘的剑在地上划了一道线,那些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在线外面乱转,不敢越过来。 云祈冲到他旁边,桃木剑上全是汁液。 有些嫌弃地看着那些虫子,抬起手,抽了云别尘手上的剑,划破了手心,用血画了一条线出来。将这处地划分成了两半。 对着宋承烨喊:“宋烨承!带人过来。” 宋承烨带着两个亲兵往那边过去,转头喊要晏临安:“跟上。” 晏临安跑在最后面,紧跟着宋承烨。刚跨过那道线,一只虫子从他脚边窜起来,咬住了他的脖子。 晏临安叫了一声,伸手去拍。那只虫子已经钻进去了,在他脖子上的皮肤下面拱动,鼓起一个包。 他的手按在脖子上,吓得浑身都在发抖。宋承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动!”他的刀举起来,却不知道该往哪儿砍。虫子已经钻进去了,砍哪儿都不对。 真砍下去就是把人家头给砍了。 但是不砍,他是见过太后是怎么操控这些虫子的。 于是他看向云祈。 云祈一脸嫌弃地走过来,真的是除了他家小云儿,全是蠢货。 桃木剑倒转,剑柄抵在晏临安的脖子上,用力往下压。那个包被压住,在皮肤下面扭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晏临安疼得脸都白了,咬着牙没叫出声。 云别尘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晏临安嘴里。药丸入喉,一股凉意散开。 晏临安浑身一震,那个包不动了,慢慢地扁了下去。 云祈松开剑柄,退后一步。不想再看这几人。 晏临安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宋承烨看着他脖子上的伤口,那里有一个小洞,边缘发黑,正在往外渗血。 “别看了,没事。”云祈说,“药能压住。等出去再处理。” 他转头看着那张石桌。棋盘还在,棋子还在。 那些虫子围,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有多少。它们不动了,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像是在等着什么。云祈看着那张纸条,又看着云别尘。 “他既然等你,你便去吧。估摸着是为了复活晏楚的事,要是不对,砍了他就是。”说着,他眼睛眯了眯:“砍不死为师帮你砍。对付药人,我云祈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乾安殿里,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晏临渊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本奏折,看了半天没翻一页。朱笔搁在砚台上,笔尖的墨已经干了。 王顺德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这些日子陛下总是这样,批着批着折子就出神。 他偷偷看了一眼那本奏折,是礼部新递上来的,催陛下立后。自从云公子走后,这种折子就没断过。 但是其实一开始大臣们还催陛下纳妃,说他遣散后宫的做法不行。 但是是在大臣们在催陛下纳妃没多久,在一次朝会上,本来就见不了云别尘的晏临渊心情极为不爽,当场便贬了上奏那个大臣的官。 这让所有大臣清醒了,现在的朝廷就是陛下的一言堂。他们去上奏陛下,让他纳妃,纯纯找死啊。 于是无奈只能接受他们即将有一位男皇后的事实。 云别尘不会生子,那么皇位的继承者,陛下大概率会选择过继了。 男皇后就男皇后吧。至少还是皇后,像陛下这样,不说皇子了,连个嫔妃都没有。甚至正妻都没有,像什么话啊! 于是这几日的奏折都是催陛下立后的。 晏临渊忽然放下奏折。 王顺德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怎么了?” 晏临渊靠在椅背上,看着殿顶那根横梁。烛光在他脸上晃着,看不出什么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想朕的云儿了。” 王顺德闷着头,当没听见。这话自从云公子走后,陛下天天说,他已经能熟练地闭嘴不说话了。 晏临渊也没管他回不回。他伸手拿起那本奏折,又看了一遍那些文绉绉的词句。什么“国本所系”,什么“社稷之重”,什么“宜早定大计”。他把折子丢回桌上。 语出惊人:“朕想嫁给云儿。”
第145章 墓室手谈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晏临渊靠在椅背上,那句话说完之后,殿内安静了很久。 王顺德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陛下要嫁给云公子?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话,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他偷偷看了一眼晏临渊的脸色,那位爷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低下头,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虽然陛下这话……属实有些吓人,但是陛下在遇到有关云公子的事,便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谁来了都不好使,除了云公子。 好在晏临渊说了那么一句之后就没再提了。王顺德悄悄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也觉得一国之君要嫁给另外一个男子很荒谬。更不要说,那些朝中已经被逼得,都已经接受了景国即将迎来一个男皇后。 王顺德正在脑中风暴时,晏临渊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进来。” 临一瞬间出现在殿中央,单膝跪地。“陛下,南安王答应三皇子的两万兵马,并没有和三皇子那日逼宫谋反的兵马汇合。而是趁着京城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逼宫一事上,将兵马调到了西境。同时,南安王也趁乱离开了京城,赶到了西境。” 晏临渊听着,手指敲桌案的频率没变,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临一说完,殿内又安静下来。晏临渊没说话,手指继续敲着。王顺德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临一跪在地上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晏临渊才开口,让王顺德将蚕丝绫锦拿来。 王顺德连忙去取,双手捧着呈上来。晏临渊拿起笔,蘸墨,落笔。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王顺德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看,专心磨墨。 晏临渊写完之后,晏临渊把圣旨卷好,递出去。临一接过,退了出去。 晏临渊又拿起一本奏折,翻开,看了一眼,对王顺德说:“传话给西境王,让他即刻启程,回西境。封锁西境,一只苍蝇都不能漏出来。” 王顺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消息传到晏临泽临时落脚的府邸的时候,晏临泽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听完传话,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怎么事这么多?”他从躺椅上坐起来,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又看了一眼传话的人。 那人低着头,一动不动。晏临泽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褶皱:“行了,知道了。”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备马,现在就出发。” 但是等他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天也已经黑了。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王府的大门,一夹马腹,带着人消失在夜色里。 西境,润王墓室里,云别尘走到那张石桌旁边,坐下。棋盘是石头的,刻着纵横十九道线,线上摆着几颗棋子,黑子白子交错,是一局残局。他没有看棋盘,只是垂着眼坐在那里。 云祈站在他旁边,手按在桃木剑上,看着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那些虫子趴在墙上,趴在地上,趴在顶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等着什么。 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劳驾,前辈和宋将军在外面候着。” 声音不高,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客气。云祈皱了皱眉,那些虫子开始动了。 它们往两边分开,留出一条过道,整整齐齐,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过道通向对面的墙,墙上有一道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 云祈看了云别尘一眼,云别尘点了点头。 云祈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云别尘坐在石桌前,白衣在长明灯的光里泛着冷冷的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云祈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宋承烨带着晏临安跟在后面,那两个亲兵也跟了上去。 石门在身后关上。 墓室里安静下来。长明灯的火苗跳动着,把整个空间照得明明暗暗。云别尘垂眸看着棋盘,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把剑收起来,放在桌边,伸手打开棋笥(sì)里面是棋子。 脚步声从黑暗里传来,不紧不慢。 一个人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衣,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张脸,和晏临安一模一样。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子落在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他走到石桌前,在云别尘对面坐下。对上了云别尘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神:“天师大人,好久不见。” 云别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晏安也不在意。他笑了笑,目光从云别尘脸上移到他眼睛上那条白绸带,停了一瞬,又移开。他伸手拿起一枚黑子,在指间转了转。 “当日我便说了,我们还会再见的。我们可真是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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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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