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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二去,云祈的酒坛堆了半间屋子,大臣们却没几个能顺利见到云别尘,一个个欲哭无泪,叫苦不迭。 到如今,听闻陛下要嫁给天师大人,百官非但没有反对,反倒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陛下嫁去司天监,有天师大人看着,定然不会再整日揪着他们的小错不放。 不少大臣甚至私下盼着,婚事赶紧办妥,好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地下朝,踏踏实实地回家,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甚至有几位年迈老臣,已经偷偷写好了辞官奏折,只等大婚过后,便告老还乡,远离这被陛下折腾得心力交瘁的朝堂。 而这桩婚事的主人公之一,晏临渊,早已将大半心力都放在了大婚之上。 从前处理朝政雷厉风行,片刻不歇的帝王,如今但凡得空,便会推了不必要的奏折,往司天监跑。 司天监本是清幽静寂之地,因他时常到访,渐渐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云别尘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白衣胜雪,眉眼绝尘。 春日午后,阳光透过司天监的窗棂,落在青石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云别尘坐在案前,指尖捻着一枚铜钱,正测算着大婚的吉时,衣袂垂在桌沿,纤尘不染。 这是晏临渊死皮赖脸非要让他亲自测算的,在这般小事上,云别尘一般也会顺着晏临渊。 晏临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难得的缱绻:“云儿,吉时算好了吗?” 云别尘身形微顿,手中铜钱停下,转头看向他:“算好了,三月十六,诸事皆宜。” “好。”晏临渊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他柔软的发丝:“到时候一切都听你的。婚服我让人制好了,用的是你喜欢的云纹锦缎,还有你爱喝的茶,朕也让人备好了,大婚那日,司天监里摆满,好不好?” 他如今在云别尘面前,早已没了帝王的威严,只剩满心满眼的温柔。 云别尘抬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指尖微凉:“不必铺张,简单便好。” “那怎么行。”晏临渊摇头,语气认真:“朕娶你……不对,是你娶朕,这是景国从未有过的婚事,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朕心悦你,往后余生,只与你相伴。” 云别尘眼眸颤了颤,没有说话。只是耳尖微微泛红。他对晏临渊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情话,一向不知道怎么处理。 晏临渊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头,在他脸颊轻轻印下一个吻。 云别尘身子一僵,转头不再看他。 有时晏临渊处理完朝政,带着满身疲惫而来,云别尘会静静坐在廊下等他,递上一杯温好的清茶。 团团窝在他的怀里,时不时懒洋洋地看着晏临渊。 帝王接过茶杯,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只靠着他的肩头,便能卸下所有防备与疲惫。 云别尘依旧嗜睡,他睡觉时,晏临渊便安安静静地陪在一旁,看着他清冷的侧脸,一看便是很久,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偶尔云祈也会来凑热闹,抱着酒坛靠在柱子上,看着眼前腻在一起的两人,啧啧摇头:“真是女大不中留,哦不对,是皇帝大了不中留。小云儿,你可得看好他,别让他在司天监作威作福。” 云别尘淡淡瞥他一眼,不作回应。晏临渊则挑眉看向云祈,语气带着几分帝王的傲气,却又藏着笑意:“师父放心,朕在司天监,只会乖乖听话。” 云祈晃了晃酒坛,灌下一口酒,银发随风轻扬:“这话我可记住了,若是你敢欺负我的徒弟,我把你景国搅个天翻地覆。” 晏临渊笑着应下:“绝不敢。” 日子一天天临近三月十六,京城的氛围愈发浓烈。虽婚事惊世骇俗,可百姓们渐渐也接受了这般光景。 毕竟陛下勤政爱民,天师大人清德昭彰,两人相配,倒也算不上荒唐。 街头巷尾开始置办喜庆物件,红绸挂满街巷,连空气里都飘着喜气。 朝中百官虽不敢大肆议论,却也纷纷备上厚礼,无人敢怠慢这桩大婚。 林泽轩这个原先的户部侍郎,被陛下指了去操持大婚礼仪,虽礼制特殊,却也办得井井有条。 大婚当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司天监被装点得喜庆却不张扬,红绸缠绕着翠竹,灯笼高悬,映着白衣天师的身影,添了几分温柔暖意。 云别尘身着一袭绣着云纹喜服,长发束起,玉冠点缀,眉眼清冷如画,却因一身喜服,多了几分人间温情。他站在司天监门前,静静等候着。 不远处,皇家仪仗缓缓而来,没有帝王出行的威严凛冽,反倒带着几分温柔缱绻。 晏临渊身着红色喜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往日里的冷硬尽数褪去,只剩满心欢喜。 他没有坐龙辇,而是骑着白马,一步步朝着司天监而来,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门前那道不同于往日的红色身影上。 百姓站在街道两侧,无人喧哗,静静看着这桩旷世大婚。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一红一白,相映成辉,美得像一幅画。 仪仗行至司天监门前,晏临渊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云别尘。 四目相对,万千情愫尽在不言中。 晏临渊伸出手,掌心温热:“云儿,朕来了。” 云别尘抬手,与他十指相扣,声音清浅却坚定:“嗯,我在。” 没有繁复的跪拜天地,没有繁琐的帝王礼制,只有两人相对而立,心意相通。 云祈抱着酒坛,站在一旁,银发随风飘动,脸上难得没有了吊儿郎当的笑意,只剩温柔与欣慰。 他看着眼前的徒弟,看着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云别尘的帝王,轻轻晃了晃酒坛,低声呢喃:“谢遮,余清,你们的忱忱很好。” 风吹过司天监的翠竹,沙沙作响,像是远方的父母在回应,又像是岁月温柔的祝福。 礼成之时,晏临渊轻轻握住云别尘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往后,朕不是帝王,你也不是天师,我们只是彼此的归人。” 云别尘看着他,往日没有什么情绪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微微颔首。 朝中大臣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一幕,纷纷松了口气。陛下终于嫁出去了,往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而百姓们则拱手相贺,脸上满是喜庆。 而一边,看着自家公子大婚,王盛活像是娘家人,又哭又笑。 看着他那傻样,云祈嫌弃地皱了皱眉:咦惹~还是想把这个小太监扔掉。 大赦天下的仁政犹在,旷世大婚的温情入心,景国上下,一派安宁祥和。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空。 司天监内,红烛高燃,暖意融融。云祈抱着酒坛,悄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历经波折,终得圆满的人。 晏临渊将云别尘拥入怀中,额头相抵,轻声道:“一切尘埃落定,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我都陪着你。” 云别尘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好。” 江南的荒庄,西境的硝烟,朝堂的纷争,过往的伤痛,都已化作云烟。 父母泉下安宁,师父伴于身侧,心爱之人相守身旁,家国安定,百姓安乐。 世间最好的圆满,大抵便是如此。 风轻轻吹过,红烛摇曳,映着两道相依的身影,从此,岁月悠长,再无离散,山河安稳,岁岁平安。 (正文完)
第162章 番外一:临安 晏临泽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晏临安,抱着那具越来越凉的身体。 去安趴在晏临安胸口,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尾巴垂着,一动不动。 风吹过竹叶,沙沙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叹气。 晏临泽抱着弟弟,弟弟身上趴着那只傻狗,他坐在树下,看着天一点点暗下去。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和怀里的人裹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他,哪里是晏临安。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晏临安的发顶。头发还是软的,还有一点温度,可那温度在一点一点散掉,他怎么留都留不住。 小团子救下了当初的他,作为哥哥,他却对临安的死无可奈何。 正在去安忽然动了。 它抬起头,耳朵竖起来,朝院门口的方向看。尾巴甩了一下,又甩了一下。 然后它从晏临安胸口跳下去,颠颠地往院门口跑。 云祈走进来。他换了一身衣裳,还是白色的,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洗过。 神色很臭,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和刚才那个不一样,这个布包小一些,鼓鼓囊囊的,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去安在他脚边转了两圈,咬着他的裤腿往晏临安那边拽。云祈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踢开它,跟着它走过去。 晏临泽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是红的,眼眶是干的,嘴唇上全是血口子,干裂的,起皮的。 云祈没有看他。他走到晏临安身边,蹲下来,把布包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一个瓷瓶,白色的,很小,瓶口封着蜡。 还有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株药草,干枯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把药草拿出来,放在石凳上,又把瓷瓶上的蜡封撬开,倒出一颗药丸。 药丸很小,褐色的,在掌心滚了一下,停住了。他捏着那颗药丸,另一只手掐住晏临安的下颌,把药丸塞进去。药丸卡在喉咙口,咽不下去。 云祈有些不耐烦地把手伸进去,往里推了一下。药丸下去了。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 晏临泽心跳得异常快,抬头看了一眼云祈。 又立刻低下头盯着晏临安的脸,盯着他的胸口,盯着他的手指。 什么都没有发生。晏临安还是那样,脸色苍白,嘴唇发青,胸口没有起伏。 去安蹲在旁边,歪着头看,尾巴不安地甩着。 晏临泽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云祈……” 云祈没理他。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珠冒出来,滴进瓷瓶里,一滴,两滴,三滴。 他把瓷瓶晃了晃,里面的液体是褐色的,和血混在一起,变成暗红色。他蹲下来,掰开晏临安的嘴,把瓷瓶里的液体灌进去。 晏临安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云祈站起来,把那把短刀收回去,把手上的血擦在衣摆上,然后站在那里,又继续看着晏临安。 晏临泽也看着。 他看着晏临安的脸,从苍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蜡黄,从蜡黄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他的嘴唇从青变紫,从紫变黑,从黑又慢慢褪色,褪成淡粉,褪成肉色。 他的胸口开始起伏。很轻,很浅,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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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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